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場的大門,常宇和馮三炮的整體形象煥然一新。
常宇換下了那套有點發舊,洗的掉色的地攤貨,換上一套嶄新的休閒西裝,腳上還蹬着一雙尖頭皮鞋。
馮三炮的腳上多了一雙嶄新的飛人球鞋,他身上還是那套藍白紋的病號服,不管常宇怎麼勸,他都不肯將其脫下。
明明商場裏有那麼多的新衣服,明明這小子的卡裏還剩下很多錢,可他就是說什麼也不把那套病號服給換下來。
按照馮三炮的話說,這套藍白紋的病號服可是他們‘木葉村’的忍服,是身份的象徵,不管他走到哪裏,別人一眼都能認出他是木葉的忍者。
常宇的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這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或許要伴隨馮三炮一輩子了。
“你住在哪裏,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常宇擔心馮三炮一個人回家會出事,心裏有些不放心。
馮三炮是個病人嘛,多少得特殊照顧一下。
“我就住在永安安保公司,撒克拉醬不放心我一個人住在外面,所以特地讓我住那裏的員工宿舍。”
馮三炮笑了笑,一點也沒有被人區別對待的自覺。
他倒是沒有想過爲什麼只有他自己住在永安安保公司的員工宿舍。
“我給後勤組的人打過電話了,他們的人很快就到,就不用麻煩你送我回去了。”馮三炮說。
“噢,後勤組的人來接你回去啊,那我們在這裏等一會兒吧。”常宇四處觀望一眼,沒看到後勤組的人,顯然他們的人還在趕來這裏的路上。
後勤組,是局裏專門爲常宇這些調查員設立的外圍組織。
後勤組成員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解決調查員們的後勤所需。
主要負責照顧調查員們的生活,解決調查員們的日常瑣事,幫助調查員們籌備戰時所需,必要時還會替調查員們打掃戰場,處理善後事宜。
說的直白點,這些人是二線人員,是專門用來向常宇這些一線人員服務的。
這個小組的規模很龐大,其成員都是退役的特種兵,對祖國有着絕對的忠心。
他們不像調查員們那樣,擁有各種各樣的超能力,他們只是普通人。
雖是普通人,但他們可以熟練的使用各種類型的槍械,精通軍中搏擊的各項技巧,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
後勤組的工作模式是一對一的服務,每一個調查員都有一個後勤組成員做搭檔。
在來商場之前,桂花同志給了常宇和馮三炮一人一個電話號碼,那是專屬於他們倆的後勤組成員的電話。
等待的過程總是無聊的。
常宇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香菸點着,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我們以後是要在一起戰鬥的吧?畢竟都在一個小組裏。”馮三炮似乎想起了什麼事,突然對常宇說道。
常宇心不在焉的說道:“那是肯定的,雖然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和災厄戰鬥,但我們並肩戰鬥的那一天早晚會來的。”
“那以後讓我來保護你吧,別看我這樣,但其實我可是很強的。”馮三炮露出了一個暖暖的微笑。
“我們互相保護。”常宇也笑了,“成爲彼此最親近的人。”
正說着話,一輛黑色的大衆轎車緩緩行駛到常宇和馮三炮的眼前。
“接你的人到了。”常宇用手肘懟了懟馮三炮。
正如常宇所猜測的那樣,大衆車的車門“啪”的一聲打開,一位個子高挑的男人幹練的走下車。
他大概30來歲,皮膚黝黑,臉上滿是風霜之色,一看就知道他喫過不少苦。
“首長好!”高挑男人站直了腰板,唰的一下給常宇和馮三炮二人敬了個軍禮。
望着眼前這個一臉風霜的漢子,常宇和馮三炮陷入了良久的懵逼狀態。
尤其是馮三炮,望着高挑男人抬起的手臂和標準的軍禮,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首....首長,他是在叫我們嗎?”馮三炮一臉怪異的和常宇對視一眼,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還是三炮生平中第一次有人稱呼他首長呢。
這稱呼可真是....怎麼聽怎麼彆扭。
常宇試探着向高挑男人問道:“你是後勤組的人?”
“是的,首長!您可以叫我小張。”高挑男人一臉恭敬的向常宇回答。
常宇聞言,好半晌才晃過神來,他轉過頭對馮三炮確認道:“看來他的確是在叫我們。”
別說馮三炮了,就是常宇也是長這麼大第一次聽人叫他首長。
真想不到.....他常宇,竟然也有被人喚作首長的一天。
這種感覺真是意外的好呢!
於是,他的眼眶裏飽含熱淚,臉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口中呢喃道:
“常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們都看到了嗎?”
“我們老常家終於光宗耀祖了啊!”
“這位好漢....他剛剛可是叫我首長呢!”
馮三炮:......
小張同志:......
馮三炮砸吧砸吧嘴,向那個高挑男人問道:“你爲什麼要叫我們首長?”
高挑男人說起話來鏗鏘有力:“這都是我在軍隊那會兒養成的習慣。”
“我們一般都稱呼自己的長官爲首長,您是我的長官,自然要稱呼您首長了。”
“兩位首長是不是不喜歡我這麼稱呼你們?”
