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外部控制終端連線。初級量子算符加密驗證通過。第二級量子算符加密驗證未通過。賦予該終端最低一級操作權限。準備接收外界指令。”
“指令接收成功。確認程序運行:2365a、2456c、8921v、0489i。準備下載外部程序。”
“外部程序下載中程序下載完成,臨時編號9637ox,準備運行。”
“程序9637ox強制終止運行。警告:發現接收程序基礎語言出現錯誤,底層協議與計算機不符,繼續運行可能會導致系統出現無法預測的故障。是否繼續?”
“外部終端信息接收模塊故障,操作者無法收到完整的申請信息。根據第30541號基礎協議,該判斷將於一個單位時間之後自動轉交至計算機附屬高級人工智能。”
“檢索中未發現附屬高級人工智能存在。程序9637ox將在三個單位時間之後強制重新運行。全面崩潰風險預估爲四級,系統警戒程度全面提高。”
“程序2365a強制終止運行。”
“程序2456c強制終止運行。”
“警告!程序9637ox被判定爲病毒程序,強制終止運行終止失敗強制終止運行終止失敗強制終止運行終止失敗”
“程序8921v修改中設備執行動作異常系統錯誤,錯誤,錯誤,錯誤,錯誤”
“系統將於十個單位時間之後強制重啓。限製程序9637ox動作”
“系統重啓完成。刪除程序9637ox,對遠程控制終端實施反制措施。檢索系統漏洞”
“質量標記系統出現漏洞。系統修復程序開始運行。檢索中未發現相應補丁”
分割線
“咕”感覺到了輕微的觸感,葛禕偉伸出手,往自己身後一抓,“誰啊大晚上的不要吵別人睡覺行不行明天我還要出任務出任務”
“小,小偉?原來你沒有睡着啊?”耳邊模模糊糊地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只不過是看你和靈夢在這裏睡覺容易着涼,所以想給你們蓋上個毯子而已明明剛纔怎麼都搖不醒,爲什麼現在突然醒過來了?不,不過醒過來了也好”
“啊?”睜開自己的眼睛,葛禕偉抬起頭,看到正被自己抓着手不知道在小聲說些什麼的魔理沙,“哦魔理沙不過你爲什麼不睡覺要到這裏來唔,這酒後勁真大”
“啊?啊,那個,只不過是我想要散散步而已。你想,月光下的竹林不是很漂亮嗎?所以我就想出來轉一轉。結果散着散着步就到這裏了。”把臉別過去,魔理沙慌亂地解釋着,“然後就看到你和靈夢睡在這裏嗯,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是這樣想不到,想不到你還挺有情趣的啊魔理沙同志嗯,挺好挺挺好,相當好”應該是因爲醉酒的原因,葛禕偉並沒有注意到對方話語中明顯的不自然。突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抓住魔理沙手的那隻手一把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啊啊對了魔,魔理沙同志!我,我差點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跟你說!”
“小偉?!”在肩膀上被那隻手搭住的一瞬間,魔理沙的身子不自然地顫抖了一下。目光看向對方那雙還有些迷濛的眼睛,她嚥了口口水,“等,等等!小偉你想要說什麼事情!先不要說!我也有事情想要說!等我說完了我想說的事情你再說”
“誰先誰後不都一樣嘛!反正,到最後都是要說的!”另一隻手也按到對方肩膀上,葛禕偉胳膊一使勁兒,壓着魔理沙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魔理沙同志真是,真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們扔在蒙古不管的”
“原來你要說的是這件事情。”像是有些放心似乎又帶着一些失落地把自己緊繃着的肩膀放鬆下來,魔理沙搖了搖頭,“沒關係啊,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
“不許說沒關係!”葛禕偉突然的吼聲讓魔理沙驚訝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身後,披着毯子的靈夢還在安心地睡覺,她重新把目光放在面前的醉鬼身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周圍基本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很害怕的感覺而且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連最基本的目標都沒有肯定會非常難受纔對吧?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因爲一個人已經習慣了但是最初體會到寂寞的滋味的時候肯定是很難受的的確,從客觀上來說不能全怪我,這我當然知道了,我做出的選擇也是正確的但這不代表我不用向你們道歉啊!必須向你們道歉纔行!要不然我心裏,不舒服!”
