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初次反擊
“孩子保不住了?”突兀的詢問聲打斷了非渝的沉靜。她突然抬手抓住大太太揪着她青絲的手,用力一拉,隨着着她自己絲絲下落的細發,大太太的手也被拽了下來呆愣的垂回自己的身側,非渝很認真的轉頭看向剛剛開口詢問的大少爺林凱,眼中有驚詫、有疑惑、還有一點點的希望。
“凱兒!”****奶伸手將不自覺向春兒身前邁了幾步的林凱拽回自己的身邊,“跟你沒有關係的事不要瞎操心,還有你祖父、祖母在!”她這句話像是訓斥,卻更像是在提醒,她轉眸迎向非渝看過來的目光,“非渝,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也節哀順變吧。”聲音哀怨婉轉,像是有多麼難過。
“你,你,你還我誠兒來……”大太太聽了****奶那句“節哀順變”,呆愣一刻後,竟真的扶着額暈了過去。
大太太這一暈,本來就混亂的場面變得更加混亂,不管是懷着什麼目的的全都圍了上去,只有兩個人依舊相對而立。中間來來往往的人也沒有隔斷她們之間的對視,非渝雙眸一眨不眨的瞪向對面的****奶,面無表情,“我爲何要節哀?”聲音清冷卻異常堅定,穿透層層混亂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有誰死了嗎?”
混亂的場面皆因爲她這句話變得安靜異常,大老爺站在大太太的身邊目光復雜的看過來,而抱着大太太的二爺更是一臉的矛盾,只有****奶禁不住挑眉,“你這個人盡可夫的毒婦!誠兒都被你害死了,你竟一點都不傷心?”她上前一步就要揮手扇過去。
可是這次,誰都沒有料到平常從不發火、從來都是一副傻傻受氣模樣的非渝竟抬手握住****奶的手腕,伸出另一隻手率先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清脆響亮,在黑夜之中餘音迴盪。
“你!”****奶驚詫的捂住自己立馬紅腫起來的臉頰不可思議的看向仍是一臉沉靜的非渝。
“不準你說我相公死了!”尖銳的嗓音直衝雲霄,“誰都不準說!”她用一種不可抗拒的眼神環視了周圍一圈,單薄的身影在黑壓壓的人影之中散發出強大的威懾力。
“永昌夫人!”單薄的人影迅速被層層羽林軍保護了起來,領頭的將軍正是前不久幫非渝趕車的那位將軍——李慕,他半跪在非渝的身前一臉崇敬的半垂着臉,周圍的羽林軍也隨之跪了一地,與外圈呆站着的林家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禁林家人愣住,就連隔着半邊火海看過來的東方若也愣住,羽林軍衆所周知是皇帝的私兵,以保衛皇帝和皇家爲主要職責,而他們現在卻將非渝保護在中間,甚至還是崇敬的半跪在地?!
非渝從人羣中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這些穿着白色軍服的羽林軍,腦中只有一個問題,李政這到底又給她唱的哪出?
