“哦。”秦夙惜又看了餘叔一眼,見他也的確沒有非常着急的樣子,便收回注意力,專心跟着巫明鸞學習。
好在餘叔回來時晨練也已經接近尾聲,沒過多久二人便歇了下來,巫明鸞把毛巾遞給已經見了薄汗的秦夙惜,這纔看向餘叔:“何事?”
餘叔道:“老爺,那鳳仙兒使人拿了銀錢到隔壁住家,想探知老爺您的行蹤。”
秦夙惜擦汗的動作一頓:“鳳仙兒?”
“是的,夫人。”
“明鸞,看來你的魅力還真不是一般大……”秦夙惜有種哭笑不得之感,“人家鳳姑娘是真看上你了,這從灣丘追到洛谷不說,現在還花銀子買你的行蹤,嘖嘖,這要再過一段時間,怕就直接上門來提親了吧?”
巫明鸞明顯被秦夙惜的話給囧到了:“提親?”
“對啊,爲了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這位鳳姑孃的事情,是你自己解決啊還是我親自出馬?”
秦夙惜原本是想說“自薦枕蓆”的,因着餘叔和巫素在旁邊才改了用詞,鳳仙兒喜歡明鸞是她的事,但若是總打他的主意就不能放之任之了。有句話說得好,家有珍寶,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話糙理不糙,事實就是如此,她不能幹涉別人喜歡誰,但若是想從她這裏撬牆角就不行。
巫明鸞非常敏銳的覺察到了秦夙惜的那點不悅,連忙略帶討好的給秦夙惜倒了杯茶,笑道:“此事何須夙惜勞神,我解決。”
秦夙惜滿意的點點頭:“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巫明鸞嘴角微勾,然後在下一秒用實際行動向秦夙惜解釋了什麼叫不幸苦,只見他只是轉頭對巫素道,“巫素,去告訴那鳳仙兒的兄長,管好自己的妹妹,若再來煩擾於我,後果自負。”
“是。”
巫素說完就轉身而去,餘叔也跟着告退,留下秦夙惜呆呆的在那兒無語,果然是不幸苦,動動嘴皮子而已……不過說起來,巫素這丫頭真是能幹啊,不說十項全能吧,也起碼八【九】不離十,也不知誰有那個福氣能娶到她啊……
“巫素不會出嫁。”
秦夙惜正想着,忽然聽到巫明鸞來了這麼一句,不由得有些反應不及:“哎,你說啥?”
巫明鸞道:“你不是想知道誰有福氣能娶到巫素麼?”
秦夙惜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纔不小心把心頭所想給說了出來,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應該是:“你說巫素不會出嫁……是什麼意思?”
巫明鸞一看秦夙惜那快要胡思亂想的表情,道:“別亂想,巫素曾經被歹人加害,雖搶救回來,非但前事盡忘,還留下了不可治癒的後遺症,她的情感相對於常人而言非常冷淡,但又異常執拗。”
秦夙惜眨眨眼,思索着:“情感相對冷淡,但又異常執拗……具體指什麼?”難道是情感缺失?可爲什麼會這樣啊,心理陰影還是生理病症?
巫明鸞道:“夙惜應該也有發現,巫素對我非常關心,絕對是把我放在第一位,任何事情都以我爲重。”
秦夙惜猛點頭,這一點她深有體會,哪怕現在巫素對她同樣尊敬有加言聽計從,那也是因爲她是巫明鸞的妻子。
巫明鸞繼續道:“一般而言,會讓一個人將另一人放在第一位的情感不外乎愛情、親情和忠義,但巫素對我不是並不是這三種感情中的任何一種。”
“啥?”秦夙惜聽到這裏,不由得有些喫驚,“那是怎麼回事?”
“我遇上巫素時,她身受重傷名垂一線,神智已經完全崩潰,她當時的情況很危險,我唯有動用了巫族禁術纔將她救了回來。”巫明鸞說到這裏,頗爲無奈的嘆了口氣,“其實經過了這麼多年,巫素的情況已經稍有好轉,但想要她能與常人一樣知曉情愛的話,幾乎沒有可能。”
有了那個能同生共死分享生命力的同命契約,秦夙惜也完全不懷疑那巫族禁術的神奇功效,只不過……
“什麼叫經過了這麼多年?你遇上巫素的時候,她還很小?”
