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澤心裏升起股異樣,感覺她此刻犀利的眼神中帶着探究,他略有些閃躲地道,"我擔心你願意跟我走,不願意讓我照顧你,不願意讓我給你幸福。"
他的眼裏帶着絲絲憂傷,他回想起了千年前她的決然,她的離去,心中的那一塊柔軟又扯裂般的疼痛。
鳳靈鳶看到了他眼裏的寞寂,心裏微微一痛,不懂他此刻的神傷,卻會爲他心疼。她的記憶裏,他是寵着她的,明明有時候他更像一個孩子。她一生氣,他就撒嬌請求她的原諒,或是用好喫的東西來哄她。而他如果跟她鬧彆扭,她會朝他吼,他就委屈地給她擺臉,她不理會他,他就會死皮懶臉的纏着她。
可是現在的顏澤,少了記憶力的生氣,多了憂鬱、感傷。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鳳靈鳶困惑地瞅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記憶裏缺少了一塊,期間她不知道發生了事情,但是她覺得一定會什麼事情纔會讓他變得和以往不一樣。而她,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
"呵,他瞞着你的事又何止這一件。"
一陣輕蔑、低沉的男聲。
介入,語氣冷冽如同地獄吹來的幽風,字字帶着滲骨的寒意。
鳳靈鳶抬眸向門口望去,一個男子披着一件領口繡着泛紅白雪的黑袍,一頭青絲如流水般泄流在身後,顯得他的五官深刻而凌厲。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讓鳳靈鳶覺得他定是不一般的男子,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嘲諷地目光瞧着顏澤,帶着佞笑的薄脣帶着危險的氣息。是的,危險。她轉而看向一旁的顏澤,他的臉色在月色的映射下顯得極其的慘白,她感覺的到顏澤在怕。
害怕!
鳳靈鳶再次看向門口的男子時,她的心一震,他正直直地盯着她看,目光濃情、狂熱,可她明明不認識他,爲何這個如從天而降的男子會有這樣的眼神。
"你是誰?"她低低的問,帶着迷惑。
冥傲天臉色忽然一冷,卻又笑開。
他已然知曉了所有的一切,他將近些時日發生的事情聯繫在一起,一切就呼之慾出了。他知道是顏澤將洛心變幻成鳳靈鳶的模樣放在他的身邊迷惑他,知道前些天地宮被盜的戀人草是顏澤派人偷走的,知道他的鳶服下了戀人草,纔會和顏澤有如此親暱的行爲,這一切都不是她真實意願的,她失憶了。
他怎能生她的氣呢?是他不好,沒有好好保護好她。都是他的錯!冥傲天一步一步地走向牀邊,站立在五步遠的距離前,他笑看着鳳靈鳶,"我的妻,我帶你回家。"
妻?家?鳳靈鳶楞住,不懂面前的男子再說些什麼,她怎麼會是他的妻子,她是顏澤的妻子,她還懷了顏澤的孩子。
"不!"她喊道。
她的手緊拉着了顏澤的手,顏澤微微一怔,一種狂喜溢上心頭,鳶兒,已經忘記了冥傲天!他將鳳靈鳶緊抱在懷裏,警惕地看着冥傲天,失笑道,"冥王大人,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懂。鳶兒,是我鬼君的妻子!"
"你該死!"
"不要!"鳳靈鳶驚呼。
"鳶兒!"
"鳶!"
顏澤神色惶恐得抱着受了一擊的鳳靈鳶,冥傲天驚恐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他方纔看着他們十指相握的手,忍受不住,向顏澤擊出一掌,誰知鳶兒會擋在他面前,他收住了幾分力,可還是傷着她了。
心,像是被刀一片一片的颳着,疼。
"冥傲天,你竟然傷了鳶兒!"
冥傲天看着她瞬間蒼白的臉色,猛地將失神的顏澤推開,將鳳靈鳶拉起身,用力的抱在懷裏,一隻手給她診脈。還好,謝天謝地,她沒有受內傷。
"冥傲天,你放開她!"顏澤向冥傲天撲去,卻讓他輕易地躲開了。
這個時候判官帶着幾個精兵跑了進來,攔住顏澤,判官抽出判官筆對準顏澤。
冥傲天此刻的眼裏就只有懷裏香軟的女人,"鳶,誰也別想傷害你,我決不允許!鳶,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你,你要好好的,還有我們的孩子,都要好好的。"
此刻,向來強大的男人從害怕驚恐中醒過來,像個後怕的孩子一般膽怯。
鳳靈鳶胸口微疼,方從那種戰慄,不知所措中清醒過來,就發覺她被陌生的男子緊緊的抱在懷裏,淡淡的龍涎香傳入她的鼻間,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驚恐。她不認識他!他方纔想要傷害顏人妖!她不允許有人傷害她的顏人妖!
鳳靈鳶猛地推開,反身從一個精兵的腰間扯出一把劍抵在冥傲天的脖子上,咬着牙,對着冥傲天道,"放開鬼君!"
頸處被一抹涼意抵住,冥傲天氣血上翻,感覺到喉中一片腥甜,方纔他急急地收回內力,不想傷着鳳靈鳶,卻自傷了。
"鳶?"他癡癡地喊她,眼底神傷。
她竟然爲了顏澤將劍抵在他的頸脖處,她竟然!看到他眼裏的傷痛,鳳靈鳶忽然覺得心口一痛,肚子也微微疼了一下,腦子中浮現了一些畫面,可她怎麼也看不清。她搖了搖頭,緊握住劍,向他吼道,"我讓你放開鬼君!"
"冥王!"判官驚呼,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冥傲天脖子上的絲絲血。
"冥王?"鳳靈鳶低語了一聲,冥王?冥傲天?
她抬頭對上冥傲天的神傷的雙眼,愣愣地問,"你認識我?你到底是誰?"
"鳶,你必須記起來!我們還有冥焰,你不能忘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