“如果兩位首長對這個稱呼不滿意,那我也可以換一個兩位首長喜歡的稱呼。”
還未等高挑男人說完話,常宇一把就握住了高挑男人的手,聲情並茂的說道:
“不不不,這位好漢.....哦不,是小張同志啊,首長這個稱呼就很好。”
“我很喜歡首長這個稱呼,希望你能把這個優良傳統繼續保持下去,並把它發揚光大。”
望着已經開始和自己打起官腔兒的常宇,高挑男人的臉上明顯露出了一抹慌亂的神情。
他好像也是第一次遇見像常宇這麼奇葩的長官。
尤其是常宇握着他的手,熱情得有點過頭的態度,更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是,那我以後還叫您首長!”高挑男人抿了抿嘴,一聲應下。
........
窗外的景物飛快消逝,黑色的大衆轎車平穩的向前行駛着。
常宇和馮三炮肩挨着肩的坐在轎車後排的真皮座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那個後勤組的小張同志則認真的握着手裏的方向盤,眼觀鼻鼻觀心的開着車,對於兩人的談話充耳不聞。
畢竟,是老司機了嘛,職業操守必須有。
哪些話該聽,哪些話不該聽,小張同志心裏明鏡似的。
就比如現在,坐在後排的那兩個小年輕嘴裏說的話,就屬於不該聽的那一類。
“其實卡捷琳娜長得還是很標緻的,又是混血兒,身材也很好,正是我喜歡的類型。”常宇背貼柔軟的座椅,翹着二郎腿。
“原來你也喜歡撒克拉醬啊,我也很喜歡她。”馮三炮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呦呵,還是個情敵,常宇心說。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真的喜歡卡捷琳娜,還是單純的因爲代入到鳴人這個角色裏,才喜歡的‘撒克拉醬’。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她這麼漂亮,還是個混血,追求者應該不在少數吧?”常宇自顧自的說着。
“當然不在少數,我不就是其中之一嘛。”馮三炮坐直了身板,挺胸凹肚,氣勢非凡。
“其實相比較於她有沒有男朋友,我更擔心的是她有過幾任男朋友,聽說外國的姑娘們都挺開放的。”說這話時,常宇一臉深思。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反正對我來說不重要。”馮三炮使勁的拍着胸脯,老豪邁了。
“不過我覺得她應該不會選擇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常宇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她是那麼的光彩奪目,就像是天邊的雲彩。”
“我們配不上她,和她相比,我們就是飄落在地的塵埃,渺小,平凡,不引人注目,這種情況就像是.....”
“就像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馮三炮張口說出了常宇未說完的話。
“哈!說的真是太精闢了。”常宇怪叫一聲,笑容突然有點苦澀。
老實說,他一點也不覺得馮三炮說錯了話,因爲從現實角度看,他可不就是一個癩蛤蟆嗎?
他就是一個沒有房,沒有錢,沒有車,長相還一般的癩蛤蟆。
他一共相了二十來次親,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他的相親對象們,那些女孩子,通常只要一聽完他的經濟條件,連和他繼續喫飯的慾望都沒有了,更別說是跟他談戀愛了。
而卡捷琳娜呢?她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實力還有實力,想要追求她的人肯定能從城東一直排到城西,在這些人裏邊,常宇又算得了哪根蔥?
“可我不覺得癩蛤蟆有什麼錯啊,即便是它想喫天鵝肉。”馮三炮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卻總是真理頻出,“不管是什麼時候,理想總是要有的嘛,萬一實現了呢?”
“不不不,癩蛤蟆是有錯的。”常宇嘆了一口氣,一種名爲無力的東西掏空了他的身體,“它唯一的錯,就是想喫天鵝肉,那不是它該想的事情。”
“你覺得青蛙和癩蛤蟆有什麼區別?”突然,馮三炮問出了一個和之前的話題驢脣不對馬嘴的問題。
“青蛙可以秒變王子吧....而且,總會有公主願意去吻他。”常宇思索着說。
“錯了!”馮三炮抿了抿嘴,“青蛙思想保守,不思進取,還坐井觀天,而癩蛤蟆思想前衛,想喫天鵝肉,有遠大目標。”
“到了最後,青蛙上了飯桌,成了人們的一道菜,而癩蛤蟆最後上了供臺,改名叫做金蟾。”
“所以你想說什麼?”常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馮三炮。
他總覺得馮三炮這會兒有點反常,他認識的那個馮三炮可說不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所以長得醜點不可怕,關鍵是要想得美,還要有目標。”馮三炮哈哈大笑道。
常宇深吸了一口氣,躁動的內心忽然平緩了:“特麼的,我竟然讓一個精神病給治癒了。”
就在剛剛,他還真就在馮三炮安慰下,重新拾起了勇氣。
畢竟,卡捷琳娜那種女神中的女神可不是一般人敢追求的。
在她的面前,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會感到自行慚愧。
但凡敢接近她的男人,都是對自己有着絕對自信的男人。
“對了,小張同志!”常宇拍了拍身前的座椅,那是小張同志坐着的駕駛位。
“你肯定認識卡捷琳娜吧?”他這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