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雲平日裏雖然與這個兒子“相愛相殺”,卻也從未被容玦這般無情的威脅過啊!
奈何,誰讓他把這個老父親理虧呢?
想當年,姜氏原是給宋靖雲與容夫人牽線,兩人起初感情也的確很好。可後來因爲一些誤會,兩人就這麼分開了。
但直到嫁入護國公府,容夫人才發現她已經懷孕了……
那個孩子,便是容玦。
這些年,容夫人都把容玦保護的很好,不讓他被宋靖雲發現。
可直到有一次,宋承錦與容玦成了好友,兩人無意間出現在宋靖雲面前。
看着與他有八分相像的容玦,宋靖雲當即心下起了疑。
不愧是帝王。
做起事情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不但覺得容玦與他長得像,甚至他見到容玦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老子對兒子的親近感。
甚至,他對容玦的親近感還超越了對宋承錦這個親兒子!
因此,宋靖雲當即開始調查容玦的底細。
得知他竟是容夫人的兒子之後……
宋靖雲便被震驚到了。
壓根兒不需要什麼驗親,他便已經相信容玦是他的兒子。
不只是相信,是堅信!
奈何,容玦一直不肯認他這個老子啊!
眼下看着容玦臉色嚴肅、臉頰緊繃,眼中暗芒閃爍的樣子……宋靖雲忍不住想起,他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性子。
哪怕容玦大逆不道,哪怕他以下犯上!
但在宋靖雲心裏,仍認爲他是他最滿意的兒子!
因此,面對容玦的威脅,宋靖雲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呢?爲父今日不就是想跟你好好商議商議麼?既然你不同意,那麼朕……”
“我若是不同意,皇上就會收回成命不成?”
容玦冷眼看着他。
宋靖雲愣了一下。
收回成命?
他聖旨都會已經擬好了,還收回成命?
笑話!
這本就是他做過的最堅定的決定了,又怎麼可能收回成命?!
“你在跟朕說笑呢?”
宋靖雲收起臉上的笑意,板着臉看着他。
他雖板着臉,瞧着嚴肅古板了些,可眼中卻並不帶威嚴與怒意。
可見,他並未當真生氣。
“既然皇上沒有收回成命的意思,還與我說什麼?方纔皇上說什麼爲父……還請皇上對楚王等人這般慈愛吧,臣不配。”
容玦仍是冷着臉,“臣的父親,是護國公容立羣。臣還是那一句,臣姓容,並不姓宋!”
宋靖雲:“……”
唉!
他除了深深地嘆口氣之外,還能說什麼?
“玦兒,朕知道你恨我。”
他起身,從桌子後走了出來。
他來到容玦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玦兒,朕也有苦衷啊!”
“皇上有什麼苦衷,與臣沒有半點關係。”
容玦不爲所動。
“你非要與朕這般對着幹?對朕冷冰冰的麼?”
宋靖雲再也忍不住了。
他揹着手,在御書房來回走了幾步,最後轉頭瞪着他,“你自個兒捫心自問,朕對你差嗎?對你差在哪裏了?”
“在幾個兒子中,朕最器重的就是你,這些年對信任的人也是你!”
“你爲什麼就不能與朕好好相處,不能認朕這個父親呢?!”
宋靖雲咬着牙,“朕知道,你是因爲你娘恨我。”
“但是玦兒,你娘都不恨朕了,你爲何非要如此固執?!咱們父子二人聯手,治理這東臨王朝不好嗎?!”
“不好。”
容玦不給他半點面子,“皇上又不是我娘肚子裏的蛔蟲。”
“怎麼會知道,我娘不恨你?”
聽到這話,宋靖雲又是一愣。
如此說來……
玉雙這些年,是恨他的麼?!
突然間,宋靖雲又開始歡喜起來,似乎方纔與容玦的不愉快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
“當真?你娘當真是恨我的嗎?”
他甚至高興的開始搓手手了。
宋靖雲臉上揚起笑意,高興地來回踱步,“哎呀!俗話說得好啊,這心中有愛才有恨!你恨我,你娘也恨我。”
高興之餘,宋靖雲甚至忘記自己是堂堂帝王了,一口一個“我”。
“如此說來,你們娘倆都是深愛着我的吧?”
否則,他們娘倆怎麼會恨他呢?
宋靖雲越想越高興,臉上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玦兒,你是愛我這個父皇的吧?!”
忍不住轉過身,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容玦,眼中充滿了期待。
容玦:“……”
此刻的宋靖雲,哪裏還有半點皇帝的架子?!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這會子高興地簡直像個二傻子似的!
“臣不過隨口一說,皇上不必自我沉醉。”
容玦心下無奈,面上卻仍是冷冰冰的,“我娘說過了,當年是她瞎了眼看錯了人,所以纔會鑄下大錯!”
“如今她很幸福,不希望有人去打擾她。”
宋靖雲:“……”
方纔還高興地像個傻子似的呢。
哪知不過片刻,就已經被這“好大兒”給氣得頭頂生煙了!
“玦兒,不管怎麼說,這是我和你娘之間的事!你一個孩子家別瞎摻和。”
容玦:“……”
孩子?
是,如今他已經是個二十幾歲的“孩子”了!
“既然你覺得此事與我娘無關,方纔又爲何要說起我娘?”
說到底,不都是宋靖雲自個兒提起的嗎?
宋靖雲理虧,只好閉上了嘴。
父子二人對峙了半晌,宋靖雲這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玦兒,今日之事,爲父便把話給你挑明瞭吧!”
“朕心意已決,不會再有改變!”
這意思,便是這個太子之位只能給容玦,不會給宋承錦他們了!
容玦皺眉看着他,“不可理喻!”
敢說堂堂皇帝不可理喻的人,這普天之下也只有容玦了吧?
哪知被他這麼一瞪,宋靖雲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樂呵呵地說道,“說朕不可理喻也好,不講道理也罷!”
“只要你願意當這個太子,朕就不可理喻好了!”
容玦:“……我與你無話可說!”
他有些生氣。
真不知道宋靖雲腦子裏在想什麼!
好歹是個皇帝,怎的行事下決定如此衝動?!
就算他稀罕他、看重信任他,可這太子之位豈是能隨便給的?!
縱使他是宋靖雲的兒子沒錯,但他如今是護國公府的世子。在旁人眼中,他根本就不是宋靖雲的兒子!
這“私生子”的名聲,也着實難聽!
即便是堂堂皇帝的私生子,不仍會被人罵得一抽歪念?!
容玦咬着牙,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今日他說服不了宋靖雲,但明日宋靖雲一旦宣旨,他就不信朝中大臣不會反對!
那些個言官們,一根筆桿子就能將他給釘在“恥辱釘”上!
容玦冷哼一聲,轉身打開了御書房的門。
誰想到剛開門,一道人影便闖入了容玦眼中!
他一臉意外,“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