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鄢微微愕然,他?是指慕景南嗎?他會給她留什麼?
“不過,他好像誤會了什麼?”風凌軒遞東西的同時,忽然開口說道。
誤會?聽着這個詞,雲鄢眉頭緊皺,若真是誤會了,也好,這樣她也不用再擔心如何面對他了。
看着風凌軒遞過來的盒子跟一張紙,她心下微疑,接了過來,她直接展開了那張紙,不,這不是一張紙,準確來說是一副畫卷,畫着一個女子,這樣子,如此眼熟!再看,那畫上女子的左臉上赫然可見的是一塊紅色的胎記,這不是她嗎?
雲鄢微微詫異,他給她這幅畫卷是什麼意思?然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燕凌瀟不是說,他將她的畫像留到了醉紅樓嗎?當時去查醉紅樓的人是李從業,而李從業分明是慕景南的人,這麼說,李從業最後是將畫像交給了慕景南,而他直接帶來給了她!
呵呵,雲鄢突然一笑,緊咬着脣,他今日前來就是想要與她說這件事嗎?她的畫像爲何會在醉紅樓,而醉紅樓又是燕凌瀟曾經出現過的地方,就算不是跟燕凌瀟有關係,那這畫像又是怎麼回事?他心裏一定有很多話想問吧,而她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與他說實話的打算,說出的話,淨是些傷人的話。
“這個盒子裏面的東西我看過了,之所以會打開它,不過是因爲聞到了裏面傳來的香味。”風凌軒看了一眼雲鄢,忽然開口說道。
聽着這話,雲鄢回過神來,將手中的畫卷放到了一邊,直接打來了那個長長的盒子,裏面一株紫色的花赫然躍入眼底,這花大概只有拳頭大小,上面花瓣衆多,緊緊簇在一起,空氣之中一股幽幽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聞着這香味,雲鄢眉目一愣,詫異的看着風凌軒,驚聲說道:“這是冰蓮花!”
點了點頭,風凌軒從雲鄢手中拿着那裝有冰蓮花的盒子,眉頭深鎖,沉聲說道:“若不是看到這個,我也不敢相信,這的確是冰蓮花。冰蓮花雖然說沒有天香豆蔻來的珍貴,可是在這世上也算是絕無僅有的,解毒療傷的聖藥,當年我也曾想過找它替你治病,有一段時間一直苦無線索。等到後來的時候,發現它對你的病沒有作用的時候,也就放棄找它了。不過,倒是不想今日在這裏看到了它!”說着,他看向了雲鄢,嘆息說道,“能讓一個人願意無條件將這世間奇花相送的人,可見此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微微張了張嘴,雲鄢直接蓋上了盒子,她別過臉,臉上盡是隱忍之色,她低聲說道:“不要再說了,你知道的,我不能,我不能!”如何能呢?若是接受了,以後要如何?
“不能?這世上從來沒有不能之事,只是看你願不願意去做。”風凌軒淡然說道,他揹負雙手,眸中閃過一絲悵惘之色,是啊,所以他才能活到現在吧。
“你今日怎的像是一個說客了!可是,就算做了,又如何?不會有結果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不,已經五月了,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已經不在了。”雲鄢咬着脣,低聲說道,原本蒼白的臉色愈發的蒼白了。活不到那麼久啊,也許,在今年的某個時候,她會在某個地方突然死去,毫無徵兆,無人發覺,就像今天一般,突然昏厥,再也不會醒過來。
“那又如何?”風凌軒直接問道,清冷的眸子淡淡的落在牀上的女子身上,只是目光微微有些出神。
雲鄢搖了搖頭,手不自覺的抬起,撫在胸口處,她低聲說道:“我害怕,我害怕,我會貪戀活着的日子,貪戀跟他在一起的時光,因爲我終將擺脫不了即將要死去的事實,若是這樣,我寧可這樣死去,從來無愛,我更不願意,他將來也不會因爲我而痛苦。”
“如你這般,他就不痛苦嗎?人終究是要死的,縱然你未有此病,你與他之間終有一個人要先去先離,生老病死不過只是天道循環罷了。”風凌軒回過神來,淡淡說道,眼底清明一片,情緒依舊平靜。
是這樣嗎?雲鄢微微一愣,有些詫異的看着風凌軒,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與她說這些話,只是,看他的眼眸,裏面好像夾雜着些許別的東西似的。
“若是心之所向,當無懼無悔,又有誰能知道明朝醒來會是如何?所活不過眼前光景罷了,如你這般顧慮良多,不是庸人自擾嗎?你有問過他嗎?”風凌軒嘆息一聲說道。
聽着這話,雲鄢愣了愣,活在眼前嗎?她真的是思慮過多嗎?腦海裏面突然湧現出那天晚上她拒絕了他的時候,他雖然說好,可是他的眉頭卻一直沒有舒展開,一張臉更是一直僵硬着,她的拒絕傷害了他吧!從那天回來她的心裏就沒有安寧過。她好像一直都是按照她的想法來做的,從未問過他!
