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之後,梁靜忍不住衝着他翻了個白眼,那模樣和當年兩人還在熱戀期間賭氣時候的她一模一樣。
龍天陽先是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這是心裏頭不舒服了。
這可把他樂壞了。
如果能藉此令她回憶起過往開心的日子,說不定能驅散掉心中的陰霾,二人重修舊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她足夠在意自己。
梁靜,如果我們之間的距離有一百步之多的話,你只需要跨出那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全部由我來走。
只是別讓我等待太久,雖然我堅定了信念一定要走到你身邊,可若是不安因素太多的話,反倒會讓我們之間相隔的越來越遠。
龍天陽深邃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着梁靜,在她說完剛纔那句話之後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空氣中流淌着一種名叫沉重的東西,穿梭在這二人之間讓他們彼此都覺得很不舒服。
“喂……”或許是這樣的氣氛壓抑的人實在喘不過氣來,梁靜抿了抿脣又一次的開了口,“我的鞋子呢?”
她覺得是自己該離開的時候了,可找不到鞋子的話待在房裏沒問題,總不能讓她赤着腳走出去吧。
外頭天氣那麼冷,哪怕陽光燦爛,溫度也不是很高,光着腳出去就算不在乎丟臉,也會覺得太涼。
這幾年梁靜學會了如何多愛自己一點,明明可以避免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半點委屈。
畢竟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會永遠的包容和寵愛她。
被她這樣一說,龍天陽倒是反應過來了。
昨天把她從牛。郎店扛回來的時候好像沒把鞋子一起帶走。
“不知道。”他挑了挑眉,淡淡的回答道。
梁靜愣了一下,抬起頭盯着龍天陽。
不知道?
這算什麼回答!
就在她準備開口反擊的時候,突然間龍天陽有了動作。
只見他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慢慢的靠近梁靜身邊,帶着鄭重其事的表情。
曾聽說過這樣一個講法,作爲上帝的寵兒,就連手都是最傑出的藝術品。
顯然龍天陽就是如此。
而此時那雙堪稱無價藝術品的手正搭在梁靜削瘦的雙肩上。
她似乎聞到了一股來自於這個男人身上好聞的花香味,和記憶中初次見面時候的一樣。
“以後不要去那種地方喝酒了,很危險知道嗎?”
宛如神邸般的面孔放大了呈現在梁靜眼前,除了那股花香味,她彷彿還感覺到男人顫動着的眼睫拂過自己臉部肌膚時候的觸感。
“自習課結束後不要亂跑,在教室裏等着我來接你,外面很危險知道嗎?”
那是梁靜剛上大一以後第一次上自習課,儘管約定好結束之後和龍天陽在教室裏見面,可梁靜還是趁着他還沒來之前跑出去和同學喫了一餐冰淇淋,結果害他緊張得把整個T大翻了個底朝天。
那個時候,他真的把她保護的很好,就像溫室裏的花朵一樣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狂風驟雨。
可也就是如此,父母離世這件事的對梁靜的打擊纔會這樣的深刻,一度讓她對這個世界都充滿了仇恨,甚至越來越沒有信心活下去,那段時間幾乎可以用“行屍走肉”這四個字來形容她的生活。
“別用這種哄騙別的女人的方式來對待我!”在感受到一股心酸之後,梁靜“啪”的一下揮掉了龍天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知的小女孩了。”
剛剛起牀,她柔軟的長髮還有些凌亂。
龍天陽晦暗了眼神,在注意到這一點之後,本想伸手去撫平她的長髮,然而手剛伸出去,卻怕被她再度的打掉而僵在了半空中。
他直起了身子,轉過身走向落地窗前。
“所以,你想我怎麼做?剷除整個龍家替你父母報仇?還是在你面前自我了結,用我的命去祭奠那個死去的孩子?”他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般的冰冷,儘管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打在身上是那樣的暖和。
梁靜紅了眼眶,沉默的低下了頭。
是啊,她能要求他怎麼做呢?
