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禾盤腿坐在地板上，戚泠的東西都堆在了牀上，他慢慢給他折衣服。
戚泠的衣服，大多很好看，特別新，很襯他這個人。
戚泠拿的特別快，言禾連一半都沒摺好，戚泠的東西亂七八糟就甩了一整個牀。他也學言禾一般，盤腿坐他對面，一件一件慢慢折着。相對而坐，言禾慢慢找出幾分相似於年少時光的靜好來。
最後除了行李箱，又收拾出兩個箱子。
戚泠將沐浴露什麼都帶上了，言禾則把他的藥都裝上。
言禾指着沐浴露道：“我家裏有呢。”
戚泠瞥他一眼：“樓下超市隨手買的？”
言禾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提着行李箱跟着戚泠往下走。
戚泠的車俞泉給他開來了，東西放戚泠車上，兩人各自開着自己的車，回了言禾小區。
戚泠和言禾將東西弄上去，戚泠看言禾打開門時，有幾分感慨和不真實感。
東西在客廳，言禾問：“要我幫你收拾嗎？”
戚泠搖頭，問：“我東西可以隨意放你家？”
言禾想了想，糾正道：“如果你想和我定下來，這裏就是我們家。”
戚泠看言禾，言禾略微不安歪頭，戚泠笑起來。
“知道了。”
言禾窩在沙發上，拿了杯果汁喝，戚泠慢慢將自己的東西擺在他想放的地方。
言禾家不大，但是不要孩子的話，足夠兩個人生活，戚泠一件一件將自己的衣服掛在衣櫃裏的時候，想着，真像是一場夢。
這個小區臨近大學城周邊，周圍安靜又不偏僻，很有生活熱鬧的氣氛。
不過戚泠盤算着，過段時間，等言禾對他再沒有生疏感，他們應該商量着買一套共同出錢的房子，寫上他們的名字。稍微大一些，空氣好一些，對言禾好。
戚泠將言禾隨手買的沐浴露，還有些七七八八的東西都給扔了。
言禾窩在沙發看着，一臉想說不敢說的表情，幾乎惹笑戚泠。
再坐得一會兒，言禾起身拿了鑰匙，將要給戚泠的那一把扒拉出來放桌上。
拿着自己的，問：“你今晚想喫什麼嗎，我去買點菜。”
戚泠頭也不抬，答：“隨便。”
等門落鎖的聲音傳來後，戚泠又忙了一陣，一身汗，去洗了個澡，那種不太真實的感受又有點瀰漫心頭，戚泠摸出一根菸，叼在嘴邊，反覆聞了會兒，扔了。
言禾提着菜回家的時候，一打開門，就見着戚泠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只穿着一條短褲，呼吸間是洗過澡後沐浴露的香氣，戚泠回頭看他，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愜意。
十幾年的歲月就這樣重合一處，言禾呼吸有些急，慢慢又鬆下來，心間充斥滿了莫名的酸楚感，幾乎難受得他要落淚。
戚泠過來給他提菜，見言禾嘴脣發白，一驚：“你怎麼了？”
言禾搖了搖頭，去洗了個手，坐沙發上閉眼緩着。
緩過後，跑去洗了個澡，圍着浴巾又跑臥室去了。
戚泠覺着沒對，進臥室，見着人傻愣愣坐在牀上。
戚泠蹙眉，和他對視問：“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了？”
言禾搖頭，又點頭。
戚泠越發不解，言禾露骨看他，直白道：“我想你，我想要。”
忘了是誰先開始的第一步，接下來就是像火一樣熊熊焚了一片，言禾嗓子叫的略微沙啞，情|事上言禾是個沒度的，戚泠卻不敢狠了，和言禾在一起的歲月就是這樣忍着過來的，倒也忍成了習慣。
做完了，牀單上髒兮兮的，鼻息間都是那種特有的味兒。
戚泠道：“想抱着你。”
言禾點頭。
言禾眼角的紅還沒消退下去，整個人泛出種被欺負狠了的溫軟。
戚泠捏了捏他的鼻子，道：“明兒該起不來了吧？”
言禾看他一眼，安然脫力窩在戚泠胸口處，略微動作，側臉就在他胸口蹭着。
“沒事，沒課。”帶着事後特有的懶散。
手機響了，是言禾的，戚泠下牀去給他拿，屏幕上人名用的意大利語寫就，戚泠看不懂，給言禾劃開了放他耳邊。
言禾道：“媽~”
戚泠差點嚇得將手機甩地上。
言靜道：“請帖發你郵箱了，因爲趕着他假期，所以提前到下週末了。婚禮就在他家辦，辦完就去度蜜月，請帖裏有地址。”
言禾：“知道了。”
言靜問：“你還是帶上次那個女孩來嗎？”
言禾看戚泠一眼，慢吞吞道：“不，帶個朋友。”
言靜：“隨你，婚禮見。”
言禾：“嗯，婚禮見。”
戚泠心驚膽戰給掛了，問：“什麼情況？”
言禾往牀裏窩了窩：“我媽要再婚了，下週末，我帶你去。”
戚泠霎時啞然。
言禾迷迷糊糊睡起來，發現身上都是乾淨的，不知道是怎麼被戚泠拖着去洗的澡，天光已經暗了，言禾拍了拍腦袋，纔想着，飯也沒做。一動，腰疼得厲害。
唔，自作孽不可活。
戚泠在沙發上窩着，還是回來的時候那個打扮。
