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總決賽現場, ts獲得勝利的時候,林久坐在下面哭得淚眼朦朧的, 哭相沒有過多遮掩, 徐浩能從側面看到她的白牙。
“你哭得也太醜了吧。”他多看了好幾眼, 纔出聲道。
“……”林久吸吸鼻子,“你管我。”
剛好是退場時間,她說完就站起身, 把自己的單肩包抱在懷裏, 擠在人羣中往外挪。
韓國這個時間還是大熱天, 坐了一天,加上心情激動, 許多人此時都是一身的汗。
但林久沒有,她臉上除了淚水之外,什麼也沒有,看上去非常清新。當然, 其中也有別的原因——她今天穿得格外清涼。
一條粗吊帶的貼身上衣, 下邊是一條熱褲, 最下面一雙黑色球鞋,把她整個人身形和膚色都襯得很好看。
徐浩越看越不舒服, 發現旁邊人又在看着她後, 直接往前一步,站到了她身後, 擋住別人的目光。
因爲擁擠, 林久起初也沒覺得什麼, 直到她忽然停下腳步,身後人把她撞得往前走了幾步後,她才愣了愣。
“……你故意的吧?”她轉過頭,眯着眼問。
看着她水霧繚繞的眼底,徐浩半天才淡淡道:“是你突然停下來的。”
林久不跟他計較,站到空曠處拿起手機,噼裏啪啦一頓敲。
徐浩不小心一瞥,看到對話框裏的頭像,是牧晚晚的。
“你不去後臺?”他問。
“不去,這麼多人,去了添亂……而且也沒那麼好進去,還要她來接我纔行。”還是等回國了,她再好好給晚晚慶祝吧。
發完祝賀短信,她把眼淚徹底擦乾淨,忽然抬手拍拍他的肩,“你也別太難過,畢竟晚晚太強了。”
徐浩嗤笑一聲:“你還挺會安慰人。”
林久原本還想說什麼,看到身邊人來人往的人羣,又把話都吞了回去:“那我走了。”
走了幾步,她回頭:“你怎麼還跟着我?”
她往後看了看,ma幾人還坐在座位上,正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們,對上她的眼神,又全都默契地轉回了頭。
徐浩道:“送你回去。”
“不用,我住的酒店離這裏就兩條街。”
男人沒再說話,徑直把她手裏的燈牌全都拿到自己手上,大步朝會場出口走去。
林久轉頭朝再次看過來的ma隊員們揮了揮手,用口語說了句再見,然後快步跟上徐浩的腳步。
“shark,生氣?”另一邊,樸宰俊看着他們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
xiao搖頭,他們都被淘汰這麼多天了,浩哥就算真生氣,氣也該消了。
“那爲什麼,我們不坐一起?”
xiao不答反問:“你覺得林久姐好看不?”
“好看。”樸宰俊如實回答。
“比你們那些韓國小姐姐好看嗎?”
樸宰俊頓了頓,半天纔回答:“一樣好看。”
xiao道:“那不就對了。”
“……”樸宰俊沒明白。
出了場地,空氣新鮮了許多,整個人都覺得舒暢。
林久下意識就打開了包,手往裏面一探,半天都沒摸到她想拿的東西。
……她給忘了,她現在是要戒菸的人。
她眼珠子轉了轉,兩三步趕到徐浩身邊:“噯。”
徐浩側目:“嗯?”
“我們之前不是說一塊戒菸麼?”
“嗯。”
“可是上回你偷偷抽了好多。”
徐浩挑眉,還以爲她是要來臨時檢查,停下腳步道:“我已經扔了。”
“哦……不是,我意思是。”她舔舔脣,“我們公平點,你當時少說抽了十來根吧?”
她抬手,纖細的手指比了個七,“再讓我抽七根,然後我們再繼續戒。”
徐浩上挑的眉頭驟然落下:“不行,傻逼。”
“……”看着他快步離去的背影,林久追上去,氣道,“不行就不行,爲什麼罵人?!”
“我那會是情有可原,你輸比賽了嗎?”
“我是沒輸比賽,但我好姐妹贏比賽了啊!”
“不行。”
“……王八蛋。”
兩人吵着嘴,一塊離開了會場。
因爲這裏距離酒店只有兩條街,加上林久沒來過韓國,所以兩人決定走回去。
路過一家冰淇淋店,林久多往裏面看了兩眼。
徐浩發覺她的視線,停住腳步:“想喫?”
她拼命搖頭,拽起他的衣角就想走。
她最近在減肥,連飯都不怎麼喫,更不用說冰淇淋了。
五分鐘後,林久拿着冰淇淋走出店鋪。
她惡狠狠咬了冰淇淋一口,然後掏出手機遞給徐浩:“幫我拍張照。”
徐浩接過來,抬手,拍照,遞回去。
還沒來得及擺pose的林久:“??”
她看着照片上只有一個腦袋並閉着眼的自己,想氣都氣不起來。
“你這拍照技術,換做別人是會捱揍的知道嗎?”
徐浩嘖了聲,看着對方打開美顏相機,打開濾鏡,打開瘦臉,然後再把手機遞了過來:“你等我擺好造型再拍!”
看着手機屏幕裏覆上了重重效果的臉,他道:“你是要模仿蛇精?”
