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門口直到最後自己的小院,我像巡邏犬一樣敏銳地仔細盯着,幾乎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也沒有什麼變化嘛,胤禟說得太玄了,害我白白擔心了一路。
蘭思和宋氏看到我回來沒有特別的反應,才恭敬的請了安便讓她們四爺一張冷臉嚇得閃回了屋裏,真怕假怕我不知道,反正這個時候在我看來頗有些耍花槍的意味。
貓狗都健全的活蹦亂跳,圍着我蹭來蹭去,弘暉也挺好,穿得很厚像個小熊一樣撲過來,居然學那兩隻小動物,膩在我身上狂蹭。俯下身將他抱進懷裏,小子居然親了我啊,外加一聲甜甜糯糯的額娘,心情大好中。
我的待遇終於升級了,從此後只有他那個阿瑪沒有享受過這種親熱了,我頓時覺得這個兒子沒有白養,很能幫我解氣啊。
“弘暉,想死你了。”我捧了小子的腦袋,耳朵居然凍得紅紅的,搓熱了手掌捂住就勢在他臉上輕咬一口。
剛剛埋了臉蹭在小子的毛毛領子上,暖暖絨絨的感覺還沒維持幾秒鐘,懷裏就只剩下一團空氣了。胤禛拉了弘暉推到眉嫵面前,回手將我從地上拽起來,幾步便跨進房裏。
嘭的一聲門響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叫,胤禛也不說話後背抵在門上仍舊冷着臉,雙手伸向我領口用力一扯,釦子倒是結實得很沒有掉,可是衣料子居然被他給撕爛了。這也太暴力了,若是生氣行兇也用不着脫衣服,若是想要拿我泄火,現在我是孕婦唉
坎肩破碎的被甩在地上時,我清楚看見他眼裏的怒火,那個小火苗旺盛的,嚇得我轉身就往屋裏跑,腰腹上卻被他手臂用力圈住貼到他身上。感覺到他渾身緊繃着,我抓着他的手和胳膊邊扯邊低聲叫道:“你別壓我肚子!”
圈在我身上的手稍微鬆了些力移到了胸口上,隔着衣服握住時我感到胤禛的脣湊在我耳邊,“別惹我,把衣服脫了,給你洗洗晦氣。”說着另一隻手已伸進我衣服的後領,袍褂和裏衣居然同時被撕開,冷氣一下吹到我□□的後背上,即使貼在他身上也感覺不到溫度。
“四爺,熱水已經備好了”
聽到內室傳出解語的聲音,我抓着他的手慌忙鬆開,緊緊攥住垂掛在他手臂上的衣服直擋到脖子。解語笑盈盈地從屋內走出來突然閉了嘴,低頭挪着步子又無奈地站在原處,尷尬地擠出絲笑看向我們堵在門口的腳。
胤禛彎身把我抱起來,經過解語身邊時嘴裏說了句“出去”便徑直走進內室,我看着解語小跑出去關了房門。
原來屋裏有人,這個男人還敢對我這樣!自己沒皮沒臉的也不怕我不好意思嗎?
我估計自己攥着衣服紅了臉瞪人時很沒有威懾力,因爲他只瞥了我一眼就把我連人帶衣服丟進木桶裏了。
“咳”我努力伸了手抓住木桶沿,甩了臉上的水坐直身子,胤禛已脫了朝服穿着白色的裏衣站在旁邊,彎了腰隨手抓住飄在水面上的破衣服。
我攥着衣服往下滑坐,水溢到嘴邊時才穩住身子,“我自己可以的,不用”
“你?知道該洗哪兒麼?”胤禛打斷我的話,臉湊在我面前輕聲說着,手上已扯走了仍舊飄在水裏的衣服。
我愣愣地看着他,這個聲音很壓抑又有點挑釁,不止是憤怒還有一種我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情緒,想着之前他說的話,我小聲猜測道:“晦氣。”
胤禛將手伸進水裏,託着我的腰幾下便拽掉了溼溼的褲子和我身上僅存的肚兜,推我趴在桶壁上用汗巾向着我後背擦上去。
我抓着手下的木頭動也不敢動一下,卻突然想起之前在永壽宮他出現時的一幕,這傢伙該不會是喫醋了吧。他這種表現方式也太那個了,我分明就是沒站穩被小九接住,而且邊上還站着兩個大活人,我們兩個能怎麼着啊,他也至於氣成這樣?
如果剛開始還算是正常擦拭的話,現在以他這個力道我後背肯定得紅,又不是刮痧至於麼?現在的情形明擺着是他有火需要發泄而不是我,刮也該刮他纔對!
他和別的女人都那樣那樣了我說什麼了?有幸中獎的懷了娃我還得笑嘻嘻的說聲恭喜,跟前跑後的忍着陪人家生產,現在我只是一個不小心和他弟弟抱在一起,不幸被當場抓包而已,憑什麼就得讓我忍受這種生理折磨啊。
這個只許他四爺放火不許我點個小破燈的壞蛋,前面的帳還沒和他清算,現在還敢對我施以暴力。氣憤地推了面前的木板猛地回身搶過他手裏的汗巾,使勁拍向水面,直濺了他一身一臉。
本來他衣袖早就已經溼透了,現在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水濺溼,臉上、脖子、鎖骨甚至裏衣露出的一小塊胸膛上全都掛着水不斷往下滴,配上此時他一臉的怒氣再加上意料之外的怔愣,感覺上完全沒了高我一等的氣勢,我扔了汗巾瞪着他叫道:“行了!又不是我自己撲上去的,就是個意外,意外!”
