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狗,王少傑等人不認識,也沒有放在眼中。
可霍七七這個人十分顯擺,也十分缺德,她出門的時候,特意給兩條狗穿上了小衣服。狗穿衣服本來就很奇怪,一出門,它們就夠惹人注意了。
更氣人的是,霍七七給狗穿得還不是一般的衣服,而是衙門中官差穿得同款衣服,衣服上兩個顯然大字“軍犬”,接着兩旁則是一個“六”和“護”,就算王少柏等人眼瞎,就算他們是白癡,看到小衣服,也知道兩條狗不是普通的狗。
王少柏幾個人腦子轉得很快,很快猜到前些日子,京城裏所傳六皇子和霍七七的那一場賭約。護國公府,他們惹不起,就更別提六皇子了,他們當然更惹不起。最最重要的是,霍七七身後還站着皇上。
王少柏想明白後,紅了臉,狠狠心吩咐人按照人頭將銀票遞給了衙役。
霍七七笑眯眯看着王少柏將所有人的銀子都出了,心裏那份痛快,簡直無法言表。
“王公子,請簽收。”衙役看到霍七七輕而易舉就罰了百十多兩銀子在手,頓時將她當成了財神爺。
剛剛霍七七吩咐他們做事的時候就說了,跟着她喫香喝辣的。原來,霍七公子並不是在誑他們!
“出門要帶腦子,這兒是鬧市街口。七公子如果沒有公文,她能在這兒設立崗哨?”王少傑開了罰單後,忍不住反過來譏笑王少柏,“爺也是奉旨在辦事,沒事,你們都閃開,回車上等着,別妨礙爺們辦事。”
王少柏從沒有在同窗面前如此丟臉過,他袖子下面的拳頭握緊後又鬆開,鬆開後又握緊,實在有些咽不下這口氣。一個沒孃的東西,居然敢對他出言不遜?
不過氣憤歸氣憤,王少柏並不是沒腦子的人。他很清楚,王少傑敢如此放肆,就是因爲他有所依仗。如果自己冒冒失失和王少傑發生衝突,喫虧的總歸是自己。
“既然是奉旨戴罪立功,大哥就該好好做事。”到底心有不甘,臨走的時候,王少柏還是忍不住出聲譏諷了王少傑。
王少傑正處於得意之際,根本不會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不用二弟說,我也會好好做事。倒是二弟,頭上盯着才子二字,還是多用些心思在學問上纔好,省得哪一日被人比下去後,丟了府裏的臉面。”
王少柏……
霍七七暗暗給王少傑豎起了大拇指,論嘴皮子,當然沒臉沒皮的人會獲勝。有些人張狂得不得了,照着她說,完全就是被人慣出來的毛病。
古代沒有現代先進的通訊設備,即便是王少柏和白光友等人在霍七七手裏喫了虧,還是有人不明所以在人羣中亂鑽。
只有有人不遵守秩序,肯定就會亂。
對這種“不文明”現象,霍七七半點兒人情也不講,亮公文、罰款、背交通規則,然後逮着的人必須還要參與到維持秩序和講解之中,做不好不配合,就端出皇上的大帽子,扣得違規的人,全都啞口無言,老老實實幫着做事。
兩條狗更沒有閒着,狗鼻子靈敏,專門嚇唬人,頗有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架勢。
兩炷香以後,十字街道路口處的交通就變得井然有序。
“平日裏,兩條狗不是十分高冷的模樣,怎麼到了霍七七這兒,就露出原型呢?”三皇子坐在馬車裏,笑呵呵地眨巴眼睛盯着六皇子調侃,“它們可比在你這兒歡快多了。”
六皇子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着馬車裏,視線偶爾也會掃過兩條狗身上。
他其實也好奇,狗是他的,他自然瞭解兩條狗的性子。別說一般人,就是清風明月幾個侍衛,跟着他身邊最久,和狗相處的時間也最久,可他們也未必能指揮得了兩條狗,霍七七是怎麼辦到的?
“通行。”等調節差不多,霍七七立刻吩咐人打開柵欄。
兩個背對背的侍衛立刻手拿紅旗,抬手收腹開始指揮。
南北方向的人最多,先讓南北方向的人通行,由於大家全都按照秩序排列,人數再多,順着人流走,也很暢通。首先是車道,車的速度快,沒有行人和轎子擋着,走起來,覺得十分便利。
抬轎子和挑擔子的人,佔據的路面雖然比較寬,但車輛和行人不受他們影響,他們也覺得方便,就更別提行人了,兩個人一排,半點兒也不用擔心被車或者擔子蹭到。
南來北往的人走了一會兒,路口有人開始敲三下鑼,然後背靠背的指揮人員,立刻調轉方向,南北方向交通立刻停止,輪到東西方向的人動起來。
這種看似耽擱時間的做法,卻極其有效的解決了原本擁堵的局面。
“十字路口方向,這種法子倒是有效。只是到了城門那邊,不知霍七七這法子是否還管用。”三皇子笑眯眯地通過了十字路口。
“城門更容易一些。”六皇子淡淡地回答。
三皇子頓時愣住,接着笑而點點頭,“能想到如此疏通方法,城門那邊的確難不住她。”
“汪汪。”兩條狗忽然衝着一輛馬車叫起來。
霍七七一抬頭,就看到清風和明月騎着馬衝着她惡狠狠地瞪眼。
她馬上齜牙衝着清風明朗笑起來,態度十分友好。
只是她的笑容落在清風明朗眼中,就變成了一種挑釁,兩個侍衛憋屈地看着蹲坐在霍七七腳下的兩條叛徒狗,心有慼慼然緊跟着馬車走了。
“德行。”霍七七看着遠去的人影,笑呵呵地說,“果然是主子,就是不一樣呀,人與人的差別咋那麼大。”
“這兒變得暢通起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按照爺的吩咐,就這樣搞下去。遇上刺頭的貨,直接管起來,罰銀子,按照死裏的罰,我留下兩個人幫你們照看着。爺警告你們,別想貪污銀子,下午爺過來收銀子算賬,表現好,你們也有湯喝,敢糊弄爺,爺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交通徹底疏通以後,霍七七就不想留在這兒曬太陽了。
她惦記着莊子裏那點兒事情,交通屬於皇上,莊子卻是她自己的,孰輕孰重,她分得很清楚。臨走的時候,爲了杜絕貪污受賄,方便以後管理,她不客氣地先給辦事的守衛、衙役們一記棒子,然後再給點兒甜棗讓他們嚐嚐。
有張有弛才能將事情做好,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霍七七深諳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