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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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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旁火化了黃老爹之後,趙大澤穿上礦工附甲,親手爲黃老爹挖了一個丈許寬的深坑,並且將那臺三輪車附甲和黃老爹收集的那一大包空間鈕全數扔了進去。

畢恭畢敬的在墓前點燃了三支菸,然後把那瓶美酒盡數灑在了老爹面前。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趙大澤雙目通紅,回想起老爹一路上的音容笑貌和在牢獄時的點點滴滴,只覺得人生無常,天道不公,心頭悲慨的同時,整個人也有些蕭索。

人工智能048號對這一幕似懂非懂,在它的概念裏,既然每個生命的終點必是消亡,那麼活下來的人又有什麼可悲傷的。

“老闆,我剛纔接收到一組公共訊號,應該是從太空艦上發過來的。他們要求所有還活着的人,全部到衛星城中心區集中,會集體將你們遣送到聯邦其它地方去。”048號並不懂得勸慰人,它只是控測到趙大澤的生命訊號處於低cháo期,那麼當然要找件事給他做了。

趙大澤抹了抹眼睛,用力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們先去中心區集合,然後想辦法去南嶺星。”

等到趙大澤和048號趕到中心區的時候,已經陸續有不少人趕到了。

從旁人的交談中得知,原來這一次就連衛星城都在蠻嶽獸人的大突襲之下幾乎失守,人類的損失相當慘重。好在蠻嶽獸人攻入城內的時間極短,並沒有來得及大肆屠戮,只是掠奪了大量的資源,同時也掠去了一批官員作爲人質。

“公民們,請你們排好隊,先到前面的統計處登記身份號碼,然後報出自己想去的目的地,我們會統一安排各位集體登艦離開。”擴音器內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軍方的通知,廣場上的人羣緩緩的,麻木的朝前移動着。

寧做太平犬,不爲亂世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裏還會淪爲戰場,大多數老百姓都希望趕快離開這個戰火紛飛的地方,就算是衛星城內的居民,這時候想要舉家搬遷的也不在少數。

“048號,有沒有辦法幫我換一個身份,如果被查出犯人的身份會麻煩吧。”趙大澤低聲向銀隼詢問道。

048號用尖嘴不知從什麼地方叨出一隻微型耳塞,放到了趙大澤的掌心,然後才小聲說道:“老闆,你先把這個帶上,以後溝通的時候會更隱蔽一些。和你一樣,在下也不希望被別人發現自己的身份。至於你的身份已經不是問題了,反正你的檔案還沒有進入虎牢星監獄,在下隨時可以幫你抹去嫌犯的記錄。老闆你可以用回原來的身份,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趙大澤聽到這話纔算放心了,順着人流的湧動,終於輪到他到統計處進行了登記,並且告之對方自己的目的地是去南嶺星。

搭載民衆的太空艦並不是那艘遠到而來的殲星艦,而是就地徵用了衛星城自有的幾艘商用飛船,這些被太空艦隊臨時徵用的飛船形態各異,新舊不一,再加上等待登船的混亂人羣,此種景象,看上去頗有種人心惶惶的淒涼之美。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趙大澤和銀隼一同登上了開往南嶺星域的運輸飛船。

這艘船名叫渡輪號,是一艘中型太空運輸船,隸屬於遠東星際礦務有限公司,服役期五年,和地面上的其它飛船相比,還勉強算是一艘新船了。

渡輪號很快就進入了太空,大艙內擠了差不多三百人,也不知軍方是否以年齡爲標準來劃分的區域,看上去渡輪號的公共艙內以年輕人居多。

同是劫後餘生的人們,有的三五成羣的聚集在一起交談,有的則像趙大澤一樣,佔據艙內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正在默默的發呆,或許在緬懷些什麼吧!

這次出行的每艘運輸船上除了正常的工作人員之外,還配備了十名附甲士兵,專門負責維護船內的安全。

看着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艙內來回巡視,趙大澤心中突然微微一動,想起了自己打算參軍的那個念頭,但是立刻又壓下了這想法,因爲他要求自己一定要先完成老爹的遺願,然後再考慮個人的事。

少年人總是對軍人有種莫名的崇拜,特別是在經歷了戰火的侵襲之後。

過了不多時,艙內所有少年的目光都開始情不自禁的關注這隊威武的附甲士兵了。

激昂的音樂聲響起,艙載電視屏幕內開始播放令人熱血沸騰的聯邦徵兵廣告。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直接衝着那一隊聯邦軍人喊道:“我要參軍!我要當兵!”

