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蠻牛忽悠着加入了組織,蕭瑟一直把自己的身份定義爲特工性質,他想到的也是保家衛國,不管中國是不是他的家鄉,起碼他在這裏長大,也算的上他的第二故鄉了,他願意以自己的能力來報答國家。
因此打擊犯罪,針對那些對國家有害的行爲或者組織進行打擊,這就成了他的使命,然而今天葉飄零的話徹底顛覆了他的理念,搞了半天他不是爲了維護正義而存在的,而是以惡制惡,他不是國家的保護者,而是行兇者。
國家的安全有軍隊負責,日常的治安有警察管理,暗中的危險有特工剔除,情報的收集有間諜完成,仔細想想,像他們這種組織的人,好象還真沒什麼特別需要他們去做的,雖說針對是異能者犯罪成立的,可異能者能有多少?
異能者的數量相當少,而且基本都有備案登記過,這些人也想過平穩的日子,一般不會用異能來危害社會,因爲很容易就能查到他們,而更多的犯罪則是由普通人來完成的,只不過很多案子做的比較完善,讓警察不好破案而已。
除了這些難整的案子,再就是一些特殊的事件,比如說倚天劍這種案子,一般的人接手不了,才交給了蠻牛負責,準確的說負責追回倚天劍的人是丁當,蕭瑟的任務就是殺人,這也是強攻手的職責,清除一切障礙。
從最開始組織上給蕭瑟定義的位置就是強攻手,他所要做的工作就是殺人,不管什麼國家、什麼種族,也不用管對方的身份和背景,不存在什麼無辜和罪有應得,只要是擋在了任務面前的人,全部殺光。
由於蕭瑟屬於新人的範疇,很多任務都是有選擇的讓他參與,他殺的那些人也確實屬於該死的,其實還有很多任務要殺一些不該死的人,這樣的任務還沒有讓他介入,所以才導致蕭瑟一直誤會了自己的身份,他根本就不是什麼保護神。
好半天之後,蕭瑟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也是陰晴不定的,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麼你們呢?你們兩個屬於老人了吧,你們是不是也殺了很多人,包括那些無辜的?”
葉飄零嘆了一口氣,說道:“蕭瑟,看來你還是沒弄懂我的意思,我剛纔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什麼是無辜的,很多事情我們鬧的再大,也有處長給我們收尾,只要不背叛國家就行。”
蕭瑟很顯然還是接受不了對方的說法,大聲爭論道:“你說的不對!沒有誰是真正該死的,你殺了那些無辜的人,難道就不會睡不着覺嗎?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人也有家人,有沒有想過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你也會被人那樣殺掉!!”
“蕭瑟,這就是我們的命運,你說的那些問題,我想過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了下來,現在是這樣,以後還是,不止是我,你也一樣,你根本就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只需要去做就對了。”
“不!我不認可你的說法,葉飄零,你這是強詞奪理,我們是人,不是機器,我們有自己的思想,我們...”
“夠了!!”葉飄零終於發火了,他粗魯的打斷了蕭瑟的話,大聲的叫道:“蕭瑟,強詞奪理的是你!!不要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要以爲你可以裝做無辜就能自我欺騙,那些人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別和我說你不知道!”
看着發火的葉飄零,蕭瑟還想不服輸的爭論一下,當對方說出那些人時,他就知道自己輸了,輸的那麼慘,或許他可以騙的過蠻牛,卻沒有自信騙過這兩個人,特別是花紛飛,對他太過了解,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能推斷出來華哥的死是蕭瑟造成的。
眼看蕭瑟不說話了,葉飄零也冷靜了下來,接着慢慢說道:“你看,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蕭瑟,很多事情你已經在做了,卻死活不肯承認,爲的就是保留你內心裏那一點點的美好,而恰恰是這份美好,最容易將你帶向死亡。”
“我和花花今天來看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點醒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下去了,同時也放棄你的道德感吧,我們已經身處不同的世界之中了,或者說我們是特殊的一羣,我們有自己的特權,直白的說,我們的命比那些人值錢。”
“蕭瑟,爲了國家效力的我們,在價值上是不可估量的,因此法律對於我們來說根本就是形同虛設,我們犯了事也不會由國家法律來制裁,而是交給處長負責處理,只要我們做的不過分,很多事情國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比如說這次的事情。”
“你想方設法的想隱瞞事實的真相,那是你太天真了,就算事情曝光了,又有誰會爲那些人說一句公道話?不要以爲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公理存在,我告訴你,只要有實力,只要你有價值,那麼公理就會站在你這邊。”
葉飄零的話好象毒藥一樣一點點滲透進蕭瑟的內心,而後者還是不想放棄那僅存的一點良知,苦澀的說道:“葉飄零,那我們算什麼?我們是人還是狗?按你這麼說,當國家認爲我們沒有價值的時候,那我們是不是就要被清洗了?”