不管是父母的死,孩子的亡都已經成爲事實,更何況就算她要他這樣做了,單憑他目前的能力除了自我了結這件事之外,撼動龍家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再加上,其實自己的心裏也是很在乎他,不忍心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那又怎麼樣?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明白一人做事一人當的道理,可她怎麼也過不了自己的良心。
明知道是龍天賜親自開車撞死了爸爸媽媽,自己不僅沒辦法走法律途徑將他繩之以法,而且還要跟龍天賜的親生弟弟毫無顧忌的繼續在一起。
不,她做不到這般坦然自若!
“你放過我吧……”梁靜的淚水已經流了出來,沙啞的聲音透着一絲顫抖,“也放過你自己……”
“你以爲我沒有這樣想過嗎?”
不止這樣想過,甚至還曾經嘗試過。
沒錯,就在梁靜打胎之後的那四年裏,龍天陽努力想要讓自己忘記這個女人,於是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不斷的出入公開場合,無所謂外界記者猜測自己的八卦,可誰又能知道,在夜幕降臨之後,獨自一人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在家,在內心感到無比寂寞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沒有別人就只有梁靜。
他忘不了和自己擡槓時候她撅着嘴的可愛表情,忘不了陪在自己身邊看書看到趴在桌上睡着時的乖巧模樣,更加忘不了那道清冽的女聲說過的那一句“你是晴天的太陽”。
明明想要忘記的,但卻更加的想念。
其實之前在花都會所的再次相遇,是考驗自己可以忘記她的絕佳機會,但不知爲何,一看到她被龍天賜纏住,身體做出的本能反應就是去保護她不受到任何傷害,彷彿這已經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思考。
在那一刻,龍天陽就明白了,梁靜這個名字……不,這個女人已經深刻的印在自己心裏再也抹不去了,除非把他的心給挖出來。
龍天陽的話讓梁靜的心猛地一顫,然後怔怔的凝視着他的背影。
陽光在他高大的身軀邊緣鍍上了一層燦金色,曾經他是自己除了父母之外最安全的倚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覺得這個地方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
梁靜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流着淚轉過身,一把拉開門跑了出去,也不管腳上有沒有穿鞋。
聽到開門聲的龍天陽也不阻止,仍舊靜靜的站在落地窗前抬頭望着湛藍色的天空。
媽,如果你在天有靈,如果你還心疼我這個兒子,如果我可以完成你的遺願,求求你,把她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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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莉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的。
“嘶……”她迷迷糊糊的張開眼,只覺得後腦勺傳來一絲隱約的疼痛。
喫力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在牛。郎店裏和人聊天喝酒的,怎麼醒過來竟然回到了酒店的房間裏。
輕輕的晃了晃腦袋,範小莉用手撐着牀鋪直起了身子。
她不覺得自己是喝醉了被人擡回來的,因爲除了後腦勺處的痛感之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絲宿醉的感覺。
昨晚自己是控制好了喝酒的速度,因爲本身沒有帶太多的錢,並不足以支付太高昂的費用。
範小莉坐在牀上歪着腦袋回憶了好一會兒,突然從腦海裏浮現出了零星的片段,再眨眨眼終於把這些片段給完全串聯到了一起。
“範小姐,請馬上跟我離開這裏。”當時有一個陌生的男人用熟練的中文這樣跟自己說道。
“你誰啊你!”範小莉正在興致之上,突然被打斷了心裏自然不痛快,儘管對方和自己一樣是中國人,可彼此並不相識,貿然上前搭訕使得她不由的懷疑起這個男人的目的。
所以她的態度並不算很友好,至少那樣的表情在不精通中文的日本牛。郎眼裏算的上是憤怒了。
“範小姐,我是奉了我家Boss的命令過來帶你離開,請合作些,別讓我難做。”男人雖然語句上很客氣,但行爲卻一點也不顧忌,在說完話之後立刻伸手攥住了範小莉的手腕。
坐在範小莉對面的牛、郎以爲是同行搶客,剛要站起身阻止的時候肩膀卻被一左一右兩道力量給按住了。
範小莉見到這樣的場景,徹底懵了。
“喂,我不認識你呀,放開我!”俗話說酒能壯膽,而她剛剛也喝了一點,藉着微醺的勁道,嗓音不知不覺的也拔高了好幾度。
男人猛地一下停住了腳步,側過頭用嫌棄的眼神看了看她。
突然間範小莉覺得後腦一陣喫痛,在天旋地轉之後便失去了意識,而再次醒來自己就回到了酒店的房間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男人口中說的Boss又是誰?