“皇上說。既然永昌夫人不喜歡萱媛宮裏那些從此就讓小將和兄弟們跟在夫人身邊。”李慕回答了非渝心中的疑問。
四周倒吸氣聲不斷,恐怕就是現在後宮裏最寵的婉妃、皇帝身邊最紅的近臣怕是這輩子也不能享有這種待遇,偏生這個剛受封不久、一直默默無聞的永昌夫人竟能享受如此的尊崇。
哼!非渝心裏冷笑一聲,李政這是想盡辦法逼她把萱媛宮裏那幾個小奸細接回身邊!帶着一隊羽林軍生活?怕是李政他自己都沒試過!“不用了,我明日就進宮把我的人接回來,勞煩將軍替我先回話給皇上,就說永昌夫人謝謝皇上的厚愛,不過像羽林軍這種皇帝私兵的還是不太適宜送人,未免將士們在我這裏受到不公平的待遇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她俯身將地上的李慕扶起,經過他們這一鬧到是把剛剛緊張的氣氛給緩了下去。
“非渝,”林大老爺皺着眉頭開口叫道,“你還是跟我一起回侯府吧,親家早晚是要回月城的,而誠兒……誠兒沒有找到之前,我也不放心讓你自己在外飄蕩。”說道林誠的時候他艱難的改口。
除了暈過去的大太太所有林家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非渝的身上,就好似在威脅她不要答應一般。
非渝淡淡的笑了一下,“好!”她的表情淡淡的卻將所有人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尤其是****奶那閃着鬱結悔恨的目光,既然大少爺對春兒懷裏的這個孩子這麼有感情,那就再亂些好了,“祖父。我可不可以帶着春兒一起回去,”她指了指李氏懷裏的春兒,“這丫頭從小跟着我,我捨不得她。”****奶眼底閃過的陰狠和大少爺眼中閃過的欣喜讓非渝的脣角淡淡的揚起。
“也好,那親家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吧,現在外面太亂了。”大老爺看着李振海邀請道。
“祖父,還是不要了,爹孃這麼多年已經自由慣了,受不了侯府的規矩,還是讓他們儘早回月城吧。”非渝及時攬過話頭,侯府那地方就跟林秀說的一般,是人都住不慣。
大老爺再次複雜的看了非渝一眼,也不爲難,“那也好,那親家我們就先失陪了。”他轉身向着院外走去。
剩下的林家人也自覺沒什麼意思就跟着都呼啦啦的走了,****奶臨走的時候,深深的看向非渝一眼,那一眼中含了太多的意味。
“大伯!”非渝突然開口止住林凱離去的步伐,“我一會要去安排我父母的住宿問題,春兒此時這樣也不方便跟着我們,是否可以勞煩大伯幫我先把她帶回侯府?”她匆匆掃過一邊身體僵硬住的****奶,最後將憐惜的目光投向春兒。
“可以!”林凱的眼中湧上無數不易察覺的溫柔,回答的同時就走到春兒的身邊將她從李氏的懷裏接了過來。
“大伯,春兒這丫頭這輩子太苦,希望您可以在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好好照顧她。”非渝真誠的看着林凱,只是目光偶爾也掃一兩眼林凱身後的****奶,“還有,這是林誠身邊的丫環林秀,讓她跟着一起回去。也方便照顧春兒。”她拉過一直站在衆人外的林秀。
林秀一下子就明白了非渝的意思,半垂着頭不發表一點意見。
“好,四弟妹我會的。”
看着衆人接二連三的遠去,非渝的眼中再次漫上憂愁,她轉身看向一邊一直沒走的李慕,“我的父母還是不可以離京嗎?”只要李政不鬆口她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皇上說,只要永昌夫人可以安心的留在京城,夫人的父母還是早早回家養老的好。”
噢?這是不是說明挾持人質這招李政暫時沒了興趣?非渝挑眉。
“不過皇上還說,他最近會多多注意南邊的生意,到時還希望夫人的父母能多多幫忙。”
哦,也就是說,人質依然挾持,只是換了個地方而已?非渝抿了抿嘴,到底是讓父母留在京中安全一些還是回月城安全些?不過月城那邊還有林海他們,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而京城這裏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一點都馬虎不得,還是讓他們回月城吧,“謝將軍。”
李慕明瞭的讓人扶着李氏夫婦走向遠處早已備好的馬車,林氏一遍又一遍的回頭,她想繼續陪在自己女兒的身邊,但心裏又沒有底,只能一遍一遍的回望非渝。期望她可以開口挽留,而非渝只是微笑着朝李氏擺了擺手,李振海遠遠看着非渝臉上那似悲又似喜的笑容只得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拉着李氏大步跟上前面引路的羽林軍。
“夫人此時是否就隨小將一起回宮?”李慕隨着非渝的眼神也一直望着遠去的兩位老人。
非渝仰頭看向漸漸微亮的天空,聲音裏有無際的孤獨無助,“今日還是算了吧,等明日我養好精神再去宮中拜見皇上。”
“小將領命!”他抱拳答道,當他雙手放下的時候,用一種跟朋友說話的聲音輕聲對非渝說道,“有困難的時候可以來找我,那時我不一定非要是羽林軍的將軍。”那聲音很淡很淡。淡到可以被清風輕而易舉的吹散,不過非渝還是聽到了,她回了個淡淡的笑意。
當週圍的人全部散去時,非渝走到院中,獨自一個人看向那片燒焦的小屋殘骸,臉上漸漸浮起苦苦的笑意,轉身堅定的向着某個方向走去。
緣起緣滅,緣聚緣散,此一步走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今生是否還可以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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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回來啦!”侖笙欣喜的抱住後巷門前重新梳洗打扮過的非渝。
非渝表情淡淡的推開他,“他怎麼樣了?”她心心念唸的一直都是留在這裏養傷的林誠,可此時自己卻真的不方便進去看他,爲了保護他,就暫時讓他的生死成爲一個迷吧……
侖笙低下頭憋了憋嘴,神情有些不滿的說道,“死不了!”
