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們仍然不能從哲學意義上去真正理解量子論,但她的進步意義依舊無可估量。雖然我們有時候還會偶爾懷念經典時代,懷念那些因果關係一絲不苟,宇宙的本質簡單易懂的日子,但這也已經更多的是一種懷舊情緒而已。正如電影《亂世佳人》的開頭不無深情地說:‘曾經有一篇屬於其實和棉花園的的土地叫做老南方、在這個美麗的世界裏,紳士們最後一次風度翩翩地行禮,騎士們最後一次和漂亮的女伴們同行,人們最後一次見到主人和他們的奴隸。而如今這已經是一個只能從書本中去尋找的舊夢,一個隨風飄逝的文明。’雖然有這樣的傷感,但人們依然還是會歌頌北方揚基們的最後勝利,因爲我們從他們那裏得到了更大的力量,更多的熱情,還有對於未來更執着的信心。”仍舊戴着自己的帽子,仍舊提着自己的皮包,仍舊拿着自己的書本,奧斯頓就這麼看上去毫無防備地在幻想鄉的土地上走着。突然,他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着,“相對而言,在科普書籍中,這本書是我比較喜歡的一本。雖然它裏面所描述的物理知識還處在一個比較淺的層面上,但如果僅僅是作爲科學普及的角度來看的話卻是相當合格的。不過對於這一段話我卻並不是太贊同呢人類遲早會知道,沿着這條路走下去,他們所能獲得的僅僅是絕望而已。在盡頭等待着物理學的,是由它親手創造的末日,因爲,這個宇宙中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不確定啊。”
說完,這位老人合上了那本書,放回自己的皮包裏,把身子轉向身後的一個方向,微微頷首按了按自己的帽子:“我真的很希望您能夠聽懂我剛纔在說些什麼,不過看樣子”
在他目光的延長線上,一個帶着兩把武士刀穿着綠衣服的少女從一顆樹後面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呃,你剛剛說什麼?我沒有聽到”
“讓另一位也出來吧,魂魄妖夢小姐。”笑了笑,奧斯頓抬起頭,“西行寺幽幽子小姐我很好奇你爲什麼不在自己的家裏反而要尾隨我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老頭子”
“啊拉啊拉,沒有尾隨哦,沒有尾隨。”手裏拿着扇子,幽幽子滿臉笑容地從樹後面走了出來,“只不過是在家裏待着太悶了嘛出來散散心而已順便喫些小喫”
“喫些嗎”站在她旁邊的妖夢身形一抖,“喫些沒關係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真的沒關係嗚嗚看來幽幽子大人的食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對於一名幽靈來說,進食真的有意義嗎?如果僅僅是爲了補充質量,空氣應該就夠了吧?”
“怎麼可以這樣說呢?當然是有意義的啦,是有意義的。”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幽幽子這樣說着,“用不同的東西進行補充感覺上是很不一樣的呢”
“啊原來是這樣。真的十分抱歉,對於幽靈這種生命體我的瞭解還不夠深入。”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奧斯頓點了點頭,“不過如果僅僅是散步的話,兩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路上走着,爲什麼又要躲躲藏藏的呢?莫非,這也是幻想鄉的規矩嗎?”
“嗯嗯,對啊對啊,這也是幻想鄉的規矩呢。”明顯有了一個思考的過程,幽幽子使勁點着自己的頭,“外來人自然是不可能理解的了不過,今天的客人還真是多呢。”
“客人真是多的確,因爲已經要拉下帷幕了,演員們全部都聚到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哎原來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演員啊那誰是觀衆的?是你嗎?”
“怎麼可能。”奧斯頓笑着搖了搖頭,“我也只不過是一名試圖見證結局的演員而已。觀衆只有一個,也只會有一個。想要成爲觀衆我們還差得遠呢。”
“啊拉,居然是隻爲一名觀衆所上演的戲劇呢那麼,那名觀衆是誰呢?”不經意間,一絲冰冷劃過幽幽子的眼睛,“就是那名所謂的觀察者嗎?”
“適可而止比較好,西行寺幽幽子小姐。我們想要做的只不過是見證結局而已,這個過程中我們並沒有進行過多的幹涉。”輕輕鬆鬆地擋住了對方無形之中的攻擊,奧斯頓看着幾米之外臉色忽然有些不好的幽幽子,“觀察者並不是演員,也不可能成爲演員。觀察是他唯一的工作,所以他不可能參與演出,宇宙僅僅給予了他一部分喝倒彩的權利。我能夠想象到你和八雲紫小姐所推理出的真相,但它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錯誤的。不過這也怨不得你們,你們所知道的情報還是太少了,也無怪乎你們將在八意永琳沉睡之前所提到的‘觀察者’與納粹黨在視頻中提到的‘神’劃了等號。對此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只能說,真相遠比你們想象的要複雜的多,它所帶來的影響也異常巨大得知它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一個已經過去了相當長時間的古老故事能帶來什麼影響呢?”
