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衛國和向東還沒起，廚房裏就有了動靜。
不是別人，正是雲茹的媽媽敏芝。
昨晚上晚飯後，敏芝就在玲玲屋裏睡下了。
等着大傢伙到點起牀的時候，敏芝已經把飯擺好了。
“媽您怎麼起來了。”起牀後的衛國看見丈母孃從廚房出來，那真的是嚇的一激靈。
“老了，睡不着，趕緊洗手喫飯。”敏芝招呼到。
“媽一點都不老，年輕着呢。”衛國趕緊拍了個馬屁剛想轉身。
“雲茹還沒起嗎？不是說學校還有課？”敏芝問到。
“來了來了。”雲茹快跑了幾步。
“慢着點，眼瞅着就要當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穩當。”敏芝唸叨着。
“媽您太誇張了，我這才三個月零兩天，當媽還得且等着呢！”雲茹邊擦手邊說到。
媽來了，家裏多了個人，飯桌上熱鬧了不少。
雲茹騎車去學校，玲玲也撤了，衛國和向東去了石料廠，家裏就只剩下敏芝一個人。
當媽的都這樣，眼裏看見的哪哪都是活，把衛國家裏裏外外的打掃了一遍，眼瞅着就到中午了。
忽然傳來敲門聲，敏芝把抹布放下去開門。
“您是雲茹的娘吧，姨我家就住對門，剛蒸下來的地瓜給您拿了點。”大芹笑的後槽牙都要起飛了。
“謝謝了，我該怎麼稱呼？”敏芝詢問到。
“不用稱呼，叫我大芹就行，姨就您自己在家呢！”大芹說着就往院裏走。
“對，都挺忙的，來，屋裏坐。”敏芝把大芹迎進屋。
“姨，我一看您就面善，我就不跟您客氣了，雲茹真的是沒的說，又大氣又喫苦，我要是她可擔不起這些事。”大芹順手從盆子拿了個地瓜，還示意敏芝也喫。
這架勢，這是把衛國家的堂屋當她家炕頭了。
“大芹，雲茹好多事情都不跟我說，我又離的遠，發電報寫信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但是我這心裏卻放不下啊，正好你今天來了，能不能好好的跟姨說說，雲茹到底過的怎麼樣在這？自古都是旁觀者清。”敏芝問到。
聽到這裏，大芹連連搖頭，眉頭都皺上了。
“姨，我聽出來了，您果然是當老師的，說話聽着就舒服，我沒上過幾年學，說話就糙了點，您別往心裏去。”大芹先打個底。
“大芹你就放心了說，別見外。”敏芝回到。
“衛國家裏窮，姨應該知道，但是窮沒事，衛國這小夥正幹啊。
但是衛國太仁義了，他大哥去世欠下的500多塊錢債，他全都扛下了，還有玲玲，現在也跟着他生活。
玲玲上的是大專，眼瞅着又到交學費的時候了。哪哪都要錢，這可都是衛國和雲茹扛啊。有一段時間，雲茹都捨不得買雞蛋，借錢過日子。”大芹邊說邊演，眼圈都有些泛紅了。
哪一個當媽的聽到這些心裏不犯酸，一時間，敏芝這心裏不是個滋味。
“要不說雲茹大氣，這些事雲茹一句怨言都沒有，要換我身上，我一準的回孃家了。”大芹緊接着說到。
“雲茹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報喜不報憂……”敏芝回到。
“好在衛國現在開始包活兒了，雖說不穩定吧，但是總歸是開始掙錢了，慢慢就好了。”大芹說到。
“不穩定？衛國不是在石料廠上班嗎？”顯然大芹的話和雲茹告訴敏芝的不一樣。
“石料廠上班？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現在衛國和他那個戰友一起組了個爆破小分隊，專門攬活，雖然賺的多點，但是不穩定啊，萬一哪天攔不住活了，雲茹這還大着肚子。”大芹邊說邊比劃。
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大芹把所有的事情，關鍵信息都輸送到敏芝耳朵裏了。
敏芝心裏也亂了，這和她閨女跟她報備的出入太多了，雖然敏芝心裏有準備，但是沒想到會出入這麼大。
“姨，我是不是說多了？嗨，你瞧我這張嘴，就是不會拐彎兒，老是說實話。”大芹瞅着發愣的敏芝說到。
“沒有沒有大芹，姨得謝謝你，要不中午在家喫飯吧，想喫什麼，姨給你做。”敏芝說着就要起身去廚房。
“不用不用姨，我還想讓您去我家喫頓呢！”大芹也趕忙起身。
“我菜都摘好了，改天一定去喫。”敏芝回到。
“行，姨的話我可記心裏了，地瓜您想着喫，可甜了。”大芹說到。
送走了大芹，敏芝哪還有心思做飯，腦子裏全是大芹剛剛說的話。
敏芝去雲茹屋裏，打開衣櫥，裏面掛着的衣服還是結婚時的那幾件，家裏的擺件也和結婚時差不多。
要非得找出點差距大的地方，那就是堂屋裏這間給玲玲隔出來的房間。
看來雲茹嫁過來，過的日子沒有信裏和電報裏寫的好。
敏芝心裏都有些後悔，當時雲茹要嫁過裏的時候，她就該攔着點的，找個近點的嫁了，自己也能時不時過去看看。
這下好了，自己閨女都幫着別人騙自己了。
心裏堵着火，但是想到現在閨女還懷着孕，自己也不能說什麼重話，不然受傷害的還是自家閨女。
下午等衛國回來，她得正兒八經和衛國聊聊。
大芹家裏，飯桌上擺的整整齊齊，德旺揹着修鞋的箱子回家喫午飯。
進門一瞅，大芹這小曲都哼上了，難得難得，這畫面不多見。
“這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德旺沒洗手就要下手抓，被大芹一個眼神瞪回去，乖乖去洗手。
“也不是什麼高興的事，就是說了幾句實話。”大芹回到。
“說實話，跟誰說實話？”德旺洗完手回來。
“對門雲茹的娘。”大芹指了指對門的方向說到。
“那晚上衛國家還不得出亂子。”德旺立刻就知道媳婦說的是什麼了。
“出亂子？就看怎麼出亂子了，衛國要遭罪咯。”大芹繼續哼小曲。
石料廠正打着炮眼的衛國，突然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喲，誰在背後唸叨你呢！”一旁的向東打趣到。
“話這麼多呢，老老實實的幹你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