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聽到這個結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我連續三天,沒有停過藥,會不會……”
田醫生聽到連續三天,眉頭的那座小山越來越高。
“明天過來我診所做個檢查,這是地址。”
田醫生把印着地址的名片遞給了餘笙,說今天就是來了解瞭解情況而已。
餘笙接過,看到診所地址就在市政大樓不遠。
“那明天我就過去叨擾你了。”
“自然是坐等你來。”
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而是安靜地喫着飯。
……
餘笙離開了慕雲瑾的公寓,打車回自家公寓。
阿三早就等着餘笙回來,心裏頭還很不爽,怎麼被慕雲瑾搶了人。
正巧抬頭,看到了步伐小而緩慢的餘笙。
“小姐,歡迎回家。”
餘笙上前抱了抱阿三,輕聲道,“辛苦你了,阿三。”
阿三隨着餘笙進了房子裏,併爲她泡茶。
“阿三,給我熱杯牛奶吧,我這幾天對茶不太感興趣。”
因爲前幾天的茶讓她受盡折磨。
阿三一聽便知道餘笙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趕緊放下手中的茶具,轉身到廚房冰箱裏找出牛奶。
等到牛奶熱好之後,餘笙接過喝了一口。
隨後跟阿三談起正事。
“我在被抓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餘笙回憶起那天,手指不自覺地刮過杯口。
“我之前總覺得歸阜的辦公室讓我很舒服,可以讓我放鬆警惕。那天我在猛灌了放涼的茶之後,忽然清醒過來,覺得辦公室裏的味道格外熟悉。”
“熟悉?”阿三發出了疑問。
能夠讓小姐覺得熟悉的味道,除了公寓裏的茉莉淡香,就是副總統府裏頭的奇香。
難不成……
“那股味道,是副總統府的香味,我敢肯定。”
曾經餘笙和慕雲瑾見面的時候,她被問身上爲什麼有一股香味。
她不以爲意,因爲她習慣副總統府的味道。
現在知道了這件事,餘笙就不得不繼續猜想。
究竟副總統府裏是怎麼混進歸阜的人,誰纔是他的人?
餘笙覺得自己要回副總統府一趟了。
只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能安心。
“阿三,跟副總統府裏的人說一聲,我晚上過去喫飯。”
“可是小姐……最近副總統府那邊說,堅決不讓小姐回去。”
餘笙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她驚奇地看着阿三。
她失蹤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情?父親竟然連副總統府都不讓她回去了。
阿三這才提起這幾天的事情。
“歐先生他自從三天前回到副總統府,就一直呆坐在房間裏不出門,也不說話,嘴裏一直喊着您的名字……然後先生就以爲是您欺負了他,下令不讓您踏入副總統府。”
前因後果知道了,餘笙只能感嘆,明明自己纔是那個受害者。
不過歐俞光這種情況,是不是代表他精神失常了?
餘笙想着今天上午田醫生說的話,害怕歐俞光也服用了什麼藥劑。
“不用管我父親說了什麼,今天我必須回一趟副總統府。”
父親可以討厭她,她也不見得會喜歡他。
但是這件事牽扯到的人和事太多了,她必須瞭解清楚。
……
副總統府裏的人在餘笙到達之後,個個都想上前攔下她。
但不知爲何,遲遲沒有動作。
餘笙覺得奇怪,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說辭,卻沒有任何用處。
餘笙走進大廳,餘方亞早就等着她了。
見到她,一開口便是,“孽女,你還來幹什麼!”
餘笙的嘴角微微抽動,都什麼年代了,還是孽女這種稱呼。
“父親,我回家是有事找您。”
餘方亞喝茶的杯子被他抓得緊緊的,像是在隱忍些什麼。
餘笙在預防父親向她扔杯子的同時,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跟歸阜辦公室裏的香味一模一樣。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都快把手給掐紫了。
“父親……”
“笙笙回來了啊。”
熟悉的女聲讓餘笙轉身看着聲音的方向。
夏沐優雅地倚在樓梯扶手上,手指夾着煙,身着一襲旗袍,看起來就像民國時期的名媛。
“母親。”
餘笙在餘方亞面前叫夏沐,絕不會親密地叫夏女士,而是恭恭敬敬地喊母親。
餘方亞看到夏沐,便沒有出聲。
因爲不想看餘笙一眼,餘方亞上了樓,進了書房。
關門的時候特別大聲。
餘笙沒再把注意力放在樓上,而是過去挽着夏沐的手。
“夏女士,你怎麼又回來了?”
