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喜悲交替
“是啊，這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旁邊的嬸子說。
“誰說不是呢，本來還能唸書的，這華堂一病就只能回家幹活了。”老何奶有些惋惜的說。
“哎，各人有個命啊，我看明芝也不太喜歡讀書啊！”旁邊的嬸子說。
“雖說是這樣，那也才十來歲的小姑娘啊，只希望長大了能找個好人家。”老何奶替葉明芝感慨。
“何嬸子，我們還有多久收工啊？”老何奶正說着葉明芝在前面的土裏問，她似乎還有點堅持不了一天的時間，還有更小的春香也是。
“明芝啊，等太陽落坡了我們就收工了，怎麼累了？累了就帶着妹妹坐在土坎邊上歇一歇！”老何奶看着她們，心裏有些不忍。
“哦，不累，我曉得了！”葉明芝回答到，並沒有停下手裏的活。
姐妹兩個每天不停歇的做，一天才能得到5分，等於半個工的勞力。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半個月，竹香因爲操心，勞累，漸漸的身體也跨了。
“阿媽，最近你怎麼喫飯也不香啊，是哪裏不舒服嗎？”一天午飯過後，葉新蘭問正在收拾碗筷的竹香。
“沒有，我只是擔心你阿爹，晚上睡不好啊，沒有哪裏不舒服！”竹香回頭看着葉新蘭。
“我看你都瘦了，要多喫點飯啊！”葉新蘭怕媽媽也病了，那這個家就真的沒有了主心骨啊。
“嗯，我想喫的就會多喫的，你放心吧，去看兩個妹妹吧！”竹香說。葉新蘭只好退出了竈房，照顧兩個妹妹去了。
寨子上的人們跟着王祖德忙了一個月的秋收，終於把糧食都收進了糧倉裏，大家輪流着曬糧食，守糧食，有了糧食，寨民們晚上睡覺才安心。
“老何奶，快到十月十五了吧？”一天在小院子裏聊天的時候，王祖德問。
“是啊，還有5天了，過五天我們家就接媳婦了，到時候還請個各位鄉親來幫忙哈！”老何奶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幫忙，當然要幫忙啊，華堂，那天你身體喫得消就給他們主持婚禮吧，這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嗎？”王祖德看着難得出來與大家一起聊天的葉華堂。
自從上次猛吐了一口血後，他斷斷續續的又吐了幾次，每次都是猛烈咳嗽完就吐。現在的他瘦的只剩皮包骨頭了，人也變樣了。
“好，我等着來主持！”葉華堂喫力的說。
五天過後，終於到了十月十五，老何奶家迎接新孃的日子。那一天，小院子裏張燈結綵，人頭攢動，人聲喧譁，好不熱鬧。
“阿爹，你聽，老何奶家在接新媳婦了！”葉新蘭來到葉華堂的牀邊開心的說。
“是啊，他家終於接新娘了，今天小院子裏很熱鬧吧，你扶我出去看看！”躺在牀上奄奄一息的葉華堂說。
“好的，我給你找件乾淨的衣服穿上，我們再出去。”葉新蘭說着打開牀邊的木箱子，翻找着，不一會找了件老式的藏藍色長衫子。
“阿爹，我們穿這件好不好？”葉新蘭扶起葉華堂問。
“好，就這件，這件正是我和你阿媽結婚的時候做的呢！”葉華堂說着說。
“在說什麼呢，這麼高興！”新蘭媽端了盆水進來問。
“我和阿爹要去看老何奶家接新娘呢，我給阿爹找了件衣服，諾，阿媽，就是這件。”葉新蘭說。
“哦，好啊，好啊，我先幫你阿爹洗臉洗手，再穿上這件衣服，又像當年結婚時候一樣帥了。”新蘭媽笑着說。
“竹香，你又說笑了，都這麼老了，還帥呢。我只是想去粘點喜氣，在這裏都躺了這麼久。”葉華堂說。母女倆默默的給葉華堂梳洗完畢，扶着他走到小院子裏。
“喲，兄弟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錯啊，來，快坐到臺邊來。”幫着張羅的王祖德看見葉華堂就把他扶到了老何奶家前面的記禮臺後。
“我隨便坐哪裏都行，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的！”葉華堂看着熱鬧的院子。
“事情都安排好了，現在大家都等着新娘來了，你就坐這裏吧，等一下還等着你來給兩個新人主持呢！”王祖德說。
“真的要我來主持啊，要不還是算了吧！”葉華堂推辭着。
“怎麼能算了呢，就得你來主持啊，不能說話不算話啊，時間也差不多了，你準備一哈啊！”王祖德說。