“西行寺幽幽子小姐,看來雖然身爲白玉樓西行寺家的大小姐,你對於現在冥界高層們所抱有的觀念是一點也不清楚啊。當然,這個冥界所指的是廣義上的冥界,其中包括了地獄、彼岸等等等等,總而言之就是處理幽靈這種特殊生命體的一整套系統吧。”說着,奧斯頓轉過身去,似乎想要繼續前行,“即便是你,在面臨成千上萬的幽靈圍攻是也不可能倖存下來吧?不知道爲什麼,冥界的高層們似乎是繼承了那位先生的遺志這種發展還真是奇怪。所以真的很遺憾,如果我在這裏遇到的是八雲紫小姐,說不定還能將我所知道的告訴她。不過作爲冥界的關係者,這種事情,您還是儘量少知道一點比較好呢。”
“你”讓自己的臉色恢復了正常,幽幽子看着奧斯頓的背影,“究竟是誰?”
“你可以叫我奧斯頓·依蘭。一名路人而已。那麼,再見,西行寺幽幽子小姐。”
“等幽幽子大人?”看到自己身體前面的那隻手,本來想要上前阻攔的妖夢發出疑惑的聲音,“爲什麼要攔住我?我們已經放進去了一個入侵者了,再放進去一個”
“你打不過他的。”另一隻手撫着自己的胸口,幽幽子的臉上露出了妖夢從來沒有見過的嚴肅的神色,“你絕對打不過他的,就這麼過去阻攔他簡直就是送命既然他說了在這次事件中他只會扮演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那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幽幽子大人?可是如果他說的是假話”
“就算他說的是假話,我們也沒有任何阻止他的手段。一點都沒有。”說到這裏,幽幽子嘆了口氣,“果然有些太自大了麼世界大的很啊”
“幽幽子大人”目光不由得被幽幽子那張哀傷而美麗的臉所吸引,妖夢緊握着刀的手漸漸放鬆了,“那個人,真的會有這麼強嗎?強到連幽幽子大人也”
“不對哦妖夢,如果想要阻止他的話我還是可以阻止的。不管怎麼說我也是西行寺家的大小姐哦。”把一隻舉着的胳膊放下來,笑容又回到幽幽子臉上,“所以妖夢,讓我們去喫飯吧!”
“幽幽子大人?你不是剛剛把人間之裏那一家包子鋪的存貨全部喫光嗎?幽幽子大人!”
冥界看來還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啊。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一邊聽着身後追上來的妖夢的呼喊,幽幽子一邊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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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我應該已經提到過了,在經典物理中我們可以使用相空間的手法來描述一個系統的狀態。同樣的,在量子理論之中,我們也可以使用類似的手法,需要做的事情只不過是把經典的相空間改造成復的希爾伯特矢量空間而已。具體細節要是用你當前所掌握的數學工具根本沒有辦法理解,你只要記住一點就行了:一個複雜系統的狀態可以看成某種高維空間中的一個點或者一個矢量。比如咱就說你吧,你現在的狀態就可以對應於某個希爾伯特空間中的一個態矢量,在那個空間裏東風谷早苗可不是現在這個端莊美麗的少女的樣子,而是一個在座標表象中被一串字母和數學符號所描述的函數而已直到這裏你還能夠聽明白吧?”
“呃,嗯,大體上還是能聽得懂的然後呢然後呢?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到多宇宙理論?”
“早着呢,彆着急。”爲早苗不知道爲什麼冒出來的強烈的求知慾望嘆了一口氣,葛禕偉思考了一會兒,“真是的,接下來應該怎麼說啊科普果然是一項技術活兒啊”
“葛先生?”看到葛禕偉有些發愁的表情,早苗似乎有些不安,“我是不是太煩人了?”
