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人頭湧動,數百村民紛紛低下頭顱,雙手捧於胸前做祈禱狀。
在他們面前的巨大石像隱隱約約散發着些許流光。
那花面祭祀速度很快,走出世千火家門後便來到廣場中央,在衆人的微微抬頭矚目中,走到了祭祀臺上。
拿起一旁好似兩根木根一般的祭司用品,雙手交叉,隨即開始敲擊起來。
邦邦邦的聲音不停響起。
那花面祭祀,頓時做出浮誇的動作,在臺上跳了起來。
臺下的衆人紛紛握緊了雙拳於胸前,眉目間更爲虔誠,些許祈禱之聲伴隨着聲響大作起來。
世千火面色憤怒的從另外一頭跟着跑了過來,死死的盯着那祭祀臺前的龐大石像。
卡斯那和洛璃緊隨其後。
場中央的祭祀很快進入到高潮環節,那花面祭祀口中的哇哇之聲愈發大作,雙手的木棍邦邦直響,跳動的身影更爲浮誇,宛如一隻靈活的猴子一般。
高亢的聲音夾雜着那敲擊聲,既然有一種韻律之感!
聲音到了極致之時,猛然間一把火焰自那花面男子口中吐露而出。
周圍的衆人紛紛顫抖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洛璃看着有趣。
“天火!”世千火捏緊拳頭如此說道。
“天火?”
世千火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憤怒,對着洛璃解釋,“嗯,傳說只有祭祀才能掌握的天火之法。”
洛璃沉思片刻,又望瞭望祭祀臺上還在不停吹着火焰的花面男子。
“這不就是粉塵燃燒嗎,不過好像有些不同!”
通常來說是用乾燥的粉塵,做好防水放入口中,然後噴到火焰上會引起爆鳴。
不過在這場祭祀中,洛璃卻沒有看到火焰源頭在哪兒。
“看那裏!”
卡斯那指了指那場地中央的巨大石像。
洛璃順着指引投去目光,但是在她眼中的石像好像並無不同之處。
硬要說的話,可能那周身的黑漬好像更濃郁了。
“用超凡之力看!”
卡斯那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洛璃微微看了一眼卡斯那又看了看依舊一臉憤怒的世千火。
這是......類似傳音?
洛璃不再多想,儘可能集中精神再一次朝着那巨大石像望去。
原本清亮的瞳孔,頓時變得古韻十足,些許塵埃緩緩盪漾開來。
洛璃身旁的卡斯那忍不住將目光落在洛璃身上,這種塵埃量......
又根本不似這個時代的存在纔是!
卡斯那眉頭緊皺,一時間思緒萬千。
洛璃瞳孔流光溢彩,宛如鏡頭拉近一般,驀然間周遭的一切變得宛如水波一般盪漾。
她終於看到了。
僅僅片刻,頓時乾嘔起來。
“怎麼了,洛璃姐?”世千火趕緊拍打洛璃的後背,幫她緩解!
洛璃不知道怎麼解釋,待稍微好點之後,才抬起蒼白如紙的頭顱,勉強露出些許笑容搖了搖頭,“沒什麼!”
世千火沒再說什麼,轉而再次看向那祭祀中央。
洛璃隨即轉頭咬牙切齒的瞪了一眼卡斯那。
那臺上的花面祭祀所噴湧而出的火焰,並非是他自己的能力或者是自己製作的某種物件或者手段......
而是涎水......
那高空之上的石像,頭頂那宛如肉瘤,佈滿肉絲的頭顱上,不停往下流淌着涎水。
那涎水在祭祀噴出的火焰中緩緩燃燒。
廣場上的人羣格外虔誠,就好似那是一尊保佑村子風調雨順的真神一般。
絲絲靈動的氣息,自所有人頭頂緩緩發散而出,又匯聚到祭祀口中奔湧而出的火焰之上,隨之又附着在那燃燒的涎水之上。
然後灼燒,炙烤,最終形成細如針尖一般的金色炎流緩緩上升,最終融入到頭頂的光罩之中。
光罩也在這陣流光融入中,如同波紋一般抖動,愈發明亮。
更多的則是沿着紋路,朝着遠處流動而去,就好似那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着這些流光一般。
“這就是拔取神之氣息的方式!”
卡斯那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神之氣息究竟是什麼東西。”
洛璃不由開口問道。
“洛璃姐,你說什麼?”
“啊,我什麼也沒說,你聽錯了吧。”世千火變得有些低沉的點點頭。
洛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世千火,不明白剛剛還怒火中燒,突然就低沉的原因是啥。
“你嘗試用超凡之力裹挾聲帶!”卡斯那打斷了洛璃的思緒。
洛璃點點頭,一點一點開始嘗試,雖然磕磕絆絆,但是最終還是得償所願。
卡斯那目不斜視,平淡的看着依舊在不停吐露火焰的祭司,一邊回道:“神之氣息是神造一族或者神物所自帶的氣息。”
“不僅能提高實力,同樣也能腐化封印,助力於這位深淵脫困!”