“那就做到讓你的價值永存,或者做到讓國家不敢輕易的動你,蕭瑟,很多事情你並不瞭解,對於我們,國家只有拉攏,彼此互相利用,如果不是我們組織了起來爲國家效力,那我們這些人能給國家帶來的危害要遠遠大於任何恐怖組織。”
“說難聽點,國家是不得不用我們,而異能者不止我們這些人,國家要用對我們的態度來告訴那些異能者,國家還是重視我們的,這樣也可以避免異能者對國家造成危害,我們的價值不僅體現在爲國家效力,更體現在我們不與國家作對。”
“國家的領導體系你知道吧,處長真不是一個大官,但蠻牛的處長卻是真正的實權,沒有誰敢不賣他面子,因爲他爲國家出生入死了那麼多年,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掌握着我們這些異能者,國家不得不重用他。”
“你以爲國家和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你以爲我們的酬勞爲什麼是發佈任務的賞金,因爲我們不是特工,我們和國家的關係更接近於僱傭和被僱傭,更準確的說我們就是受僱與國家的異能組織,就像忍者對於日本政府一樣。”
“在中國的古代,有很多奇人異士爲朝廷效力,他們就是一些特殊的存在,現在也是一樣,我們就是那些奇人異士,政府就是朝廷,我們就有着自己的特權,只要我們不反叛,那我們就是最特殊的一羣人,至於你說的道德感,那隻會成爲我們的負擔。”
如果說之前葉飄零的話讓蕭瑟感覺震驚,那麼現在的話就是讓他感覺害怕了,他一直認爲自己從事的是最神聖的職業,搞了半天居然淪落成了恐怖組織,而且他也根本不是直屬於國家的,而是被僱傭,或者說彼此利用更爲恰當。
按照葉飄零的說法,他們對國家有用,同時又有一定的威懾力,這才迫使國家對他們採取這樣的態度,萬一將來有一天國家認爲他們沒用了呢?或者說將來他們的實力已經不夠讓國家忌憚的時候呢?蕭瑟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搖了搖頭,蕭瑟將這些不該想的甩出了腦海,說道:“說點別的吧,我不想說這些扯淡的東西了。”
葉飄零聳了聳肩膀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和你說完了,這一次過來也是爲了你做的那件事,看你這樣子也知道那案子是鐵定破不了了,我和花花就當是來散散心好了,至於我說的那些話,你有時間的話就自己想想吧,蕭瑟,你也是該告別單純的時候了。”
葉飄零說完話,轉身離開了病房,顯然他也覺得病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而花紛飛好象根本沒聽到兩人的對話一樣,也不管蕭瑟現在心情怎麼樣,直接就湊了過來,用手將他的頭給抬了起來,不爽的問道:“現在該招了吧?”
蕭瑟被她弄的一愣一愣的,奇怪的問道:“招什麼?你和葉飄零不是都知道了嗎?”
“誰問你那件案子的事了,那些人被殺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是問剛纔的那個女人,你們倆現在什麼關係了?”
“貌似這個和你並沒有什麼關係吧?”
蕭瑟一句話說的花紛飛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漸漸從緋紅變成惱羞成怒,一伸手變出一顆食人花的種子:“你可以選擇不告訴我,大不了我讓食人花來親自問你,蕭瑟,有種你就別說!”
在花紛飛的暴力審問下,蕭瑟只有妥協了,他講一點,花紛飛的臉色就難看一點,直到最後徹底託出他和洛佳宜的關係後,花紛飛的臉色已經氣的要殺人了,渾身哆嗦着指着蕭瑟半天,終於蹦出來兩個字:“禽獸!!”
“喂!你別亂說好不好,我們也是你情我願的!”
“你還好意思說!!那你想沒想過你女朋友怎麼辦?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我女朋友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這樣已經挺好了,再說這事和你沒關係,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你!!”花紛飛眼淚含眼圈的大聲叫道:“我就不應該來看你!!蕭瑟,你就老死在醫院裏吧!”
在蕭瑟呆滯的眼神中,花紛飛成了今天第二個被他弄哭氣走的女孩子了,好半天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苦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道:“這他媽的都叫什麼事呀?”
洛佳宜走了,葉飄零和花紛飛也走了,整個病房裏就剩下蕭瑟一個人,柳默走的時候看洛佳宜在這裏,也就沒找陪護,現在整的連個幫蕭瑟倒水的人都沒有,正在他考慮要不要給謝雪瑤打電話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喂!老大,今天怎麼突然想着給我打電話了?”蕭瑟心情大好的問道,電話是孫哲明打來的。
“蕭瑟啊,今天王龍和李蘭馨要搬去外面住,大家決定聚在一起好好慶祝一下,也算是給他們溫鍋了,你也一起來吧。”
“啊?那個...我現在有些不方便。”
孫哲明沒說話,電話被老付搶了過去,不爽的說道:“蕭瑟,什麼大事能比自己兄弟得到幸福更重要,你要是還當我們是兄弟,就趕緊過來。王龍,你這個濫好人別插嘴,蕭瑟不來可不行。”
蕭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王龍在一旁幫他說話,看來今天不解釋清楚了,還真會傷害到兄弟感情,當下也只能無奈的說道:“老付,我受了點傷,現在正在醫院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