巫明鸞點點頭:“嗯,大約十歲左右,我那時因爲犯了錯被師傅關在巫族後山禁閉,因爲待煩了就翻山溜出去玩,纔在山谷中遇上巫素的。”
“嗯……我以後會對巫素好一點的。”秦夙惜並不想深究巫素的來歷,也不想再繼續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便平整了心情,露出淺淺的笑意,道,“不願嫁人就不嫁,就一輩子跟着我們就好。”
“好。”巫明鸞牽起秦夙惜的手,一起往飯廳走去。
在那件事發生之後,他的世界裏,就只剩下一個因爲禁術而絕對無法背叛的巫素可以信任,那個時候他雖不覺得淒涼卻也總是寂寞的。幸好,現在他的身邊有了夙惜,巫明鸞握緊了手中的柔荑,眼中的笑意漸漸沉澱下去,慢慢的化解着曾經千裏冰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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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麟客棧?四零四號天字房
鳳澤炎昨天處理事情到深夜,醒得便有些晚,一睜眼天色已然大亮,正準備掀開被子起牀時,卻忽然看到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你是……”
鳳澤炎的記憶力相當好,所以一見巫素便想起了她是那天那個對自家妹子動過殺意的女子,想到她居然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房中,而自己卻毫無察覺,他不由得對這個看起來清秀瘦弱的少女起了十二分警惕。
不過他面上卻是一派鎮定,神態自若的起身拿起外衣披上,非常客氣道:“姑娘清晨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巫素其實也剛進來,見鳳澤炎自己醒了,便道:“我家主人讓我轉告你,請管好你自己的妹妹,不要放任她再去打擾我家主人,否則後果自負。”
鳳澤炎愣了一下,卻是非常迅速的理解了巫素的意思,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點頭道:“在下知道了,有勞姑娘轉告你家主人……”
巫素纔沒那個心思與他寒暄,聽他說了知道了便身影一閃,打開窗戶飛了出去,理也不理正在說話的鳳澤炎。
“……”
鳳澤炎怔怔的看着打開的窗戶,忽然淺笑起來:“這女子,倒是挺有性格的。”
作爲鳳家繼承人,本身又英俊瀟灑文武雙全,鳳澤炎還從來不曾遇到過真正能完全無視他的女人,那些假裝清高試圖博取他注意力的女人在他面前根本無所遁形。不過他敢肯定,剛纔那個女子,是真的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中,雖然說話時有看着他,但她給他的感覺是,他在她眼中和一旁的桌椅沒有任何區別。
過了半晌,鳳澤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下牀穿好衣服,出門對候在門外的侍從道:“鳳廣,叫客棧的掌櫃和所有的夥計上來一趟。”
“是,二少爺。”
一炷香之後,鳳澤炎從一名負責天字房清潔的客棧夥計口中確定了巫素所言非虛,便讓鳳廣去叫了鳳仙兒過來。
鳳仙兒來的很快,小姑娘看起來心情很好,打扮得格外漂亮,蹦蹦跳跳的走進來,對鳳澤炎笑得很甜:“二哥,找我有什麼事情呀?是不是家裏的事情已經忙完了,準備帶我出去玩啊?”
鳳澤炎卻板着臉,一點笑意也不見,直接開門見山:“仙兒,你是不是沒聽我的話,又去找那位巫公子了?”
鳳仙兒臉上笑容一滯,旋即被她掩飾過去,垂下眼笑着說道:“沒有啊,我這幾天可乖得很呢,不信你問水仙。”
“沒有?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鳳仙兒撇了撇嘴,看着鳳澤炎道:“沒有就是沒有嘛!二哥你聽誰胡說八道了?!”
鳳澤炎眼神一厲,道:“還說沒有?!人家都找上門了……”
他話還未說完,鳳仙兒已然狂喜着打斷了他的話:“什麼?!巫公子來找我了?他在哪兒?二哥你也真是的,也不早點叫我,怎麼能讓巫公子等我呢!!”
“……”鳳澤炎長長的嘆了口氣,沒有了再問下去的**,轉而扭頭對門口候着的侍從道,“鳳廣,準備馬車與護衛,立刻護送小姐回加定。”
“不許去!”鳳仙兒幾乎跳了起來,怒氣衝衝的對鳳澤炎道,“二哥,我不要回去!”
鳳澤炎不理會鳳仙兒的惱意,淡淡道:“我說過,你若是再不聽話便即刻送你回去。”
“我什麼地方做錯了!”鳳仙兒猶自嘴硬,高聲質問道。
“二少爺,林堂主有急事稟報。”
“錯在哪兒自己想去。”鳳澤炎聞言便起身往外走去,只給鳳仙兒丟下這麼一句話,待得出了門,對門外守着的侍從道,“守着小姐,不許她亂跑,馬車準備好了立刻送她上路。”
“二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鳳仙兒猶自叫嚷着,但她的不滿與反對卻通通被關到了門裏面。
鳳澤炎搖搖頭,自己這個妹妹,是真的任性過了頭,下次出門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帶着她了。
半個時辰後,當鳳澤炎剛剛把突發事件處理好,從客棧趕來的侍從的稟報便讓他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任性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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