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雙這話一問出口，段志能立刻渾身僵硬！
這話他如何回答啊？！
關鍵是他就算想回答，這，這也回答不了啊！
他壓根兒不能開口說話！
段志遠也跟着皺眉，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媳婦，小聲問道，“無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可不是什麼好話啊！”
聽着倒像是挑撥離間似的！
段志遠又道，“如今嬰寧與大哥的關係本就不好！”
“你若這樣問了，不是成心讓他們父女二人鬧僵嗎？！”
“是啊，正因爲他們父女關係僵硬，我才這樣問啊！”
蘇無雙微微一笑，“夫君，我這可是在幫他們修復父女之間的關係！有些事情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如若不然，大家心裏始終存個疑影兒啊！”
說着，她又衝段志堂問道，“二哥，你說是嗎？”
段志堂愣了一下，這才點頭說道，“是。”
“這大哥和大嫂是如何對嬰寧的，像不像對親生女兒，也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兒！大家都是看在眼裏不是？”
蘇無雙又問。
段志堂臉色微微一僵。
這老三媳婦怎麼回事？
她不問別的，怎的專問他？！
他只好繼續點頭，“是是是。”
倒也不是蘇無雙不想問別人。
可週東立，顯然是知道此事的，說不準當初這主意還是他給周氏他們出的。
段志遠是她男人，她不想逼他戰隊。
那麼剩下的，也就只有段志堂了啊！
見段志堂認同她的話，蘇無雙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大哥，你看，不只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爲吧？”
段志能：“……”
瞧着他不說話，段清風也明白自家老母親的意思了。
前些日子段嬰寧讓他回去問問蘇無雙，當年她出生的事情時，他便也知道段嬰寧懷疑她不是段志能與周氏的女兒。
加之今兒在宮裏，宋唯與宋承鈺與他說的那些話……
段清風更是在心裏替段嬰寧打抱不平了！
他接過話，“大伯父，你怎麼不說話？”
“莫不是被我娘說中了，無法解釋？”
段志能：“……”
他倒是想說話啊！
他不敢，也不能！
就算被蘇無雙說中，他也打算狡辯狡辯來着。
奈何，這蜜蜂圍着臉打轉兒，他連汗水往下淌，都怕驚動了這蜜蜂，給他來一口啊！
段志能欲哭無淚。
“二伯父你們看，事實一定就是這樣！所以大伯父心虛理虧，不敢回答了！”
段清風與蘇無雙一唱一和，“娘，你說對嗎？”
“我看也是！”
蘇無雙點頭。
段志能想哭。
這時，周東立輕咳一聲，“話可不能亂說！僅憑几句猜測，就能認定段嬰寧不是他們的女兒？未免太武斷了些！”
“周丞相英明。”
段清風立刻說道，“既然周丞相說太武斷，那麼還請周丞相幫忙調查此事吧？”
“畢竟，我嬰寧姐姐也是您的外甥女啊！”
周東立臉色一僵。
段清風趁熱打鐵，“周丞相位高權重，又公平公正。想必，定會拿出證據、調查出事情的真相，不會讓嬰寧姐姐白白受這麼多的委屈吧？”
周東立：“……”
他怎麼把自己給拖下水了？！
靠！
他可不想惹得一身騷！
“這是寧遠侯府的家事，與本相有什麼關係？”
周東立眼下只想推卸責任，“就算要調查，也該是你們段家調查纔對！”
“可您是嬰寧姐姐的舅舅啊！”
“誰是她舅舅？！”
周東立下意識脫口而出。
話剛出口，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段清風一樂，“周丞相這是什麼意思？誰不知道您是大伯母的親哥哥？肉嬰寧姐姐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女兒，您不就是她的舅舅？”
“您這樣說，到底是因爲嬰寧姐姐本就不是大伯父他們的女兒。”
“還是……您不想承認嬰寧姐姐這個外甥女啊？！”
他上前一步，來到了周東立面前，“周丞相，那您是不想承認嬰寧姐姐這一個外甥女，還是連段清雲他們都不想承認啊？”
“哎呀！你該不會是想與寧遠侯府，與大伯母斷絕關係吧？！”
周東立：“！！！”
這個臭小子，怎的油嘴滑舌的？！
“來人啊！還不趕緊告訴大伯母去？她哥哥要與她斷絕關係啦！”
段清風又轉頭看向段寶玉，“寶玉，你往後可就沒有舅舅啦！”
周東立：“……你閉嘴！”
這個臭小子，簡直能氣死人啊！
“我何時說，要與他們斷絕關係了？！”
他這句話，儼然像是從牙縫間擠出來的！
可見其內心的憤怒與不甘吶！
“既然周丞相沒有這麼說……那意思就是，只是不承認我嬰寧姐姐這個外甥女嘍？是不是就變相的說明，嬰寧姐姐的確不是大伯父大伯母的女兒呢？！”
段清風“見縫插針”，一句又一句逼問，讓周東立招架不住了！
“段尚書貴爲禮部尚書，可你們段家的規矩禮儀，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他答不上來段清風的問題，便將矛頭對準了段志遠。
段志遠和蘇無雙還沒說話呢，段志堂就不滿了，“周丞相此話何意？怎的，就屬你們周家是大門大戶，你位高權重。我們段家就是小門小戶，段家就成了沒規矩的了？”
段志堂向來不是什麼親兄愛弟之人。
可方纔周東立一句“段家沒規矩”，彷彿刺中了他的痛處。
他不是在意段家臉面與名聲之人。
只是這些年來，周東立本就瞧不上段志能，瞧不上他們周家。
因此，每每見了沒少冷言嘲諷。
平素在朝中見了他們兄弟幾個，更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連個眼角餘光都不想給。似乎生怕別人知道，他與段家是親家關係！
起初段志堂還舔着臉去討好他。
可週東立每每不是嘲諷就是踩踏，着實讓他臉上也無光！
眼下週東立當着他們的面兒，這般直言嘲諷他們段家……段志堂豈會袖手旁觀？！
這不，幾人便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起來了，宛如街頭早市一般熱鬧。
坐在主位上的段嬰寧冷眼瞧着他們就這麼吵起來了，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端着茶杯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門外。
門外已經又沒聲兒了，想必段清雲是又一次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段志能顯然也很擔心段清雲。
他眼下無心搭理段志堂他們吵起來的事兒，隻眼神着急地看向門外，時不時又焦灼、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段嬰寧。
那眼神分明是在求她，放過段清雲！
在段志堂第三次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時候，段嬰寧突然開口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