林久覺得自己拍張照片能被他氣死。
終於拍好照片,她打開微博,傳了出去,嘴上還嘀咕着:“……把我拍得真醜。”
因爲還有練習賽,到了酒店,徐浩沒多流連,連酒店大門都沒進,把燈牌什麼的丟回她手上,簡單道了個別就走了。
林久盯着他背影,半天才轉身回了酒店。
晚上,她接到了牧晚晚的電話。
“你怎麼不來找我就走了?我這開慶功宴呢,你過來呀。”牧晚晚道。
“內部的?”林久敷着面膜問。
“算是吧。”牧晚晚說,“他們邀請了別的戰隊成員,可別人不願意來。”
林久到那的時候,慶功宴還沒開始,請來的阿姨們還在做菜。
牧晚晚把她拉進房間。
“徐浩怎麼沒跟你一塊來?”
林久一愣,反問:“他爲什麼要跟我一塊來?”
“我聽xiao說了,下午你們可是坐在一起看比賽的……”牧晚晚這回是鐵了心不讓她跑,“快說,你和徐浩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林久和徐浩是同一天生日。
也就是她把牧晚晚拉去酒吧那天,她喝得有些醺,牧晚晚走後,她還是獨自去了蛋糕店。
牧晚晚每年都會給她買蛋糕,因爲要靠臉喫飯,她一年下來喫不了多少頓甜食,所以生日那天就像是一年一度的甜食狂歡日,雖然拒絕了牧晚晚,但後來想想還真的挺饞的。
她喝得頭暈,一晃手就點了兩百五十八的蛋糕,一再跟店員強調:“要寫‘年年體重不過百’,寫得好看一點。”
店員面不改色地點頭:“好的。”
她下完單子就跑出去抽菸了。
她蹲在店面旁邊的小角落,晚上涼風徐徐,她拉緊身上的衣服,嫺熟地吐出一口煙霧。一幫男人熱熱鬧鬧走過來,徑直進了蛋糕店,她也沒有在意。
直到她走進蛋糕店,看到店員遞上來,明顯比她訂的小一寸的蛋糕,懵了:“這不是我的蛋糕。”
店員愣了愣:“啊?”
兩人一對照收據,店員表情都變了:“不好意思!我可能把你跟方纔那位客人的蛋糕弄混了。”
林久問:“剛剛出去的那羣人?”
“對……”
林久當時也是喝昏了頭,也沒想着追責店家責任,竟然拿着蛋糕就出去了。
結果剛好趕上一羣男人跟小孩子似的在砸蛋糕的場面。
很不巧,砸的蛋糕似乎就是她的。
其中只有一個人置身其外。男人站在一邊吸菸,燈光太暗,她只能看到對方一頭白毛。
於是她走上去,把手上的蛋糕往他面前一遞,語氣不善:“你們是不是拿錯蛋糕了?”
徐浩稍稍抬眼,對上她的臉。
託身旁路燈的福,他看得很清楚,對方化了精緻的妝,眼神飄忽,還帶着一身酒氣。
雖然說話的語氣不太客氣,但聲音嬌嬌細細的。
“不知道。”他慢悠悠回答。
“……”林久忍了忍,問,“那今天是誰生日?”
“我。”
在她撒酒瘋發怒之前,徐浩搶先道,“蛋糕不是我定的。”
他側過頭,聲音稍稍放大,問那邊玩得正瘋的人,“你們拿錯蛋糕了?”
幾個男人停了下來,眨巴了會眼睛。
這裏雖然有路燈,但放置蛋糕的椅子隔着遠了,仍是烏漆墨黑的一片,加上是誠哥訂的蛋糕,他們也都沒見過,打開盒子就直接開砸了。
xiao打開手機手電筒湊過去一看。
嘿,雖然已經被他們折騰得慘不忍睹,但這黑色蛋糕的確怎麼看都不像他們訂的抹茶蛋糕。
林久雙手抱腰,右手兩根指頭掛着蛋糕盒子:“賠錢吧。”
“不好意思啊。”誠哥說着就要上來給錢。
“我們沒帶錢。”徐浩打斷他。
“……”誠哥掏錢的手一頓,默默把那幾張大鈔放了回去。
林久當然不信,她皺起好看的眉頭:“你們這七、八個大男人,二百五都沒有?”
“沒有。”
林久舔了舔脣。
徐浩還以爲她要罵人了,卻見她突然從口袋掏出一包煙,食指輕輕一彈,一根菸冒出了頭。
她叼起來,打火機的聲音清脆響亮,在黑夜中亮出一抹紅。
林久吐了口煙,不斷在心裏默唸。
林久你要冷靜,你打不過他們的。
“那你是不賠了?”
“賠。”徐浩唸了串數字,“這是我電話。這幾天你有空隨時找我拿。”
林久掙扎道:“微信、支付寶裏沒有?”
“沒有。”
林久雖然做主播一個月能賺不少錢,但兩百塊就這麼白白沒了,她還是不捨得。
她跟對方換了號碼,把蛋糕放在地上,頭也沒回就走了。
回到車上,誠哥問:“你剛剛怎麼攔着我給錢給人小姑娘啊?”
徐浩沒答,徑直道:“錢我會給她。”
他坐在車子最後排,鴨舌帽壓得低低的,看了眼剛剛存進去的電話號碼。
這女人平時在直播間唱起歌來柔情似水,說話也是輕言軟語的,連水壺裏裝得都是茶,看起來乖得要命。
到了跟前,卻是一副恨不得把菸頭摁在他身上的模樣。
現在的女主播怎麼一個比一個有能耐。
他收回手機,看向窗外,眼底浮出隱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