皺着眉想了好半天,範小莉也沒摸索出個所以然,而外面的敲門聲卻仍舊繼續着。
她這才反應過來門口有人,於是急急忙忙的跳下牀,在穩住腳步之後跑到了門口。
“誰呀?”因爲有昨夜那樣莫名其妙的經歷,範小莉長了個心眼,隔着門板,她警惕的問了一句。
“是我,開門!”儘管聲音有些沙啞,可範小莉聽出來了,外頭的人是梁靜。
快速的打開了門,果不其然梁靜就站在門口。
範小莉先是扭頭看了看房內的另一張牀鋪,然後又看了看眼前的梁靜。
她清秀的臉龐透着明顯的憔悴,一雙眼紅紅的,像是哭過似得,而身上的衣服和昨夜時候的一樣,只是少了件外套,光是一件單薄的白色毛衣裙裹在身上,露出筆直的小腿,素白的腳心踮着地面,因爲寒冷,她渾身都打着哆嗦。
這不像是剛睡醒纔出去,倒像是一夜未歸的樣子。
在驚訝之餘,範小莉一把拉起梁靜的手:“你怎麼這副樣子回來了,昨晚跑哪兒去了?”
她先是探頭看了看,發覺走廊上沒有人,於是關上門之後拽着梁靜到了自己牀邊坐下。
“喂,該不是……”範小莉見梁靜如此狼狽的模樣,以爲她一整夜都待在牛。郎店裏,而這副樣子很顯然是被人欺負過了,“對不起,都是我提議要去那種地方所以害了你,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一邊說,範小莉的眼淚一邊就出來了。
她握住梁靜的雙手,蹲下身抬頭看着那張憔悴的小臉。
“梁靜,你……你有沒有怎麼樣啊,我……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在情緒慌亂之下,她語無倫次道,“你……你是不是被……被人……是不是被坑了?”
她不敢說被人欺負了,怕刺激到梁靜。
“如果被坑了,我們去報警,對,去報警,警察一定會幫忙的……”
範小莉的聲音本就屬於比較尖銳的那種,此時更是拔高了好幾個度,一陣又一陣的刺入梁靜的耳膜。
剛纔還沉浸在和龍天陽糾葛中的梁靜終於從恍惚中走了出來。
她深吸了兩口氣,有些木訥的回了一句:“放心,我沒事。”
範小莉愣了一下,淚珠還掛在臉上來不及拭去:“不對,你這副樣子就是有事!梁靜,你不要怕,這件事都是我不好,是我拉着你硬要去那種地方的,你放心,如果你……你……總之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報仇!”
義憤填膺的吼完了這句話之後,她又“嗚嗚嗚”的哭了:“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原諒我……”
“不是你的錯……”此時的梁靜已經沒有精力去管範小莉誤會不誤會了,她只覺得自己很累,很冷,很想休息。
“小莉,今天的培訓幫我請假吧,我覺得很不舒服……”她抬起手背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也不知是宿醉未醒還是剛纔受了涼,她覺得那塊地方有些燙。
只是梁靜越是這樣,範小莉就越覺得有問題:“你……”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梁靜給打斷了:“我好累,想睡會兒,有事等我醒了再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