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平水並不知道自己身旁的戰友們對於自己“有幸”參與到了中月曆史上的首次軍事合作行動當中有什麼感想,但作爲行動團體當中的一名機槍手,他的感覺並不太好。因爲處於太空化改造而犧牲了一部分機動性,結果因爲在月都內部作戰使得那些裝置基本失去作用的很彆扭的04式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歸根到底,月兔軍團與現代軍隊截然不同的作戰方式使得雙方的配合出現了巨大裂隙纔是根本原因。他不會去妄加評判哪邊的作戰方式究竟“正確與否”,因爲在作爲敵人進行交戰的時候對方的確屬於勁敵,可是重要的事情在於,這次行動是“軍事合作”
“停火,停火!爲什麼又衝上去了!?爲什麼又衝上去了!?”公共頻道裏面,班副已經要發狂了的聲音傳了出來,“她們爲什麼總是喜歡和那些怪物纏在一起!?”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無論是在什麼地方,月兔軍隊依靠自己的身體能力和奇形怪狀的戰鬥方法,總是傾向於近身纏鬥,而對於習慣中遠距離火力覆蓋的現代正規部隊而言,只要她們纏了上去,爲了確保面臨如此大量的敵人不誤傷這些臨時的友軍,幾乎不能開火。所有的射界全部被擋住了。
敲了敲自己那把機槍上根本沒有消耗多少的彈鼓,歐陽平水無比強烈地嘆了口氣。在場的傢伙裏面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些奇怪的怪物究竟是怎麼出來的,不過自己的任務是用最快的速度殲滅它們,這點毫無疑問。幸好對手只是這些看上去和流氓混混水準差不多的傢伙,否則這邊的劣勢實在是太大了。腦海裏面冒出這種無所謂的感慨,在新的命令下,歐陽平水收起機槍的兩腳架,準備繼續向前推進戰線,爭取能夠給月兔們一些支援。這次上級調動的兵力處於一個很尷尬地狀態,雙方單獨哪一方看樣子都沒有辦法將這股“騷亂”徹底地鎮壓下去,必須進行合作,否則就只能等着對方用數量將這邊徹底消耗乾淨了。
據說這是考慮到進一步促進雙方之間的合作關係。一想到這個命令是由自己的那個爺爺,解放軍廣寒宮基地的司令所簽發的,歐陽平水的心裏就湧現出一種複雜的情感。到達了新的陣地正準備一邊聽着頻道裏面班副一貫的罵罵咧咧一邊準備架設機槍,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別在這邊,機槍應該再往前走走。反正那羣人給我們頂着前面呢。這塊兒我盯着。”
“班長?”回頭看了看平常一直對自己不錯的班長匍匐着爬了上來,然後端起手中的步槍打了兩個點射,歐陽平水壓下心中稍稍浮起來的不快,再次向前移動着。在這個制高點上,視野最開闊的地方應該就是剛剛那個位置,不過的確,那個位置或許讓給步槍進行點名比當做火力壓制點要更好一些。
想法是明確的,可心裏面的不快總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消失。撲到更靠前一些的地方,再次架設好機槍,對着不知爲何總是喜歡扎到怪物堆裏面的月兔部隊提供火力支援,歐陽平水爲終於找回了平時作戰當中的感覺而有些高興。
很明顯,那些敵人應該是什麼生化實驗失敗的產物,或許還會有感染之類的東西混在裏面,因爲它們身上的衣服與月兔部隊是一致的。只有頭部可以造成有效擊殺,射擊身體其他部位並沒有太大用處,而且變成怪物之後明顯失去了平常月兔們神乎其技的攻擊方法。在這一點上來看真的不得不認爲這些東西屬於失敗品。但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這種事情?
算了,家國大事不是我應該考慮的。甩了甩頭,終於心滿意足地打完了一個彈鼓,歐陽平水打算更換彈藥,卻忽然聽到了某種不妙的聲音就想是什麼斷開了。當感覺到異常的他準備有些行動的時候,這個不知道由什麼材料製成的塑料板一樣的東西一下子發生了垮塌,措手不及的歐陽平水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託月球低重力的福,這一下子並不算疼。慌慌張張地爬起來,然後端起機槍,正當他打算在友軍的掩護下尋找新的掩體的時候,一隻突然出現的怪物帶着淒厲的嚎叫拽住了他的腿,把他從這一層直接拽了下去。
“啊啊!!”