洛璃瞳孔閃爍片刻,“這麼說來,就是神韻了是吧。”
“神韻?”
“對!神明用過的物件,或者常年和神明接觸過的人,再或者神造一族,都擁有神韻。”
卡斯那低了低頭,沉思片刻,“這麼說,神韻這個稱呼更爲精準。”
“世千火,現在是怎麼回事,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洛璃看着面露悲慼的世千火,如此問道。
“關於這個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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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無語至極。
廣場中央的石像下面祭祀依舊在吞吐火焰,些許黑色佈滿臉龐,盡顯疲憊,額頭上的汗水化作雨水滴落而下。
他口中的呼和愈發高亢,邦邦之聲伴隨着火焰吞吐響徹廣場之上。
在洛璃的瞳孔之中,明顯能看到那還在流淌的涎水逐漸開始減小,那燃燒的火苗也在快速消褪。
畫面祭祀再一次呼和出聲,猛烈地火焰奔湧而出,隨即那涎水被燃燒殆盡。
隨即那邦邦之聲也驟然停滯。
極端的疲憊讓那位祭祀,面色蒼白,腳步虛浮。
“祭祀已成!神明接受了吾等祈求。”
“來年必將風調雨順!”
宛若吟唱,又如同歌謠一般,在周圍人耳朵中環繞。
而此時的世千火,眼中的那種悲慼化作了實質,兩行淚水緩緩滴落。
洛璃皺着眉頭望着廣場中央。
花面祭祀此時已經跪拜到了石像之前,整個人宛若枯槁,飄動的髮絲都帶上了絲絲銀白。
三拜九叩之後驀然出聲,“祭品帶上來。”
隨後人潮湧動,從正中分開一條道路,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抬着一副木板緩緩踏步而來。
在那木板之上則是一位不足歲的孩子。
兩位中年人臉上畫滿濃厚的妝色,顯得很是僵硬。
那嘴角勾勒的笑容顯得極爲猙獰,眼皮輕輕顫抖,絲絲淚漬一點一點浸透眼角。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在拼命努力做出笑容,僵硬的臉龐看上去在笑,可實際上背上卻溢於言表。
他們緩緩挪動着腳步,一點一點,就彷彿捨不得走完這段路程一般。
那位中年女子更是不堪,瞳孔的淚水宛若長河之水一般不停流動,就連挪動的腳步也在這一刻逐漸酥軟起來。
她看着那面前的巨大石像,看到的並非神明,而是隻會喫人的猛獸!
“不......不......我不要!”
女子崩潰了,她身後的男子也終於忍不住輕輕放下抬着的木板,兩人相擁哭泣了起來。
那種前所未有的悲慼,彷彿要突破天際一般。
周圍的人羣有些不忍,但是這種多年的祭司環節,卻沒有人能打破。
“大膽!大膽!”
“大膽狂徒!”
臺上的畫面祭司有些緊張,匆忙對着兩人大聲怒吼,一邊仔細的觀察者面前的石像。
“你們怎敢驚擾鍊金之神!”
“快快,送上祭品,快快送上祭品!”
那聲音有憤怒、有擔憂、但更多的是焦慮!
那對男女依舊在痛哭,其中的男子驟然起身將那木板上的孩子遞給了女子手中。
“跑,快跑!帶着孩子跑!”
那臉上的妝容被淚水衝出溝壑花花綠綠,宛如地獄出來的惡鬼一般。
他隨即拿起藏在木板之下的木棍,站立在最前方,瞳孔死死地盯着那尊所謂的神明。
周圍的民衆驚呆了!
感受到身後石像微微流出的不滿,花面祭祀頓時焦急的跳腳,“你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嘛,你們在褻瀆神明啊!!!”
“來人,給我抓住他們!!”
周圍跪拜的人羣不忍再看,但依舊有很多人,起身朝着那男人擁堵而去。
洛璃終於知道世千火臉上的悲慼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這場祭祀的最終目的,是在這裏!最終的祭品,也是這場祭祀最爲‘高潮’的地方,是由那隊父母,親自高舉着孩子並將之獻祭給神明。
洛璃不用多想就知道,那尊深淵絕對會喫掉孩子,並吸收其中的神韻!
洛璃看着場地中央的情形,焦急不已,正要出手之際,突然愣住了。
“世千火呢?”
“在那裏!”卡斯那平淡的聲音在洛璃耳中響起。
洛璃看向場地中央,此時才發現,不知道何時世千火竟然已經闖入到那圈子中央,從那女人手中接過了孩子,隨即匆忙朝着村子外面奔逃而去。
在他身後有無數民衆大聲呵斥。
“放下祭品!”
“世千火!!!你在干擾祭祀!”
世千火咬緊牙關不停朝着他熟悉的山丘而去。
可是,他身後的人,緊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