她搖了搖頭,真是一個孩子,“我這次還是來找你的,只是順便問問他的情況而已。”是解釋嗎?好似應該是掩飾。她只是怕這次進了林家,以後或許都不容易出來了,還是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說。
“真的?”孩子一般驚喜的眨着雙眸,像是不敢相信似的。
她點了點頭,人如果都如她家侖笙這般容易滿足,是不是誰都不會活得那麼累?“我上次交給你的那塊玉佩還在嗎?”
“在啊!這是公子第一次送我的東西,我當然要好好保管,”他說着就伸手在自己的懷裏掏出一方疊的很整齊的絲帕,然後一層層打開,“我天天隨身攜帶,誰都不讓看到。”
一層兩層三層……她看着有些喫驚,怪不得這兩次看他覺得胸肌發達了,原來……
最後那枚白玉玉佩終於從層層絲帕中露了出來,看着那白淨的玉佩,他臉上的笑意更濃。
呃,那好像是她交給他去接管翡翠樓的吧?她並沒有給他……算了,說不清,再遞給他一張沾滿墨跡的紙,“這上面還有幾家鋪子。你拿着這玉佩再去接手,我會想辦法跟你聯繫,聯繫地點就暫定爲你買下的那間小院,有什麼不懂或是爲難的事可以去找雲霓裳坊的代掌櫃林生幫忙,說我介紹的就行,我會讓人先跟他打聲招呼。不過,”她鄭重的交代道,“所有的事絕對不能跟別人提起,知道嗎?”這世間她還可以信任幾人?就連江恆給她的這些店鋪她也只敢一點點的透露給侖笙。
“嗯!那公子我想你了要怎麼辦?”他委屈的耷拉着腦袋低低的問道。
唉,對侖笙她終是狠不下心,“那你到忠齊侯府的諧和園來找我好了,”她終是決定完全將自己****在他的眼前了嗎?“去的時候小心點,千萬不要讓人發現,知道嗎?”她忍不住抬手撫了撫他柔軟的髮絲,真不明白這少年的發怎麼會這麼軟?
他詫異的抬起頭,愣愣的盯着她,“公子……”聲音有些顫抖,“你真的是……他……他的妻子?”
“呃?”這孩子的反應這麼快?
“公子,雖然龍陽之好不被衆人接受,但,但我支持公子!”很堅定的眼神,“那公子是不是還要男扮女裝混淆他家人的視線?公子好辛苦!”
“……”她什麼都不用說了,他都替她說了,而且說的還很好……“只要侖笙肯爲我多承擔些,我就不辛苦了。”柔柔的笑了。
“我一定會幫公子多承擔的!但是……”他往門裏縮了縮,“但是侖笙暫時沒有那個嗜好。”那可憐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生憐愛,不過非渝此時只有笑噴的衝動,難道這是老天送到她身邊的開心果?
“哦,我知道了,”戀戀不捨的看了他一眼,嚇得他更往裏面縮了縮,“那我先走了,小心行事!”搖搖頭轉身離去,這樣也好。
非渝剛走出後巷,一聲低笑聲就傳入了她的耳中,“非渝,我怎麼不知道你最近,迷上了龍陽之好?是不是那晚太激烈讓你有感而發?”魔音……
她也懶得回頭,“跟蹤狂!偷聽狂!”繼續往東籬代管的酒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