他從抬頭看言禾，笑了下。
言禾看着他，剎那想到一個不想面對的事實，臉有些發白。
戚泠見他臉色不對：“怎麼了？”
言禾緩慢道：“你，站起來下，轉過去。”
戚泠費解不過幾秒，一時臉色也是不太好看。
“你……”戚泠語塞。
言禾抿脣：“摸到的。”
戚泠嘆氣：“過來吧。”
言禾乖順坐在他身邊，戚泠轉了過去，一霎入目所及，皆是歲月留下的暗瘡。
言禾的手慢慢從右肩的橢圓形疤痕順到滿背的潰爛傷。
耳邊還殘留着那年的槍聲，眼前殘留着那年那張威嚴的臉。
戚泠謅道：“在軍隊的時候不小心。”
言禾好笑。
真是好個騙子。
口中卻道：“嗯，知曉了。”
分外平靜了些，戚泠還沒咂摸出不對，言禾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拂在他耳邊。
帶了幾分繾綣的味道。
戚泠的口吻驀然溫柔下來，揉了把言禾頭髮：“心疼了？”
言禾親親他肩頭，道：“嗯。”
戚泠的心更軟了。
言禾放了手，道：“餓了，就下點面喫好不？”
戚泠看他一眼：“我去吧。”
“好。”
言禾窩沙發裏，戚泠去廚房，不一會給他拿了杯果汁出來。
言禾拿在手上，等戚泠又去廚房，拿起杯子喝水的手仍微微發抖。
言禾想了許久，拿起手機，給言靜發了條短信。
言靜回了條：“知曉了。”
言禾又發了條。
言靜回了條。
戚泠端着面出來，看得一眼，全是意大利語……
戚泠有幾分緊張，將面推了碗給言禾，兩人就在茶幾上喫起來。
戚泠開口：“你剛說的事情是真的？”
言禾看他：“什麼事？”
戚泠：“你媽再婚那個。”
言禾：“是啊。”
戚泠咽口口水：“帶我去？”
言禾睜圓眼：“你不想去嗎？”
戚泠被問的有幾分狼狽，輕咳道：“帶個男人去，不是很奇怪嗎，不該帶女伴麼？”
言禾眨眼，喫下一口面，像是倉鼠般蠕動嘴巴，腮幫鼓鼓，含糊不清：“帶戀人啊！”
戚泠：……
兩人對視片刻，戚泠笑着搖頭，不再問詢。
戚泠搶着洗完碗，言禾像是廢人一樣攤在沙發看綜藝節目，哈哈哈停不下來。
戚泠摸出自己手機，在微信上那個3人小羣開始求助。
戚泠：【要見丈母孃，該穿什麼，送什麼禮，求助，急】
不一會。
周池光：【這麼快？】
戚泠：【你是說從我高中到現在？快嗎？】
周池光：【……】
周池光：【當我沒說】
俞泉反應遲些：【這麼快……】
俞泉看了眼記錄：【也當我沒說】
戚泠：【老俞，休假，休假，休假！】
俞泉：【行，今兒剛給你算完，一共十四天，你自己瞅着點兒休吧】
戚泠：【那先來五天吧】
俞泉：【隨你】
俞泉：【祝你被趕出去！！！】
戚泠：【……】
俞泉：【冬松今天在，剛搶了我手機，現在是我】
周池光：【我作證】
周池光：【他開始罵你渣了】
戚泠：【哦，回正題吧，不需要給我說他情況】
周池光：【……我也想罵你了】
戚泠：【你可以私聊罵我一頁】
周池光：【我tm還能說什麼.JPG】
俞泉：【問言禾去吧，什麼場合，該怎麼穿怎麼穿】
戚泠打字的手一頓，覺着俞泉說的對。
他抬頭看言禾，言禾正笑的眼角彎彎，露一口白牙，特好看。
戚泠湊過去，拿起手機，抓拍了一張。
言禾睜圓眼看他，整個一小煞筆樣兒，戚泠不解釋，言禾也不太問，又繼續哈哈哈。
戚泠把圖片傳上羣裏。
炫耀道：【我媳婦真好看】
俞泉：【……】
周池光：【……】
周池光：【……】
周池光：【剛又被搶了手機】
俞泉：【能不好看麼，混血兒】
周池光：【我看到脖子上的吻痕了】
系統：【戚泠撤回一條消息。】言禾的照片不在了。
周池光：【我怎麼覺得，你遇上言禾這麼變態呢？】
戚泠：【怎麼個變態法？】
周池光：【戚老闆，你不覺得，你整個兒一炫寶貝的模樣麼？】
好半天，戚泠慢慢回了條：【嗯，是寶貝】
周池光：【行，打住吧，我去安慰冬鬆了】
戚泠：【回聊】
俞泉：【回聊】
孔冬鬆氣的在陽臺上拿着煙直抽，就差說髒話，眼角帶點兒紅。
周池光走過去，拍了拍他肩，道：“還氣不過？”
孔冬松搖了搖頭。
好半晌，孔冬松寂寥道：“我知道比不了。”
周池光沉默，陪他站在陽臺。
孔冬松不常抽菸，也是沉默了許久，再開口淡淡道：“我和他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的過，他……次數其實很少，抗拒親吻。我以爲能久一點，至少，或許會一天一天慢慢變好，我覺得他也在努力接納我。”
孔冬松將煙滅了。
搖頭，嘲諷笑了：“言禾太不一樣了，他的目光幾乎粘在他身上，什麼都……”
長舒口氣：“都是命，不想了，下一個找個喜歡自己的。”
周池光道：“你能看開就好。”
孔冬松兩手搭在陽臺上，看向一望無際的夜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