胤禛聽了嘴角倒扯出一絲怪笑,抓了我脖子貼在木桶邊上,“意外?福晉抱着九弟的時候,就沒有想法?你看着他愣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當我不知道麼?手攥得那麼緊,連朝珠都能給扯斷了,好不容易有個意外,還不抓住機會。”
氣人啊!人類的愛美之心被他曲解成這樣,八年的夫妻就換來這麼一通污衊。我勸着自己不生氣,不值得生氣,忍了好一會才歪着頭斜倪着他笑道:“四爺想讓妾身有什麼想法呢?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宮裏,身邊還站着兩個弟弟,難道當他們不存在拉了胤禟進屋去?”
“你!敢!”胤禛雙手用力抓着我肩膀提到與他平視的高度,惡狠狠地衝我叫着。
嗯,真是喫醋了,我很開心啊。伸了手在他胸前輕拍兩下,繼續笑着應道:“這種事有什麼敢不敢的呢,只需要想或不想就夠了,四爺是男人,該比我懂。”
眼見胤禛緊抿的嘴角已經要繃不住了,眼睛直直的瞪着我,掌下的胸口處嘭嘭地跳得極快,不能再氣他了,真鬧急了喫虧的還是自己,我得見好就收。
我撐了桶邊猛地撲到他身上,顧不得腿磕得生疼,空着的手已纏在他頸後。原本半蹲的某人身上掛着我退了一步,沒來得及穩住身子直接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雙手停在我肩上似乎在猶豫,只推了一下便改了力道將我緊緊抱住。
“冷”我把臉埋在他頸窩裏,雙腿凍得直抖緊緊纏在他腰後,按在他胸前的手掌順着裏衣的敞口探進去,直貼在心口上,“你要是還生氣就把我扔回水裏,反正水還是熱的,要是不氣了就去牀上。”
居然不動不理我,難道他就不冷麼?那件可憐的裏衣早就已經溼得不成樣子了,他還有心思裝酷,明明不用裝就已經很冷了。我賴在他身上扯了衣前的繫帶,邊脫邊咬在他耳上輕聲說道:“你氣吧氣吧,就是存心氣你的,讓你不理我讓你懷疑我讓你害我進宮生病,明兒我要是再病了還是你害的。不過這次就算生病也值了,原來你喫醋時是這個樣子,雖然我背上很疼,身上很冷,但是我很開心。胤禛,長這麼大我就撲過一個男人就是你,就像現在這樣。小九長得很好看不是他的錯,我多看兩眼也是人之常情,你們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也會多看幾眼的,可是那和愛情是兩回事,至少對於我來說是不一樣的。你懂麼?”
彆扭人也有藏不住的時候,就算你裝得再酷,身體的反應可就誠實多了。胤禛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抱着我越過木桶幾步走到牀邊,放了我躺在牀上,壓過來時已扯了被子將我們蓋住。
我扯開被角用力推開壓在我身上的某人,“胤禛,我們談談。”
“現在?”
我堅定地點點頭又指了指小腹,被推得很不爽的某爺頓時氣得啞着嗓子咒罵了一聲,仰躺在牀上無言地望着牀頂。
“很好,保持這種憤怒,現在我們談談你無緣無故不理我的事,你可以選擇心平氣和的給我個答案,或是我們就這個事吵出個結果。雖然我們還沒爲什麼事情爭吵過,但我已經爲此憤恨很多天了,所以不介意試一試。總之,今兒若是不給我個交待”我想了半天也不知有什麼能威脅他的,鬱悶的看着他比我還要鬱悶的臉,心情霎時好轉。
湊上去粘在他身上,手指順着脖子鎖骨輕輕地往下蹭,“胤禛,你就和我說說,到底我做錯什麼了,那麼討你的嫌,我改。”
胤禛一把按住我在他身上輕撫的手,盯着我眼睛啞聲說道:“你要是真爲肚子裏的孩子好,就乖乖躺在那兒,不要隨便試我。”
面對一個敵人,他的強大不在於軟硬不喫或是忽視你,而是他會拿你最害怕的事反過來威脅你,因爲你比他在乎的事要多得多。
我躺得都要睡着了,身邊的人卻反過來找我聊天,“你進門時找什麼呢?”
“女人。”
“什麼女人?”
“你的女人你的弟弟都說要我快點回府,不然會有新來的女人,還會欺負弘暉。”
我迷迷糊糊的聽見一聲笑,然後就被某人抱進懷裏,耳邊響起的聲音也有着笑意,“就你信。”
腦袋裏錯亂的閃過幾個人影,看不清臉孔但是都很年輕,有着不同的姓氏,可是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她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