只要有一個人先嚷了一嗓子,更多的人開始起鬨了。

飽受戰火之苦的少年們紛紛圍着軍人七嘴八舌的哭嚎起來。

他們參軍的理由大同小異,大多數人都衆口一辭的說是希望有機會保家衛國,也有人更高明點,自稱家園到了危難之機,爲了報效聯邦而戰。

這些士兵們看樣子對少年們的說辭並不感興趣,而是很直接的從庫房內推出了一臺專用測量精神力值的儀器。

趙大澤一直低着頭,他並沒有出聲。雖然這可能真的是一次機會,不過比起答應了黃老爹的承諾,一次參軍的機會又算得了什麼。

在艙內熱烈氣氛的烘託之下,報名參軍的少年們越來越踊躍了,特別是當這些少年們經受了戰火炙燒的切膚之痛以後,軍隊已經成爲了擁有安全感的證明,或許還有那源自內心深處的一份寄託。

“喂!你一個人?不想參軍麼?帥哥,你肩上的這隻鳥是在哪裏買的?好特別的鳥。”說話的是站在趙大澤身側的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

看着那些男生一個個都去報名參軍,女孩子們很顯然也有些躍躍玉試。當她看到這名少年一臉無動於衷,簡直和周圍的氣氛完全不搭,終於還是忍不住發問了。

趙大澤轉頭瞧了一眼和自己說話的這個女孩子,她的相貌大方端莊,體態修長而豐滿,小麥色的肌膚給人一種健康向上的生動感覺,柳眉鳳眼如畫,除了天生俏麗之外,最亮眼的是她身上有股勃勃英氣躍然而出,這樣的氣質美女,走在任何地方回頭率都不會低。

只可惜趙大澤眼下對美女這類生物幾乎完失免疫。

“嗯,我有事要辦,暫時不打算參軍了。”趙大澤隨口答了一句便扭過頭去,很顯然他不太想在這種情緒下和不認識的人交談。

這個女孩子見他沒興趣講話,也不好多說了,不過只此一眼之後,這個看上去有些落落寡歡的倔強少年已經在她的心裏留下了那麼一絲淡痕。

站在兩人旁邊的另一位錦衣少年聽到趙大澤的答話,先是很驚訝的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緊接着再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竟然一臉不屑的高聲說道:“家都沒了,還能有什麼要緊事,參軍也是要有資格的,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軍營的。沒本事就直接說,找那麼多理由做什麼。”

面對橫飛來的冷言冷語,趙大澤實在懶得理會,索性將目光轉向了地板,只當作沒聽見罷了。

錦衣少年見對方沒有反駁,更加得勢不饒人,大概是想在美女面前炫耀的緣故吧,他故意朝前踏出了一步,高聲喊道:“這邊我們兩個報名參軍,請幫我們測一下精神力值。”

手持測度儀的士兵聽到這聲吆喝,順手將測度儀對準兩人。

看到儀表上跳動的數據,這位士兵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左邊的這個少年的精神力值比普通人要高出百分之十,雖然質素不錯,但也並不出奇,估計有點家底,從小接受良好的鍛鍊而已;而右邊另一個少年的數據太奇怪了,竟然低於六十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劣等公民嗎?

轉念一想,這位士兵以爲趙大澤是在戰火中受到了驚嚇,精神失常,所以才導致精神力值低下。

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之後,士兵走到趙大澤身邊,用稍顯柔和的語氣說道:“對不起,你的精神力值未答標,可能不太適合做一名職業軍人。”

趙大澤還沒有怎樣,那名錦衣少年就已經大笑了起來,“什麼玩藝,原來是條廢柴!裝逼了吧!”

經歷過這些天的緊張戰鬥,親身體驗了殘酷戰爭中的瞬息變化,不知不覺間,趙大澤的心境與胸襟已經遠超出同齡人太多,實在懶得理會這種人。只不過想到因爲精神力值的關係,自己不能參軍,一時有些茫無頭緒罷了。

還是向趙大澤問話的這個女孩子心地善良,她先是有些不忍的偷看了趙大澤一眼,然後極力用最平淡的語氣輕聲說道:“倒也未必!據說聯邦第一智將李經倫的精神力值也不高,可那又如何?論起運籌帷幄,克敵制勝,他這些年對聯邦的貢獻可比那些只會猛打猛殺的蠻夫要強太多了。

更何況參軍又不是隻有走提高精神力值這一條路,去軍校深造幾年,出來還怕沒有部隊搶着要麼!”

女孩的這一番話,不僅說得那位士兵連連點頭、錦衣少年一時語塞,更是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趙大澤心中豁然開朗,情不自禁的向那位善良又美麗的女孩子投過了一道感激兼欣賞的眼神。

的確,還有聯邦軍校這個途徑可以走。軍隊裏並不全都是戰鬥人員,也有參謀和後勤,就算是當一名維修工,只要時機到了,照樣可以隨軍出徵。

在這番報名參軍的sāo動之後,船艙內恢復了平靜,那位錦衣少年也沒有再多嘴,畢竟坐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經歷了戰爭的傷害,倒也沒有什麼人會有興趣再挑起事端。

經歷了一次空間跳躍和接近八個小時的常規飛行旅程之後,渡輪號終於抵達了南嶺星域,降落在了南嶺主星太空港口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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