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這我怎麼知道?”
韓池沒再多問,只對跟着一起來的朱毅說:“走,去別的地方再看看。”
又逛了好幾家“公司”,情況和這家模具廠大同小異。
“改天把他們叫在一起,談談話,”韓池說。
朱毅爲難道:“韓主任,這……恐怕有點難……之前也有領導想這麼做,但……他們都找藉口有事不來。”
韓池:“一個都不來?”
朱毅:“也不是,可能就只能來一兩個。”
韓池:“能來一個是一個。”
朱毅領命道:“是,那我去安排。”
韓池:“嗯,他們來幾個是他們的事,咱們把排場要搞足了,明白嗎?”
朱毅瞬間明白韓池的意思,笑道:“懂。”
韓池初來乍到,還不熟悉各個部門之間是怎麼樣的關係,尤其朱毅,他也不好估量他在單位的“人脈”怎麼樣。
這個任務交給朱毅,也可以試探試探朱毅的能力。
這也是進入工作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摸清各部門的關係和關鍵人物的能力、脾性,好方便以後工作的展開。
別看這小小的座談會,其中包含的門道可多着呢。
組織者朱毅的統籌能力,財務部門的支持程度,有沒有反對或天然的敵對勢力,領導對此的態度是怎樣……
總之,實踐出真知。
還好,朱毅不負所望,基本沒出現什麼岔子,就辦了這場座談會。
韓池全程沒插手,沒給任何意見。
雖然朱毅就座談會地點等一些問題詢問過他的意見,韓池都給了模棱兩可的答案。
爲的就是考察朱毅的能力。
如果朱毅不行,他勢必要想辦法給自己換個人。
當初在滬市,自己因爲幾個得力助手,做起事來才能事半功倍。
會用人,也是關鍵。
這個道理,在哪裏都適用。
朱毅沒讓他失望,把座談的地點就選在了院區內。
韓池出面,請了好幾個副職的領導過來,充場面。
當然,朱毅那邊也不是一帆風順,韓池原本想請那些“閉店”的老闆們都過來,發表一下他們的看法,然而最終來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搞彩鋼的,叫李翎,一個是搞五金批發的,叫薛燦。
座談會的地點在園區食堂的三樓宴會廳。
這裏也是園區建立時,就規劃好的配套設施之一,餐廳歸園區的物業管理,如果園區內的公司想要團建,都可以租用食堂三樓的宴會廳。
李翎的彩鋼定製廠,上上個月關門大吉,薛燦的五金批發還開着,本來他不在這次邀請座談的名單之列,李翎和薛燦兩人的公司有業務上的往來,後來發展成朋友。
薛燦陪着李翎一起來的。
按李翎的話說,他就是來看熱鬧而已。就想看看這園區是怎麼完蛋的。
做不成生意,當個樂子人也行。
薛燦和他心態差不多,唯一不同是,薛燦不像李翎那樣,做的是製造加工行業,他做五金都是中間商賺差價,之所以在這裏設置一個“公司”,不過是之前這邊入駐的公司多,需要五金建材的也多,他趁機過來賺個熱錢。
現在眼看着園區的公司一家家倒閉,薛燦的生意也沒之前那麼好,不過園區附近的居民們開始大修自家房屋,這才讓薛燦還有得賺。
本以爲來的人不說幾十,十幾總該有,沒想到,兩人樂呵呵跑來,就只有他們兩個。
地方還搞得排場很大,下面座位擺了一排又一排,另半個廳的餐桌都放了有五六桌。
結果現場就他們兩個被“座談”的,剩下全是“領導”。
他倆進了宴會廳,見情況不妙,轉身要走。
這不走,約談的不就是他們兩個人了麼?
三十六計走爲上。
然而剛轉身準備出宴會廳,迎面來的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二位,別走啊,進來坐,”韓池笑着邀請道。
李玲和薛燦面面相覷。
韓池做了自我介紹,隨後又和兩人握手,簡單介紹了一下這次座談會的目的。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李、薛二人這樣的小老闆,見到韓池這樣的小領導都發憷。
韓池自然不能表現出在滬市那種大領導的威嚴和架子,反而一直帶着溫柔且和煦的笑容,給李、薛二人寬寬心。
都說態度決定一切。
只要有心解決問題,而不是裝樣子,搞面子,什麼事不能出現轉機呢。
韓池也沒拘束,看着人不多,就讓朱毅別按之前計劃的流程走了。
什麼領導講話之類的,統統捨去,韓池直接帶着李、薛二人,上了桌,還給他們二人倒茶。
領導親自伺候,哪個人能不惶恐。
這次座談會,和以前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座談會,真不一樣。
韓池作爲“中間人”,叫來了自己請來的領導。
雖然場面上是請來的領導大,但韓池也只是爲了讓他們給自己做背書,先把李、薛二人對自己的信任俘獲,以後的工作就好展開了。
領導們可能也會覺得不悅,畢竟誰想做韓池的“工具人”呢?
韓池自己也有安撫領導的辦法。
無非是滿足以下這些領導們的“上位者情緒”,只要酒桌上他陪的好,這些領導沒道理不領他的請。
要沒點酒桌上的本事,韓池也不至於在滬市做到那麼好的位子上。
喝了點酒,李、薛二人公司的實情就被“套出來了”。
原來是園區的物業也通知他們,租金漲價,來年翻倍。
李翎已經把廠子搬走了,薛燦正在考慮要不要走。
對於薛燦來說,雖然租金翻倍,但以他那裏的盈利來看,翻倍的租金沒讓他虧損,只是賺的比以前少很多。
韓池問:“只有租金問題?其他的呢?”
李燦想了想說:“您怎麼沒請酒廠的老闆來呢?他是禺山的大老闆,什麼情況,比我們可清楚多了。”
韓池擰眉,仔細打量李翎的表情,看到他望着其他領導閃躲的眼神,他也明白許多。
有“內鬼”。
問題出在他們這些人裏,可能不是現場這些人,而是他們整個組織隊伍裏。
李翎是有話不方便說。
韓池剛來,不清楚這幾位領導到底什麼情況,也不清楚李翎是否真的知道實情,還是僅僅只是對領導有PTSD。
總之,肯定有你難言之隱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