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間,雲鄢一路向前走,只覺得心裏一瞬間舒暢了許多,楚之寒就算不說,他應該已經看出來了,那件事一旦有人提起,慕景南肯定會生疑的,既然已經無法改變事實了,她不想到了最後,他會因爲這件事而自責。痛苦,讓她一個人承受就可以了。
“在想什麼?”身後突然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
雲鄢一愣,停下腳步,回過頭,看着那一身素白色長衫的男子正走向自己,剛剛她想事情想的太過入神了,他在她身側,她都沒有注意到。
“你剛剛做什麼去了?”雲鄢收拾好心情,隨口問道。
慕景南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前,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臉上,俊逸的臉湊近,深邃的眸子更是緊盯着她的臉,似是在捕捉着她所有的表情,“你有心事,從我們進來,到現在,剛纔那個赫連春翹應該是故意的吧。”
看着他那專注的目光,雲鄢心裏一個機靈,他懷疑了!她心下微顫,忽而輕笑一聲,“哪裏有什麼心事,不過是在擔心楚之寒跟春翹的事情罷了,她叫我去無非是與我說一些女子之間比較隱晦的話罷了。哎,說來也真是的,那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一直吵個不停,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還是吵個不停。”
“是嗎?”慕景南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他的手慢慢下滑,直接扣在了雲鄢的後背上,“我信你。”
雲鄢一愣,信她?!看着他那堅定的目光,他真的是毫無保留的相信她啊,她正準備說話,突然“哐當”一聲,她目光微偏,看着前面,一身淡藍色錦袍的男子踉蹌一下,從房間裏面跌了出來,隨即門嘭的一聲又關上了。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跟那個女人沒有關係!”楚之寒站穩身子,衝着那緊閉的房門大聲吼道。
“你跟別的女人有沒有關係,與我有什麼關係?”房間裏面,一個惱怒的聲音傳來,“反正,我們又沒有什麼關係!”
“你說我們沒關係?赫連楚翹,你非要氣死我不成?”楚之寒心下一惱,直接一腳踢在了門上。
“氣你?呵,要是真氣到你了,你怎麼還不走?!”
楚之寒一愣,他一瞪眼正準備說話,然而想到了什麼,他無奈嘆息,聲音也跟着軟下來,“翹兒,你聽我解釋,我跟那個女人真的沒有關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着這一幕,雲鄢忽而輕笑出聲,“誰人能想到名動天下的天下第一鏢局大當家竟然會被一個女子弄成這般低聲下氣的模樣。”
微微一笑,慕景南手一緊,看着前面的女子,低聲說道:“也許別人覺得他窩囊,可是他心裏卻是甘之如飴的呢?”他眼眸裏面夾雜着些許別樣的情愫,只可惜她沒有注意到。
“是啊,自打有了孩子之後,春翹對楚之寒的態度就跟以前不一樣了,而楚之寒就更是謹小慎微,生怕惹怒了她。換做以前的他,怕是早就摔門跑了。”雲鄢淺然一笑,兀自感嘆說道。
慕景南眉頭一緊,戲謔說道:“你連自家的事情都不關心,倒是會關心別人的家事了。”
雲鄢一聽這話,想也不想的說道,“我們又沒什麼事情。”
慕景南忽然認真的看着雲鄢,“我記得鄢兒好像不喜歡孩子?”
孩子?雲鄢不解的看着他,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不過,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再看他,他已經偏頭看向了別處。
雲鄢看了一下四周,這院子今日倒是冷清,大概是秋鳶跟夏歌兩個人去了玲瓏閣的緣故吧,然而目光觸及處,突然一道黑影閃現在眼前。
“冷雪!”雲鄢衝着那黑衣男子驚聲喊道。
這話一出,慕景南的手驀地一緊,他偏過頭,看着那刀刻一般的臉,他深邃的眸中瞬間劃過一絲陰騖,一閃而逝。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看着那邊一紫一白兩道身影,姬冷雪眉峯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跟着走了過去。
雲鄢上前一步,淡然說道:“無事,過來看看春翹跟之寒,倒是沒想到你也在這裏?不過”看着前面的人,他的眼裏好像多了些血絲,而且,空氣中隱隱有酒味瀰漫開來。她探尋問道,“你喝酒了?倒是難得。” 在她的印象裏面,冷雪是滴酒不沾的,他一向嚴於律己,打破原則的事情甚少做,如此,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跟碧水有關?然而還未待到她說話,身後一個身影臨近。一隻手忽然握緊了她的手腕,她詫異的看着身旁的人,而他正看着前方,神色分外的冷峻。
聽着這話,姬冷雪刀刻般的臉上一緊,看了一眼前面那一身素白色長衫的男子,岔開話題,“你已經查出了那副圖的線索了?”