“煩人?那倒不至於。只不過我的語文水平實在是太渣,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了”喝了一口擺在桌子上的茶潤一潤喉嚨,葛禕偉敲了敲自己的頭,“唉,實在是對不起啊東風谷小姐,難得你這麼有興趣,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不用了葛先生,你不用責備自己的!”聽到這段話,早苗連忙擺了擺手,“我也只是突然很感興趣才問一問而已,也並沒有打算真的弄懂它”
“也就是說,你原本對於學習物理的熱情就這樣被我掐滅了嗎?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不是這樣的葛先生!你真的沒有必要自責的,我我”
“得了你也彆着急了,什麼時候連玩笑也開不起了?”一口氣把擺杯子裏的茶喝光,葛禕偉伸了個懶腰,“嘛,這應該也是最後能夠休閒一下子的時光了吧明天可是會很忙的。”
“明天真的就這麼着急嗎?如果再緩一緩是不是比較好呢?我們剛剛克服了那麼多的困難回到幻想鄉,就又要上戰場了這樣會讓人感覺很累的。”
“想要不去就可以不去啊,我已經說了,這次任務的選拔工作遵循自願原則,我不會強迫任何人。”渾身癱在椅子上,葛禕偉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慵懶,“甚至,我已經做好迎接最爲極端的情況的準備了:除了我和古明地小姐之外一個想要參加的人都沒有嗯,有點沒底啊。”
“可是有些可惜呢,我哥他已經死了。”還沒等早苗開口,葛禕偉忽然感慨了起來,“他再怎麼說也是一名特工,如果能把他爭取過來的話,說不定會有些幫助呢”
“葛先生,你你現在還是有些怨恨愛麗絲嗎?”
“怨恨?那又有什麼用?難道我現在能立刻提起槍去把她的腦袋崩了嗎?就算是可以,現在把她殺了,又能得到什麼好處?”葛禕偉臉色平靜地說着,“不過他可是今天早上剛剛死了,如果要說一點情感波瀾都沒有那絕對是假話。但人畢竟都已經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咦?這句話我似乎在以前說過啊啊,對了,和上司的談話裏提到過。”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想起了在醫院裏靈夢將葛禕偉的手槍放在胸口時的模樣,早苗輕聲重複着對方的話。看到這種情景,葛禕偉笑了:“東風谷小姐?這挺俗的一句話爲什麼你這麼一表現讓我感覺像是某個偉人所說出來的名言一樣?”
“的確呢,確實是一句俗話啊,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活着的時候”早苗忽然抬起頭,“葛先生,能讓我現在就表態嗎?我希望能參加這次任務。”
“參加這次任務?不反悔了?”看着早苗認真的表情,葛禕偉點了點頭,“啊,有幫手我當然很高興了不過東風谷小姐,想要反悔的話也是可以的,最終的決定時間是在明天凌晨四點我換完藥之後。這件事情我想你還是和八坂小姐她們商量一下比較好。再怎麼說你也是守矢神社的巫女,她們也算你的上司吧?就這樣擅自行動”
“葛先生還不是一樣。你的行動獲得過靈夢的許可嗎?在我的印象裏好像一次都沒有吧?”
“情況不同,情況不同不是。”葛禕偉擺了擺手,“我那隻是隻是,唔,怎麼說呢”
“不用想藉口了哦葛先生,事實就是這樣。雖然你在口頭上把靈夢叫做上司,但卻一次都沒有聽過她的話。這叫什麼,啊,無組織無紀律,不聽從上級指揮,對不對?”
“你”看着早苗臉上露出的惡作劇一般的笑容,葛禕偉扶了扶額,“你這是對於我剛纔玩笑的報復吧?一定是吧?真是的就故意看我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很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了,真的很有意思的。”早苗點了點頭,“但是葛先生,真的要那麼着急,明天剛剛換好藥就開始嗎?我想,或許等把傷完全養好比較好吧?”
“地靈殿裏的妖怪們可沒有那個時間了。她們可是在被大軍包圍的情況下還苦苦堅持着啊,如果再拖下去會增添更多的變數的。而且,我也想早一點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葛禕偉站起身,“那麼,東風谷小姐,雖然可能有些晚了,但是”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哎?葛先生?”看着面前鞠下躬的葛禕偉,早苗連忙站了起來,“不要這樣啊!你的傷口還沒有好,做這種動作真的可以嗎?”
“啊啊,當然沒有問題。不過,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對於擅自把你們扔在蒙古這件事”
“那也不是葛先生的錯啊!因爲發生了很多很多事總而言之不是葛先生的問題!”
“你這樣一說反倒顯得我有些小心眼了。那,就讓這件事情過去吧。”直起身,葛禕偉笑了笑,“我還有些事,就先出去了。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凌晨見,東風谷早苗同志。”
“嗯,明天凌晨見,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