歐陽平水的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對於這棟大型建築物的清剿是逐層向下的,也就是說,在樓下等待着他的只有可能是數都數不盡的敵人
“你大爺的去死!”
想象中那種瘋狂的“屍羣”撲向自己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心有餘悸地奮力想要把抓住自己的那個怪物踹開,一把菜刀卻伴隨着咬牙切齒的叫聲被刺入了對方的頭部,讓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歐陽平水渾身一哆嗦。
“我沒看錯吧親孃哎,親人解放軍”
“中國人?”
看着面前這個似乎已經殺紅了眼睛,左手將菜刀拔出來,右手拿着一把明顯是98式手槍,還用什麼東西將一名昏厥狀態的女性綁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歐陽平水迅速恢復了一名戰士應有的姿態,但說話還是有些結結巴巴的:“你是誰?成年了嗎?”
“現在?按理來說沒有,剛剛上高一。”吐了口血沫子出來,看上去已經相當疲勞的這個人似乎馬上就要昏倒的樣子,“只有你一個嗎,同志?”
“當然不是”
正當歐陽平水想要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從上方,剛剛他被拽下來的地方突然出現的一張臉讓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後,這名新出現的敵人的頭就被一槍命中毫無疑問那是剛剛的青年手裏的槍乾的。看着這具屍體無力的滑落到地上,歐陽平水有些驚訝於這位高中生的反應速度:“你的槍裏有子彈?”
“現在不是關心這種事情的唔呃。”似乎是身體終於強撐不住了,揹着和自己綁在一起的女性,對方一下子半跪在歐陽平水面前,“這一層還有不少,我們得趕快離開”
“離開?不,我們到這裏來就是奉命清剿的。我的戰友馬上就會下來,堅持住!你是中國人嗎,孩子?”
“當然”在歐陽平水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這個人還像掙扎着說些什麼。不過,從另一個方向忽然傳來了月兔們的吵鬧聲,不知爲何,在聽到那些聲音後,他就像是放心了一樣一下子昏了過去。感受到了情況的棘手,歐陽平水背起自己的機槍,把昏迷者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想要用這種姿勢強行移動,卻不能奏效:兩個人一起的重量實在是太難搬運了。聽到逐漸接近的聲音,他慌慌張張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剛想要抬槍,一道刀光就直接閃了過來:“不許動!”
“人類?是是友軍!”出槍速度居然連對方的出刀的速度都慢,這個事實讓歐陽平水一下子陷入到沮喪當中。立刻放棄了抵抗,歐陽平水向後退了兩步,卻看到那個持刀的女性身後閃出來的月兔部隊對自己完成了包圍,另一位看上去應該不是月兔部隊中一員的金髮女性則一臉焦急的樣子:“小偉沒事吧?”
“唔,如果說的是他的話,昏過去了”
“繼續你的作戰,士兵。這些事情與你無關,你的戰友馬上就到了。”用凌然霸氣的聲音下着命令,淡紫色馬尾的女人將刀收了起來,“你們也一樣。不過,留兩個人和我一起,我要帶他們回去。”
“是,綿月依姬大人!”
“請,請等一下。”因爲那份霸氣,歐陽平水原本性格中的自卑又開始發揮了負面作用。鼓起自己的勇氣,在責任意識下對着背起那個男人的女性伸出手,他說的話又開始打顫,“那個人那個人是我國公民”
“對。”用帶着殺氣的眼神狠狠地瞪回來了一眼,被月兔們成爲綿月依姬的女人維持着自己傲然的狀態,“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你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沒聽見。”
那份冰冷的殺意與周圍月兔部隊的進攻準備動作直接刺穿了歐陽平水那道薄薄的心理防線。努力控制着不讓自己發抖,他緊咬着牙關,用力點了點頭:“是。”
“很好,人類。繼續你的任務。”
該死我應該攔下來是吧?我應該
爲自己內心的無力感到深深的羞恥,他狠狠攥着自己手裏的機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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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姐姐?爲什麼我回來卻發現月都裏面出現瞭如此大的騷動,而月兔部隊卻在和我們曾經的敵人一起戰鬥?”