慕景南點頭,淡漠說道:“已經有些眉目了。”
圖?聽着這話,雲鄢思緒抽回,她詫異的看着慕景南,難道他們說的是
似是知道她的想法,慕景南看着她,“當年先皇,柳家,高家,獨孤家,李家一起曾尋找過一副圖,這件事牽連甚廣,極有可能是獨孤家,李家,甚至是現在的高家滅亡的原因所在。我查到,它有個名字,‘滄海雲珠’,不過裏面具體蘊藏着什麼祕密,目前我也還不清楚。”
“滄海雲珠!”雲鄢眉皺的更深了,從這個名字倒是看不出什麼來。只是,她忽然看着慕景南,“是跟雲海部落有關對嗎?”
點了點頭,慕景南不語。
果然還是跟雲海部落有關,雲鄢低聲說道:“如此說來,雲海部落真的是他們滅亡的了?柳老爺子說的沒錯啊,看來我有必要去雲海部落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不用去了,我已經去過了。”慕景南皺眉說道,“那裏滿目蒼涼,被燒的一乾二淨,什麼都不剩了。”
去過了?他是什麼時候去過了?雲鄢詫異的看着慕景南,隨即說道:“我想不通的是,這件事跟雲墨成又有什麼關係,他家中有雲海部落的瓷器玉器,而且他也在找那幅圖。如此說來,只要找出那幅圖的祕密,所有的一切就都清楚了。”
“你上次離開涼都,應該就是去了雲海部落吧。”姬冷雪看了一眼對面的男子,忽然說道,這聲音像是平地一聲雷一般,周遭的聲音戛然而止。
雲鄢一愣,上次他是指他許多天未曾休息而暈倒的那次,他是去了雲海部落?!所以,是爲了她?難怪當時紫影當時那般痛恨她了!她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
“順便去那裏罷了,你別多心。”慕景南表情有些不自然,略微皺了皺眉,再看身旁的女子,他低聲說道,抬眸看了一眼對面的黑衣男子,他這是爲何?
事實在眼前,讓她如何不多心呢?若是冷雪不說,他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讓她知道呢。雲鄢無奈,她何時這般沒用了,要別人這般保護!
短暫的沉默,姬冷雪冰冷的聲音忽然揚起,“最近可曾看到過你師父?”
聽着這話,雲鄢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師父?他怎麼了?我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他了!”
慕景南看着雲鄢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味道,瞟了一眼姬冷雪,神色冷凝。
“只是知道最近有人在找他罷了,話已帶到,我先走了。”姬冷雪淡漠出聲,他敏銳的目光掃視了對面的男子一眼,他也正看着他,臉色並不大好,他轉身,只留下一個背影。
雲鄢埋頭沉思,找師父的人?這還是頭一次,其實她也一直好奇,師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來自哪裏,可是,卻一直苦無蹤影,所以到後來,她甚至都覺得,他是從天而降的仙人了,儘管這很荒謬。
“我不準你這樣想別的男子!”忽然,慕景南扳過雲鄢的身體,丹鳳眼裏面盡是凝重之色。
雲鄢張了張嘴,詫異的看着慕景南,忽而他‘噗嗤’一笑,“師父他不是別的男子,你倒是什麼人的醋都喫啊,我看要不是楚之寒是有婦之夫,你怕是連他的醋也喫了。還有冷雪,你怎麼沒喫他的醋!”
姬冷雪?!看她的樣子,她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啊。慕景南的眼眸沉了沉,低聲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今天是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說着,他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看着慕景南越來越黑的臉色,雲鄢嘴角微揚,偶爾看到他這幅樣子,也還不錯,她本想跟春翹還有之寒他們道個別,眼下倒是沒機會了。
不遠處,一黑一藍兩個身影站在那裏,看着前面離去的身影。
“她還是看不到!”楚之寒單手揹負,長嘆一聲。
姬冷雪緊鎖着眉,他刀刻一般的臉上,線條愈發的繃緊,“看得到又如何,看不到又如何?她所看到的,從來都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看不到的,通常也不是她所想要的嗎?楚之寒看了一眼姬冷雪,他看的倒是透徹,不過也是,那樣即便想要鋒芒斂盡卻又讓人能感覺到萬丈光芒的男子,的確不是常人所能比擬的。
“她的病可有解決的方法?”楚之寒低聲問道,看方纔的樣子,那人應該並不知情纔是。
姬冷雪眉眼一挑,低聲說道:“你說,這世界上有幾枚天香豆蔻?”
“不是隻有兩顆嗎?上次你不是說都在慕景南手上嗎?”楚之寒詫異說道。
姬冷雪偏頭看了一眼楚之寒,敏銳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希冀,“也許,還有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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