“就是啊，阿爹，你不是說想主持小院子裏的第一場婚宴嗎，就你來主持吧，挺合適的。”葉新蘭也鼓勵着。
“對啊，葉隊長，當初就講好讓你來給我們家主持的啊，你就不要推辭了！”老何也過來扶着葉華堂。
“呵呵，那既然大家都說讓我主持，那我就主持吧！”葉華堂說。
“這就對了嘛，新蘭，把你阿爹扶到老何家的屋裏，等一下新娘就進門了！”王祖德安排到。
“好的，王叔。”新蘭說着把葉華堂扶到老何家神龕下的屋裏坐好。“阿爹，等下就坐在這裏主持啊！”
“好的，。。。。。。”
“新娘來了，新娘來了！”葉華堂話還沒講完，就聽到外面有人朝裏喊，接着是老何奶把一個火盆端到進屋 的門檻邊。
不一會，老何家的大兒子就抱着新娘來到屋門口，他輕輕放下新娘，葉華堂就在裏面喊到：“新娘跨火盆，消除一切邪氣！”新娘照着火盆跨了過去，震得頭上的紅紗巾都飄了起來。
“新郎，新娘跪拜祖先！”葉華堂喊道，接着，新郎新娘來到神龕前面對着祖宗牌位跪拜了三回。
“新郎，新娘跪拜父母。”葉華堂喊到，新郎，新娘來到老何和老何奶跟前也跪拜了三次。
“新郎，新娘對拜！”葉華堂喊，新郎，新娘兩人面對面的站着互相鞠了恭，葉華堂看他們拜完喊到：“禮成，新郎，新娘坐牀了！”
他剛喊完，兩個新人就快步的朝房間裏的牀鋪跑去，身怕落後的新娘還用手抓住了蓋頭跑，結果，兩個人因爲跑得急都“撲通~”一聲摔倒在了新牀上，頭還撞在了一起。
“哎喲！”
“哎喲！”
兩人同時發出了喫痛的聲音，看得門口外面的人都笑了：“哈哈~哈哈~”
“頭一回看見，搶牀頭撞頭的！”
“哈哈，以後他們的日子肯定過得很熱鬧啊！”
“是啊，是啊，說不定來年就生一個大胖兒子啊！”
大家都歡喜的說着，祝福着，房間裏充滿了喜氣，只是在這喜氣中，正有人慢慢的逝去。坐在前屋的葉華堂沒有跟在大家一起跑到房門口看熱鬧，他主持完就叫新蘭把他扶回家裏去。
可是，他們剛走到小院子中間，葉華堂就嚴重的咳嗽起來，他怕打擾了客人們的心情，硬是用手捂着嘴回到了家裏，他來到牀邊，撒開手，一股血水流了出來，他又一次吐血了。
“阿爹，這次怎麼吐了這麼多啊，你還好吧？”葉新蘭拿來毛巾幫葉華堂把手擦乾淨。
“哼，哼，我就是很累，我要睡覺了！”葉華堂氣若游絲的說着倒到牀上去閉着眼睛：“新蘭，我沒事的，我在這裏睡覺，你也出去參加他們的喜宴，不是快要喫午飯了嗎，你出去吧，我睡一會！”
“阿爹，我陪着你吧，明芝她們會幫我把飯端來的，到時候你也一起喫點。”葉新蘭說。
“我喫不下，你出去喫吧，我真的沒事，就是想睡一會，等你喫完了再來陪我吧！”葉華堂還是要把葉新蘭支走。
“那好吧，我喫完就回來陪你，阿媽也在前屋，你不舒服就喊她。”葉新蘭看到葉華堂這樣，知道他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心裏難受極了。
“嗯，你去吧！”葉華堂說。
葉新蘭看了一眼葉華堂走出房間，眼裏盡是愁容，雖然小院子今天有喜事，但是葉華堂的病還是讓這個本應充滿活力的小姑娘多了愁容。
熱鬧的喜宴一直延續到掌燈時分，客人們慢慢散去了，小院子又恢復了寧靜。葉新蘭和她媽媽回到家，給兩個小的洗漱一番，看過葉華堂後大家都準備睡覺了。
分開前，葉華堂躺在牀上看着最小的春香，兩滴熱淚落了下來：“春香啊，以後你要聽阿媽和姐姐們的話啊，好好的長大！”
“嗯，阿爹，我會聽話的，你 快點好起來吧！”葉春香握着葉華堂的手奶聲奶氣的說，才8歲的她看上去那麼天真可愛。
“新蘭，將來找個好丈夫，就像國福這樣照顧你的，替我好好照顧你媽和妹妹！”葉華堂抬眼看着葉新蘭，盡是不捨和難過。
“竹香啊，我們兩個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只是日子剛剛安穩點，我就得了這個病，拖累你了！”葉華堂握着竹香的手深情的說。
“好了，華堂你累就休息吧，不要多說話了，也讓孩子們去睡覺吧！”竹香感覺葉華堂好像在交代後事一般，心裏難過極了。
“嗯，大家都去休息吧!”葉華堂最後看了三個女兒一眼，等女兒們都走了，葉華堂撐起身體半靠在牀頭：“哎，我睡不着啊，竹香，你去看看祖德兄有沒有睡，我想找他講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