“其實他找過我一次。”風凌軒忽然說道。
聽着這話,雲鄢心頭微微詫異,說道:“他找你?爲什麼?”
“想要打聽我的虛實吧,應該也是出自關心你,當時我曾與他說過,若是想知道你的事情,爲何不來問你,可是他的回答卻是,若你願意說,你終有一天會與他說明。聽到這話的時候,我便知道,這個人是用了心對你。”說到這裏,風凌軒看向了雲鄢,低聲說道,“與他說清楚吧,你的病也不是沒有辦法醫治。”說到後面,他眼裏的思緒愈發的重了。
微微一愣,雲鄢忽而輕笑一聲,他是用了心的嗎?好像是的啊,每一次的時候,他都會在她需要他的時候出現,毫無徵兆,從不要求什麼,他明明可以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夜魅,爲何要做慕景南,做了慕景南,就註定要有情有愛,他這樣對她,讓她如何償還。她出神的看着前方,緊握着手,真的是她錯了!
不過,與他說了這些,好像頓時豁然開朗了似的。雲鄢抬起頭,看着身旁素衣白雪的男子,這所有人之中,他穿白色是最好看的,因爲大概是他的心是純淨的,只是,他眼底那一抹憂鬱,卻是常年化不開似的,這些年,她也曾想打聽,可是終究是難以開口。
似是沒有察覺到雲鄢的目光,風凌軒自顧自的嘆息說道:“這麼多年,在這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男子,深邃內斂,看到他的時候,總讓我想起不少的往事。”
往事?聽着這話,雲鄢一愣,他竟主動與她說這些了,她壓低聲音,說道:“什麼往事?”
“你很像一個人。”風凌軒臉上浮起一絲柔和笑意,他忽然起身,看着外面,輕嘆說道,“而他,像另外一個人!看到你們的時候,很多過去的事情一下子都浮現在我的腦海裏面了,其實這些年來,真正放不下的是我吧。”
看着這樣多愁善感的風凌軒,雲鄢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她長得像一個人,像他記憶裏的那個人,當年他救她,大概也是因爲這個吧,可是那些年,她心裏不知道爲何總有些彆扭,大概是覺得這個人世上唯一能給她溫暖的人,心中所想的卻不是她。而今,不知道爲何,心裏升起一絲釋然。
“謝謝你師父!”雲鄢咬了咬脣,忽然說道,原來叫出後面的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裏突然一下子輕鬆了許多,也許這些年,真正無法釋懷的是自己吧。
聽着這個聲音,風凌軒一愣,身體明顯一頓,然而很快又恢復了過來,他轉過身來,看着雲鄢,笑着說道:“能聽到你這一聲師父,爲師心裏也算安慰了。”
“對了,燕凌瀟今晚也來過這裏,如今怕是已經回南堯了,師父,你要小心,他這些年也一直在尋您!”雲鄢忽然想到了什麼,沉聲說道。
微微搖頭,風凌軒淡然說道:“放心,他不會對我如何!”
是啊,這世上又有誰能對他如何,真正能傷害他的人,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了,想到這裏,“師父,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雲鄢忽而鄭重的看着風凌軒說道。
風凌軒隨口說道:“什麼事?”
“活下去,好嗎?”雲鄢輕抿嘴脣,說道,“活着雖然痛苦,然而唯有活着,方能經歷美好之事,這是你告訴我的。”
活下去?風凌軒看了一眼雲鄢,她的表情分外的真摯,像極了她!他忽然展顏一笑,朝着外面走去,腦海裏好像又想起了許多的往事呢,那個時候,她不也是這個樣子嗎?活下去,她也曾說過,他的孤獨總讓人跟着揪心,她說,她希望他能真正的開心一天,真正的是一個人。
“好!”房間裏良久迴盪着一個聲音,清幽堅定。
看着風凌軒走出去的身影,雲鄢重新躺在了牀上,看着手中的盒子,她眼中不自覺有淚水韻了出來,那個傻瓜!他這樣分明是在慣着她,若她不說,他就不知道問嗎?!若他真的問了,她會不說嗎?也許會,也許不會,可是這一次,她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