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訓練日, 二樓的鍵盤聲噼裏啪啦的響。
樓梯口傳來幾道腳步聲，其他人都戴着耳機在訓練, 沒人注意到。
其中剛被對面抓了一波的牧晚晚聲音最大：“啊不要不要別殺我——每次趁我輔助不在就來搞我！！”
裴路問：“爲什麼不丟閃現？”
“……不捨得，馬上要到打團時間了。”
“以後直接丟, 團戰的時候有我在。”
牧晚晚笑盈盈的喔了聲。
把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二隊隊員們面面相覷了一會，最終還是猶豫着走了過去。
爲首的是ts的二隊中單：“那個, 路哥……”
裴路的耳機沒開太大聲, 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們，頭也沒回, 認真打着團：“等會兒。”
這波團戰打完，他才摘下耳機：“怎麼了？”
“羊哥讓我來通知你們，明天跟xsxb打完, 後天就去做體檢。”
“什麼？？？”小肉包剛結束一把遊戲, 剛好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猶遭雷擊！
裴路沒理小肉包, 點點頭問：“知道了, 你們是今天的體檢嗎？”
小中單幫點頭：“對。”
“好, 去吧。”
牧晚晚好奇地看了眼二隊的隊員們，不知道其他戰隊怎麼樣, 但在ts內部, 一隊和二隊之間的關係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至少她加入ts這麼久，就沒跟二隊隊員說過幾句話。
沒想到這一看，就對上了幾個人的目光。
幾個男孩眼底帶着好奇和探究, 互相撞了撞對方。
“你快問呀。”
“爲什麼是我……”
“剛剛solo輸了的是誰？想賴賬啊？”
“就是，別賴賬……”
終於，二隊的小輔助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他下顎微揚，挺直背脊，像是想給自己增添點勇氣，“wan神，能給我們你的微信嗎？”
裴路眼皮一跳：“做什麼？”
“沒、沒有，”小輔助拼命擺手，“是李鳴說想跟小姐姐學技術……”
李鳴是ts二隊的adc，一個看起來比較靦腆內向的男孩。
小肉包快笑翻了：“學什麼技術？‘怎樣越塔殺人’還是‘怎麼以一敵三’？”
“你閉嘴。”牧晚晚拿起手機，“行啊，來掃一下吧，有什麼不會的只管問，不過我也不一定會就是了……”
交換完微信，二隊隊員不敢打擾大哥們打遊戲，趕緊轉身走了。
牧晚晚把備註弄好後，放好手機，正準備再開一局。
啪嗒。
又是一個小鐵盒子擺到她桌上。
自從那日她給了裴路那塊糖後，她每天都能收到一！盒！糖！這已經是第四盒了。
她跟之前一樣，打開喫了一顆，合上，終於忍不住問：“你是搬了一箱糖果回來麼？”
“沒有，”裴路說，“半箱而已。”
“……”牧晚晚忍不住逗他，“那豈不是隻夠送半個月的。”
裴路答得很認真：“當時店裏缺貨，不過沒事，他們很快就要進貨了。”
“你真的是……”牧晚晚把糖果遞到嘴巴左側，臉頰微微凸起，“那我現在給你十塊錢，你以後是不是也要每天上繳一百塊給我？”
小肉包在不遠處聽着，心道這人還真的是個強盜啊。
“可以，”裴路問，“你最近缺錢嗎？”
牧晚晚糖果都險些噴出去，她忙擺手：“不缺錢、不缺錢！”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還有說這三個字的一天。
明天就是跟xsxb的比賽日，那天ggx慘敗，如今戰績是4-3，所以只要明天那場比賽能贏，那ts就能前進一位，直奔前三。
“哈哈哈，”晚上，小肉包喫着宵夜，看着手機，樂呵呵地嘀咕道，“這些傻逼之前還說我們要取代hss的位置當小組墊底——放屁，我們現在是衝ma去的行嗎，看我切個小號回覆他……”
牧晚晚兩腿放在沙發上，認真捧着手機，在搜着什麼。
那邊不知道聊到哪了，虎哥忽然抬頭問她：“小晚，你看過xsxb的比賽沒？”
牧晚晚啊了聲：“這賽季的？沒看過。”
倒不是她不想看，而是xsxb的比賽從來不在羊哥安排的觀看列表裏。
“他們打法比上回還噁心，”虎哥說，“是臨時改變戰術圍堵下路，xsxb可不是，他們戰隊的ad是個韓援——對沒錯就是去年拿了亞軍後被挖過來的那個。那個韓援來了後，整個xsxb的戰術就是圍繞着下路來的。”
牧晚晚終於有了興趣：“什麼意思？常常四保一？那會打吐的吧。”
“不是，”裴路在看xsxb上一場比賽錄像，“他們喜歡玩無腦針對。”
“……？”
小肉包喫飽了，擦了擦嘴：“你沒聽過一句話嗎——xsxb的下路如果沒有優勢，這局遊戲就結束了。我覺得說的在理，他們在前幾個上中支配的版本，打得都不怎麼樣。”
牧晚晚戳了戳旁邊的人：“所以這幾天你才瘋狂讓我玩女警？”
裴路不置可否：“以防萬一。”