說着,葛禕偉又緩緩地坐到椅子上:“啊啊沒錯我不是因爲認爲自己做錯了才道歉的就算是做錯了我也絕對不會道歉的我是因爲自己心裏不舒服才道歉”
“這哪裏是我們的感受,”沉默了一會兒,魔理沙苦笑了一聲,“這明明就是小偉你自己的感受吧而且應該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了一直憋在心裏?應該會很不好受吧真奇怪,爲什麼我能知道的這麼清楚,明明我是很難理解其他人的想法的”
“這,這誰能知道”口齒不清地嘟囔着這些話,葛禕偉把腦袋垂了下去,好像是馬上就要睡着的樣子,“人總是會在有些時候做出沒有任何理由的事情這全都是因爲人類思維模式的不確定性而導致的要冷靜,要理智讓自己前進的方向儘量不會產生錯誤在這個前提下再去做讓自己心裏能好受一點的事情”
又一個突然,葛禕偉“唰”一下子抬起了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魔理沙。雖然從表情看上去他似乎清醒了過來,但仍然有些不清晰的言語卻說明他仍舊處於醉酒狀態:“對,對了魔理沙同志你不是說還有事情要找我麼你有什麼事情”
“啊哈哈”撓了撓自己的頭髮,魔理沙笑了笑,“好像就算是喝醉了酒小偉的腦袋也一點兒也沒有變遲鈍是啊,是什麼事情呢,我也有些忘記了”
“忘記了啊是這樣,原來忘記了爲什麼總感覺你在害怕着什麼東西”
“害怕?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害怕!”仍舊保持着笑臉,魔理沙拼命搖着自己的頭,回到幻想鄉之後從自己家裏重新翻出來的帽子也隨之搖擺着,“我怎麼會害怕!”
“真的沒有在害怕嗎?那就好”又轉過身去趴在了桌子上,葛禕偉上下移動着自己的頭,“那就好那,到底,有什麼事情趕快說出來吧”
“小偉,”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魔理沙稍稍握了一下拳,“那我想問你個問題:明天的任務,你希望我參加嗎?或者說,我應該參加嗎?”
“這種事情就讓你自己來判斷”把頭埋到自己的胳膊裏,葛禕偉的聲音幾乎小到了聽不見的地步,“因爲任務的參加是遵循自願原則的所以你應該自己去考慮纔對”
“讓我自己去考慮嗎?說的也是,這種事情,當然應該是讓我自己去考慮了。”緊咬着自己的下嘴脣,魔理沙的眼睛裏似乎出現了一些閃光的東西,“必須要我自己來考慮我和你是戰友,兩個人的關係應該是以戰鬥爲最主要的嗯,沒錯,以戰鬥爲最主要”
從葛禕偉的那裏傳來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看來,他又睡着了。
“睡着了呢也是啊,安心睡吧。”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披到葛禕偉的身上,魔理沙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這裏離永遠亭不算遠。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東西的襲擊。我也該回去睡覺了吧明天可一定要笑出來纔可以。一直笑着的纔是霧雨魔理沙。”
可是心中總感覺有點兒難受。睡醒了應該就好了吧。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魔理沙拾起放在地上的掃帚,踏上了迷途竹林裏那條狹窄的道路。
分割線
由於自身質量的問題,月球表面的大氣層遠低於地球海平面大氣層密度的百兆分之一,因此在一般意義上,這裏被認爲是被真空環繞着的。因此,在月球上,除了通訊器裏同伴的說話聲之外,自己的耳朵應該是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的。
可是,爲什麼自己總有種錯覺,好像周圍充斥着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爆炸聲?