夏沐摸了摸餘笙的頭,看她髮型亂了,便順手幫她把頭髮梳理好。
兩人坐在沙發上,相互依偎着。
餘笙終於明白爲什麼那些傭人不上前攔她了,原來是母親在啊。
餘笙聞着夏沐身上的煙味,很清新的女士香菸的味道,不同於慕雲瑾身上帶着的煙味。
夏沐把煙吸完之後纔回答餘笙,“這裏又不是餘方亞一個人的地盤,我回來也不是不可以吧。”
行行行,母上大人說什麼都對。
夏沐向站在旁邊的傭人招了招手,讓她給餘笙準備熱牛奶。
“天氣寒冷,你就喝牛奶吧。”
以前母親可沒這麼體貼過,怎麼現在這麼貼心。
夏沐看出了餘笙的疑惑,不滿地點了點餘笙的額頭。
“你/媽對你好一點你就想東想西的,要不是看你哥這麼得你父親疼,而你可憐兮兮,我才懶得理你。”
餘笙沒有反駁,她心裏有事想要快點解決。
“母親,我想去看看歐俞光。”
餘笙的眼睛就這麼直接的對上了夏沐,眼底滿滿的都是請求。
夏沐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支菸,一邊點菸,一邊點頭。
“友情提示,俞光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你注意點啊。”
餘笙自知該注意安全,卻還是在進門的時候被飛來的枕頭砸到。
撿起枕頭,餘笙望向坐在牀上的歐俞光。
他沒有雙眼無神,也並不是沒有情緒起伏。
至少他在見到她的時候,眼中滿滿的都是愧疚。
“歐俞光,你要在這個房間裏待多久?”
他不回答,餘笙也不急。
把枕頭放在和寫字桌配套的椅子上,餘笙站在歐俞光面前,等着他回答。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造成那樣的局面。”
他開口了,然而是在自言自語。
但這份自言自語是說給餘笙聽的。
“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了。”
“那已經是過去了。”
餘笙並不覺得歐俞光有什麼錯,或者去怪他讓她承受了那麼多苦難。
歐俞光怎麼可能鬥得過歸阜,連她都輕易被放倒。
餘笙不知道怎麼去開解他,只能讓他自己消化。
不過,在他把過去清理乾淨至少,她得把問題問清楚。
“歐俞光,我需要你回憶有關於你和歸阜一起工作時的可疑細節。”
餘笙也不想讓歐俞光陷入曾經,但現在她不得不這樣做。
她和歸阜相處時間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他的。
而歐俞光不同,他們朝夕相處了一個月,且是師徒關係。
歐俞光的雙眼呆滯,他在回想過去。
餘笙看這屋子裏燈光不足,便打開了大燈。
頓時,整個房間如白天一般明亮。
“他很喜歡普洱茶,但會分一半給我,自己把另一半放好,說是收藏。”
“他不工作的時候行蹤不定,但我知道他喜歡去酒吧。”
“還有……他因爲我身上帶香,所以給我創造了一個香味環繞的辦公室環境,我很感激他。”
種種連起來,其實歐俞光已經想明白了。
歸阜從頭到尾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傷害他。
他沮喪地垂下頭,雙手捂着臉。
他顫抖着的身體在訴說着他的崩潰。
餘笙看這個大男人愧疚地哭着,聲音很小,但一次又一次地碰擊着她的心。
“你有告訴過歸阜你身上的香味從何而來嗎?”
歐俞光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
他從來沒有說過任何有關香味的事情,歸阜怎麼知道的,他也沒有仔細想過。
還真在副總統府裏插了人啊……
餘笙正準備去問人,但看到歐俞光這樣,心裏頭不是滋味。
她伸手拍了拍歐俞光的頭,說道,“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麼,這只是件小事,不用總覺得自己做錯了。”
歐俞光抬起頭,眼淚還留在眼眶裏。
呆萌的表情加上天生的溫柔氣場。
餘笙嘆了口氣,還真是個單純的天使。
安慰完天使哥哥,餘笙這就去找自己埋在副總統府裏的人。
她也不傻,不會因爲副總統府是父親的地盤便一切放心。
餘笙就怕出什麼事自己沒得到第一手消息,所以安排了人進來。
“這次來我有兩個問題。”
餘笙沒時間跟她寒暄,得趕緊把話問清楚。
“副總統府裏的味道,外面出現的幾率是多大。”
“小姐,這款香薰是獨家定製的,目的就是與衆不同,其他地方不可能存在這種香味。”
獨家定製……
既然如此,那就問下一個問題。
“置辦這款香薰的人是誰?”
那人想了想,最終說出了一個名字。
餘笙皺起了眉頭,習慣性抿着嘴。
怎麼會是她?
……
晚飯時間,餘笙坐在飯桌上,看着對面的父女沒有任何交流。
她端起旁邊的酒杯,正準備喝下去,卻被夏沐阻止了。
“我記得你喜歡桂圓酒,我帶了過來,就別喝紅酒了。”
又是桂圓酒。
餘笙點頭,卻聽到餘方亞“嗤”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