“不過我們最近好像也老打四保一，什麼時候來個散養局啊……”小肉包笑嘻嘻的，“比如小路拿個巴德，跟木頭來個野輔雙遊，搞穿對面中路，小晚嘛就自求多福了。”
“你想想就算了，反正明天不會這麼打，”羊哥終於整理完數據，站起身，“明天我們目標明確一點，ban pick就是針對他們下路。”
羊哥正說着，尖銳鈴聲響起，是牧晚晚的手機。
她正準備出去，羊哥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在這接就行。
是牧母的來電，牧晚晚索性接起來：“媽。”
“你果然還沒睡，”牧母聲音裏滿是心疼，“你可是個姑娘，跟你隊友不能比的，你現在天天熬夜、打遊戲，皮膚都不知道差成怎麼樣了吧？”
裴路離她近，通話內容聽得很清晰。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以後可是要嫁人的，你還年輕，可不能把皮膚糟蹋壞了啊！”
牧晚晚趕緊應：“媽，我現在跟隊友在一塊喫宵夜呢。”
“喫宵夜？這都快一點了，你還喫……不行，你們基地有沒有健身器械？我得給你買點過去，還有護膚品……”
“嗯，附近的外賣都挺好喫的，”牧晚晚從善如流的說着，臉不紅心不跳，“媽我這說着明天比賽的戰術呢，挺忙的——你明天記得看我比賽啊！”
說完，她啪嗒掛了電話。
裴路在旁邊忍笑到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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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xsxb的比賽當天，衆人一塊上了車，準備趕往比賽現場。
牧晚晚玩了一路的手機，裴路直到下車才忍不住問：“你在玩手遊？”
“沒有，”牧晚晚隨便找了個藉口，“李鳴來問我薇恩平時的出裝。”
她也沒撒謊，李鳴的確一直在拉着她問問題，還挺好學的，甚至就連她的符文天賦對方都拿了一份去。
而且她總不能說……自己在找ts和ysp的比賽視頻吧。
自從那天小肉包說漏嘴後，牧晚晚就一直惦記着。可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相關的視頻。
裴路想起當時李鳴到二樓來時的表情，心底不舒服極了，脫口道：“……他怎麼連這些小事都要來問你。”
木頭路過他們身邊，難得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平時不是總讓我們多教教二隊的孩子嗎？”
裴路：“……”
到了休息室，牧晚晚趕緊掏出之前就準備好的化妝包——牧母說得沒錯，她最近的皮膚是變差了不少。
主要還是老熬夜，雖然睡眠時間還算足夠，但黑眼圈還是跑出來了，她準備用點遮瑕。
裴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牧晚晚被看得臉紅心跳：“你看什麼？”
“你這塗的是……”
“遮瑕，可以遮黑眼圈，”牧晚晚看到他眼下也有點烏青，估計是看視頻看的，隨口道，“你要不要也塗點？”
裴路喉結微動，忽然俯下身：“那你塗一點，別太多。”
羊哥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們家輔助正彎着腰，任牧晚晚在他臉上塗塗畫畫，兩人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在深情對望。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被人輕輕一拍。
“你好，”後面的人聲音甜美，“這裏是ts戰隊的休息室是嗎？您是羊哥吧。”
羊哥回過頭，看到了略微熟悉的面龐——
這不是正是那位讓他們前任ad跟hss打野對練拳擊的核心人物嗎。
雖然認出了對方，但他還是裝疑惑，放大音量，想讓那對下路組合收斂一點：“是的，你是？”
門口的女人笑了，眼妝濃厚：“您好，久仰了……我是喵喵，是今天的賽事解說。”
這麼巧？？
牧晚晚手指頓了頓，忍不住往門口望去，然後眼珠子倏然變大，只一眼就趕緊轉回了腦袋。
這喵喵哪是來解說的？分明就是來秀球的，她領子極低，裏面估計還墊了不少墊子，整個……看上去嚇人得很。
裴路見她這幅表情，也想偏頭去看看，誰知他剛轉了個方向，臉頰就被面前的人制住，用力按了回來。
她動作有些大，衣領微微往外垂，裴路被牽扯的角度剛好能看到裏面大片肌膚和她戴在脖子上的紅繩翠玉，只一眼，他耳朵就燒了。
“你別看，”牧晚晚說，“非禮勿視！知道嗎！”
還以爲她發現了自己的視線，裴路閉上眼，半晌才啞着聲音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