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族長家。
穿着一身白色運動服的鹿久,站在門外,耳朵緊貼着門縫。
今天下午的時候,那個鞍馬裕來了。
他的父親正在裏面招待他。
屋內。
坐在方形木桌旁。
鞍馬裕往門口瞥了一眼。
他能感覺到那裏有人。
會是誰呢?
暗暗猜測片刻,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坐在對面的奈良族長身上。
除了奈良一族標誌性的鳳梨頭以外,今天這個男人還刻意穿上了綠色的上忍馬甲。
內附網格狀緊身衣。
就像是在和鞍馬裕暗示他的立場一樣——我可是木葉的忍者,你不要亂來哦。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奈良族長確實蠻忌憚鞍馬裕的。
千棠山一役後,那些大忍村在面對鞍馬裕時,都慎之又慎。
更何況是他呢?
“裕君,喝茶。”
奈良族長沏茶的舉動非常優雅,看得鞍馬裕賞心悅目。
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茶杯,道了聲謝:
“多謝。”
清茶入口,先苦後甘,很潤。
抿了口茶,鞍馬裕放下茶杯,說道:
“前不久你們幫了我的忙,所以,今天,我是來感謝你們的。”
“感謝……?”
奈良族長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
因爲在他看來,他們之前在暗中的推波助瀾是幫了鞍馬裕倒忙的。
所以,這份謝意是真心的嗎?
帶着這樣的顧慮,奈良族長看向鞍馬裕的眼睛,青年的眼眸是灰褐色的,彷彿一團迷霧,讓人難以揣測。
而鞍馬裕被奈良族長這樣盯着,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乾脆點了點頭,說明了來意:
“沒錯,就是謝意……比起事情的成敗,我更看重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而之前的事,讓我看明白了你們的心意。”
“裕君,我想你可能……”
這種挑起內鬥的事,奈良族長怎麼可能承認,他輕笑一聲,正準備拒絕,卻見鞍馬裕眯着眼睛,像一隻狡猾的狐狸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族長大人不要忙着拒絕,也不要忙着否認,容我問你幾個問題如何?”
奈良族長猶豫再三,才道:
“請講。”
鞍馬裕收起笑容,正襟危坐道:
“據我觀察,用不了多久,忍者經濟就會科技的影響下內卷化。”
聽得鞍馬裕這話,奈良族長來了興趣:
“何爲內卷化?”
鞍馬裕卻笑着反問道:
“族長大人以爲忍者的本質是什麼呢?”
“強於武士的僱傭兵。”
奈良族長回答得非常乾脆。
作爲一族之長,對於這種根本性的問題,他自然有着無比清醒而深刻的認知。
“說得不錯。”
鞍馬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忍者經濟,說白了就是通過僱傭關係,賺取酬金,可族長大人有沒有想過,有一天,科技能完全取代忍者呢?”
“科技,你是說……電?”
抬頭看了一眼電燈,奈良族長輕笑道:
“這些衍生技術的確挺方便的。”
見奈良族長不以爲意,鞍馬裕知道計劃成與不成就在此刻了。
他深吸一口氣,嚴肅道:
“誠如族長大人說的,電燈這東西非常方便,但是你有沒有注意過……自電燈出現以來,蠟燭商的處境是什麼樣的呢?
“他們的生意一落千丈,破產者多如牛毛!”
“而未來,一旦用於監視、偵查、戰爭、農業、生活等方面的科學用具出現,族長大人認爲我們忍者還有活路嗎?”
奈良族長抿了口茶,沉默不語。
鞍馬裕火力全開,繼續說道:
“到時候,那些貴族,甚至是普通人,也會像今日覺得電燈方便的你我一樣,選擇那些方便的用具,從而放棄忍者。”
“到那時,忍者就會陷入不努力賺不了錢,努力了也賺不了錢的尷尬境地。”
“而這就是所謂的忍者經濟內卷化。”
雖然覺得鞍馬裕是在危言聳聽,但理智且剋制的奈良族長還是認真聽完、並聽懂了他的意思:
“裕君,你是說,忍者經濟會隨着……呃,叫什麼來着,對了,科技!你是說忍者經濟會隨着科技的發展,在某一階段到達停滯對嗎?”
“沒錯!”
鞍馬裕點了點頭。
不愧是木葉公認的智者,頂級理解!
可接下來,奈良族長便對剛纔的事和自己上門求合作的事閉口不談,只是用茶點熱情地招呼着他。
虧了。
惡狠狠地嚥了口茶,鞍馬裕看着坐在對面軟硬不喫的“鳳梨頭”,覺得自己剛纔的口水算是白費了。
於是,心有不甘的鞍馬裕硬是厚着臉皮,喝茶到了晚上,直到在奈良家蹭了一頓豐盛的晚飯,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裏。
“父親大人,我沒喫飽……”
等鞍馬裕離開以後,鹿久看着桌上的殘羹剩飯,微紅着眼眶,可憐巴巴看向自己的父親。
剛纔喫飯的時候,那個可惡的鞍馬裕老針對他了!
他喫什麼,對方就搶着喫什麼。
簡直,氣煞偶也!
“哈哈。”
奈良族長笑了一聲,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一旁的妻子也忍不住笑道:
“裕大人也真是的,跟個孩子置什麼氣啊!”
沒見鞍馬裕之前,在她心裏,鞍馬裕是冷血、霸道的戰神形象。
可見了鞍馬裕之後,她發現,對方其實也不過是個性格開朗的年輕人罷了。
笑了一陣,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看着正在沉思的丈夫,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男人是怎麼想的,但我覺得裕大人不錯,是個真性情的主。”
“真性情嗎……”
聽到妻子這話,奈良族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後,同樣沒喫飽的他帶着兒子,去了隔壁開飯晚、飯點持續時間長的秋道取風家中。
到那以後。
果不其然,秋道取風正和他的新婚妻子圍坐在院子裏的火爐旁,喫着燒烤。
隨便打了一聲招呼,奈良族長便拉着兒子鹿久,就坐在了他們旁邊,大快朵頤地喫了起來。
“啊咧,親愛的,奈良大叔和鹿久兄弟今天的喫相怎麼比你都像秋道啊。”
趁着奈良父子解手的功夫,秋道取風的妻子,對一旁的丈夫小聲抱怨道。
“我也不知道啊。”
往嘴裏塞了個雞腿,秋道取風一臉無辜地嘟囔道。
“取風,我有事找你。”
不一會兒,奈良族長拉着秋道取風進了旁邊的書房。
月上柳梢頭。
羣星點綴在漆黑的夜空,彷彿一粒粒珍珠。
二人緊關房門,也不知道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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