這次久違了的姐妹重逢勢必不可能多麼友好。已經憋了一肚子氣的綿月依姬怒氣衝衝地帶着自己那把被崩開一個口子的刀推開綿月豐姬平常工作地點的門,想到沒想就放出了一句這種話。但是,開門後呈現出來的景象卻讓她一下子愣到了那裏:自己往日裏的那個姐姐正用筷子夾起來菜,對着一位滿臉糾結的穿着軍禮服的老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給我夠了綿月豐姬!!!!!這難道就是你送給剛剛遠征回來的親妹妹的大禮嗎!!!???”
於是綿月依姬在一瞬間狂暴化了。帶着衣服上臉上到處都是的血跡,她直接把刀拔了出來,強行中斷了自己面前上演的這出奇怪的戲碼。在按下憤怒與那位明顯是外人的老軍人互相道別之後,看着一臉不滿地收拾着被砍斷的筷子的姐姐,綿月依姬不由得嘆了口氣:“結果到最後你還是下手了?”
“下手了哦。手段很正規哦。沒有給月都帶來任何困擾哦。倒是你,好像並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呢。”把飯盒蓋好,綿月豐姬回答,“既然都重傷了,爲什麼不補一刀呢?而且我也不認爲你想不明白那兩個問題。”
“月都果然被自己養的狗咬了嗎?”
“沒有辦法啊納粹之前在月兔部隊裏面紮下的根子太深了。”嘆了口氣,有些發愁地揉了揉太陽穴,綿月豐姬說,“我根本沒想到幸好你及時回來了,否則我一個人很難把這次的事件平定下來的。”
“這讓我想到一個問題,姐姐。他們似乎和冥界有合作的關係。”
“這樣啊,我會試着查查看的。”
然後,兩個久別重逢的姐妹之間似乎就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姐姐在妹妹不在的時候未能控制好軍隊,還在外交事件上進行瞭如此巨大的決斷,妹妹則是因爲種種原因不但沒有除掉任務目標,甚至還把他帶回來救治,兩個人似乎都沒做對,但都沒有批評對方的立場。正因爲彼此清楚這些事情,現在的氣氛才僵到了這裏。過了一會兒,綿月依姬再次嘆了口氣:“我去看看那些人的治療究竟怎麼樣了。”
說罷,和那位軍人一樣,她轉身便離開了。
“呼呼呼。”看到自己妹妹的這幅樣子,不知爲何,綿月豐姬忽然偷笑了起來,“哎呀哎呀,真是的不知道是那幾個人當中的哪一位呢要好好打聽一下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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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什麼還活着?我爲什麼躺在那個地方?小偉和其他人現在在哪兒?
對於靈夢來講,這是現在一直縈繞在她腦海的最大的三個問題。她的身體現在很好,出奇的好,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健康到讓人喫驚的地步。她大致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應該是月都,因爲曾經來過一次,由此,葛禕偉從與鬼巫女的對話中獲取到的信息也大概明確了:時間機器現在在月都。很明顯,他利用幻想鄉的功能讓大家轉移到了月都這裏。不過,在幻想鄉戰鬥的時候,我明明與鬼巫女做出了交換
爲什麼,她現在沒有佔據我的身體?爲什麼博麗靈夢還是博麗靈夢?這不應該啊。
越想越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靈夢走在這條陌生的走廊上,認真思考着,衣服上的血跡讓她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剛剛,她已經大概打聽到了葛禕偉所在的病房,所以正在慢慢走過去。鬼巫女做的事情總是奇奇怪怪的,就像上次讓綿月依姬捅自己一刀。這次又會是什麼?而且,衣服上的血究竟是誰的?明顯不會是我的吧。
不知道爲什麼,這裏的那些月兔們似乎對自己有一種奇怪的尊敬。這種彆扭的感覺並不太好表達啊啊啊,完全把握不到現在的情況啊。早苗之前也昏迷了,希望大家都沒什麼事就好。
算了,和小偉一起商量一下肯定能有什麼結果的,順便聽聽自己沒有意識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看到目標病房出現在了視野內,靈夢的心情有些放鬆。走到門口,推開門,她一眼就認出了病牀上那個熟悉並且有些狼狽的身影:“小”
然後,她眼前一黑,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在這個門口再次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