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這裏就結束了。
常宇悠悠轉醒,望着頭頂的天花板發呆。
就在剛纔,他夢到了兩年前發生的事。
那一天是他滿十八歲的生日,也是他在孤兒院生活的最後一天。
那時的他有點中二,也有點幼稚,滿心以爲自己能被所謂的“天兵天將”給接走,從此走上逆天修行的康莊大道。
事情的後續基本不用猜。
整整一天的時間,常宇都是在心情忐忑中度過的。
在這一天裏,他無時不刻不在等待着那些天兵天將的降臨。
可令他感到沮喪和失望的是,苦等了一天的常宇依舊沒能等到他要等的天兵天將。
當常宇獨自揹着小小的行李包,站在孤兒院的大門外向所有來送他離開的小夥伴們揮手告別的那一刻。
少年心中的那個修仙夢也正式宣告破碎。
什麼天兵天將,什麼修煉仙法,什麼移山倒海,都通通和他常某人沒什麼關係!
“想當初,我也有一個修仙夢來着。”回想起當年的黑歷史,常宇頓時有種蒙上被子打滾兒的羞恥感。
“是什麼改變了我的初心,讓我成爲了一個只想着掙錢的人呢?”
“啊我明白了,是這殘酷的現實,是這貧窮的生活!”
“要是能修仙,誰還願意掙錢?長生不老它不香嗎!”
“真要是練成了仙法,那賺錢不就是捎帶手的事兒嗎?”
想到這,常宇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嗯,才後半夜兩點。
於是常宇又放心的閉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至於剛纔的夢,常宇就只當是個笑話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常宇就會如同往常一樣,一覺睡到天亮。
起牀以後又繼續開始他那千篇一律的乏味生活。
可偏偏事情發生了轉機,因爲這天晚上,常宇又做了一個既真實又古怪的夢。
在夢裏,他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山谷。
鳥兒的歌聲充斥在山谷間,鬱郁蒼蒼的樹隨着清風的吹拂沙啦作響。
藍天和白雲相交映,形成一幅美麗到不加任何修飾的畫卷。
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舒適和安心。
“這裏真美!可我從不記得我有來過這樣的地方,這裏是哪?”常宇心中疑惑不已的四處張望着。
“這裏是茯苓山谷,你肯定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一位身着一襲白衣的老頭兒從不遠處走來,目光炯炯的望着常宇。
他鶴髮童顏,眉目分明,乍看上去真的有幾分世外仙人的派頭。
三千白鬚隨着微風飛舞,非但沒有半點兒突兀,還更使得他的形象更加昇華。
“茯苓山谷?沒聽說過。”
常宇努力的在腦海裏搜索茯苓山谷這個地名,卻發覺自己對這個地方沒有半點印象。
在他看來,祖國的大好河山猶如天上的繁星那般衆多,存在一個他之前沒聽說過的山谷也很正常。
“小子,莫說閒話了。”白衣老者深深的望了常宇一眼。
“老夫不關心你是如何突破山谷
外的重重禁制來到這兒的。”
“也不關心你是什麼來歷,有無仇家追殺。”
“相逢即是有緣,咱們就直說重點!”
“我看你筋骨奇特,天賦極佳,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
“恰好我們這一脈的傳承沒有傳人,老夫正犯愁該如何去谷外找一個適合修煉本脈功法的徒弟呢!”
“小子,老夫就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拜老夫爲師,學習修仙之法?”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一個仙人,還要收我爲徒,教我仙法?”常宇聽了半天,總算是捋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白衣老者一副高人派頭的點了點頭。
“該不會是哪裏來的騙子吧?”
常宇繞着白衣老頭兒轉了好幾個圈兒,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打量着他,眼裏滿是狐疑之色。
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他了,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仙法還不如讓他相信母豬會上樹。
“你要是想從我這裏騙錢,那你可要失望了。”
常宇一挺脖,一揚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跟你說啊,我就是一個連喫飯都想着逃單的窮鬼,可沒有錢給你。”
“胡扯!”白衣老頭兒氣的鬍子直打顫,“你把老夫當成什麼人了?”
“老夫可是貨真價實的仙人,可不是什麼騙子!”
說着,那白衣老者甩了下他長長的衣袖,一陣狂風驟然從衣袖中吹出。
飛沙走石間,常宇被撲面而來的狂風,吹的一個踉蹌,險些因爲身形不穩而跌倒。
“看到了嗎?能拜老夫爲師,絕對是你小子的福氣和造化。”白衣老頭兒傲然道。
“要知道,想拜老夫爲師的人如過江之鯽那麼多,可他們就是沒有那個福氣!”