“歐陽平水!不要發呆,現在你是在戰場上!如果還想要活着回去就用你手中的步槍向衝上來的那些該死的蟲子們狠狠地射擊!王八蛋,要不是因爲你是歐陽司令的孫子”
聽到班長在通訊頻道裏的怒吼,歐陽平水馬上反應了過來。發現自己的副手已經爲機關槍換好了彈鼓,他連忙調整了槍口。藍色的火舌不停噴吐着,那些正一波接一波地想要爬上這個高地的大型節肢動物紛紛倒下,天空中大量的綠色蟲子成爲了旁邊防空陣地的高射武器畫出彈道的終點,它們的屍體從高空中墜落下來,在鬆軟的月面上掀起一陣塵土。偶爾,這些屍體還會砸到一些倒黴的地面上的蟲子,被攪亂了步伐的它們只好和那具屍體一樣被身後的同伴們踩在腳下,從此變成月面的一部分。
但是一切都是沒有聲音的。就好像是在觀賞一部殘酷而血腥的無聲電影一樣。
“撐住!撐住!下一輪炮火支援馬上就來了!”班長聲嘶力竭的喊聲震得歐陽平水耳朵有些疼,不過裏面所包含的內容卻讓人燃起了一絲希望。向視野的左上角看去,上面確實清清楚楚地顯示着下一輪炮擊的準備結束倒計時。對於這些純粹是以絕對數量壓到敵人的蟲子們,大範圍的炮火覆蓋無疑是最爲有效的辦法。甚至在難得的休息時間裏歐陽平水還聽到有人討論,說如果人類聯軍這裏擁有幾枚核武器應該就能決定戰局了。在聽到了這個談話之後,歐陽平水苦思冥想了一個下午,把爺爺在小時候交給自己的那些知識全部都用上,最終卻得出了相反的結論如果人類聯軍有核彈的話,人類方面倒是有更大的可能陷入內亂。如果允許月面駐軍擁有核武器,那定然是每一個勢力都完成了配備。這樣的話一旦開戰,各個勢力就會在究竟是否要使用的問題上扯皮,首先被入侵的肯定不會允許核武器的投放。而且,這還是沒有考慮到月之民她們的情況
不過,當他將自己的結論在公共頻道裏說出來之後,贏得的卻只有嘲諷:“是啊,歐陽司令的公子自然是要比我們這些平民的眼光長遠的多,我等自嘆不如”
因爲自己的特殊身份,他經常遇到類似的事件。不過和以前不同,現在,那個總是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訓斥他們然後安慰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死於突圍戰之中。歐陽平水最後看到他的背影的下一秒,蟲羣就淹沒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手中的機槍仍舊微微顫抖着,歐陽平水感到有一滴汗鑽進了自己的脖子裏,涼颼颼的有些難受。正想要鬆開手隔着衣服摸一摸脖子那裏,他忽然看到那個正在飛速下降的數字:“三三班火力組!彈藥告竭,準備更換彈鼓!”
“三班火力組更換彈鼓,一班填補火力網空缺!”
排長那很有底氣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了出來。在副手的幫助下收起三腳架,摘下彈鼓,把槍管放到專用的處理設施裏,歐陽平水忍不住看了一眼陣地下方。蟲潮仍舊沒有停止,不過天空中原本密密麻麻的綠色已經變得稀稀疏疏,地面上的節肢動物們也顯露出了頹勢。雖然它們已經衝到了勝利就近在咫尺的地方,不過接下來的炮火覆蓋還是會將它們毫不留情地碾碎。
“三班火力組,彈藥更換完畢!”
“火力佈置在g4至h6區域,立刻開始射擊!”
“歐陽我警告你,如果你在發呆的話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那些蟲子知道了沒有!”
想都不用想,後面的這一句話肯定是班長說的,平時總是酷酷的排長可不會說這種廢話。嘴上回答了一聲“明白”,並讓手中的機槍再一次震動起來,歐陽平水心中卻有些不滿:這叫什麼話!按照現在這個蟲子的數量,就算是閉着眼睛都能射到,而且分配到的火力封鎖區域所需要移動的射角又不是很大,發一小會兒呆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平時性格懦弱的公子哥是絕對不會把這些話說出來的。仍然扣着扳機,他把目光投向了蟲潮之後,遠處已經被不知名的植物所覆蓋的喬吉卡特利基地像一個安靜的怪物。現在,那些蟲子的控制者們就安靜地坐在那裏觀賞着這場血腥的無聲電影
想到這裏,歐陽平水按住扳機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彷彿是想要將扳機扣斷一樣。
你們這些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你們有什麼資格作爲人類活着,全部給我去死吧!死吧!
作爲一個從小就接受了良好而嚴格的家庭教育的人,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爲惡毒的詛咒。
而下一個瞬間,最多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歐陽平水的眼前就出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那個坐落在大地上的巨大身影,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僅僅是一座“沙丘”而已。
這裏或許可以引用葛禕偉在很久之後說的一句話:“治病救不了中國人,麥克斯韋妖和拉普拉斯之魔救不了決定論。但是,毫無疑問的是,這兩者,都是相當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