看到眼前這一幕,常宇激動的渾身顫抖,目中的懷疑之色剎那間就被喜悅代替。
從那白衣老頭兒用衣袖吹出狂風的那一刻,常宇就知道,這個白衣老者剛剛一定使用了某種仙家手段。
至少在常宇近二十年的一生中,他從沒見過有哪個人,能夠一揮袖子,就吹出一股狂風的。
常宇雖然體型瘦小了一些,卻也有着一百二十斤的體重。
能把重一百二十斤的他差點吹倒的狂風,想也得八級以上的大風纔行吧?
能揮揮手就召出八級強風的,必定是仙人無疑了!
“這是....沒有了天兵天將,卻又來了一個送上門的老爺爺?”
想到這裏,他的眼中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他一下就跪在了那白衣老頭兒的面前,用力的抱住了老頭兒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道:
“仙人啊,仙人!你可終於出現了啊!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山清水秀的山谷中迴盪着,打破了山谷原本的寧靜氛圍.
成羣的飛鳥被這狼哭鬼嚎一般的聲音驚得四處飛起,逃命似的離開了噪音產生的中心地帶。
“我本來都放棄了尋找你的打算,踏踏實實的過我的苦日子了。”
“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這可真是老天開眼啊!”
常
宇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激動,他抱住老頭兒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臉上的鼻涕和眼淚混和在一起,將老頭兒的一襲白衣蹭的黃一塊黑一塊。
雖然沒能等到他一直想等的天兵天將,可等到了一個白鬍子老神仙好像也不虧啊。
從小到大,常宇所追求的不正是得見仙人的這一刻嗎?
“小子!你這麼激動幹什麼?”老頭兒皺着眉,滿臉嫌棄的想要推開常宇,卻不想常宇把手箍得死死的。
“別把你的鼻涕抹在老夫身上,老夫可是有潔癖的仙!”
“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仙人,我要是撒手了,讓你溜走了怎麼辦?誰來賠我一個活着的仙人?”常宇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
沒人能夠理解常宇的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
此時的他抱着老頭兒的大腿就像是抱着他的救命稻草一樣,生怕他一撒手,老頭兒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生怕他一撒手,自己就會變回那個平平無常的小年輕兒,過着毫不起眼的生活。
“你這小子!抽的什麼瘋?”老頭兒終於忍無可忍的對常宇下達了最後通牒。
“你要是再不撒手,可別怪老夫翻臉不認你這個徒弟了!”
老頭兒的威脅瞬間起到了作用,常宇當即訕笑着鬆開了白衣頭兒的大腿。
緊接着,常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跪在頭兒的面前,“鐺鐺鐺”的磕了三個又重又響的響頭。
生怕一轉眼的功夫....老頭兒就反悔了。
情急之下,常宇也沒掌握好力度,直接把額頭磕出了又青又紅的大包。
他學着從前在電視上看到的臺詞,恭恭敬敬的對老者說道:“師尊大人在上,弟子常宇願拜您爲師,追隨在您的身後,時刻聆聽您的教誨。”
“從今往後,您讓弟子往東,弟子就絕不往西,您讓弟子拉乾的,弟子就絕對不拉稀的。”
“哪怕您要弟子幫您暖牀,弟子....弟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老者滿臉慈祥的望着常宇,露出了菊花一般的笑容:“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爲師就勉爲其難的收下你這個不成器的弟子吧!”
“師尊大人....”
拜師成功後,常宇馬上就用崇拜的眼神望向老者,把馬屁這一關是拿捏得死死的。
“來來來,時間有限,咱們就別廢話了,爲師這就用灌頂之術傳你一門功法!”
老者親切的撫摸着常宇的頭,乳白色的流光驟然在他的手中綻放出光彩。
“這門功法叫做《茯苓心經》,乃是我們茯苓一脈的真傳弟子才能學習到的功法,擁有諸多神奇之處,最適合你這種資質的人修煉了!”
乳白色的流光湧進常宇的腦袋,常宇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熱流順着他的天靈蓋兒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一段有關《茯苓心經》的內容深深的銘刻在他的記憶中。
許多有關《茯苓心經》的經驗和理解也渾然一體般的融匯於常宇的腦海中,彷彿他早已學會了《茯苓心經》許多年一般。
常宇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心得和體悟一定來自於眼前的這位老者。
而現在,這些老者曾經親身經歷過的經驗和理解正通過一種名爲灌頂之術的神奇法門,傳遞給了仍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的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