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光……
聽到那位科學家興奮的解釋，陸川看了維克多一眼，對方的神情有些玩味，一些能讓人心領神會的東西溢於言表。
越來越多的線索，像無數的觸鬚一樣，將微觀世界緊緊纏繞，然後拽入輪迴的深淵。
所謂的深維，所謂的光芒，這些都像是早已經等在人們前路上的臺階，像遊戲中的觸發環節一樣，它們無聲的推動着微觀世界的後背，力量之大，讓人們喪失轉身的力量。
科學家們還在對深維技術進一步挖掘，他們提到了宇宙的反面、提到了虛數海、提到了比阿爾戈斯之眼先進無數倍的觀察手段，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如果命運的車輪已經不可抗拒的滾動起來，再多的技術，再逆天的手段，也只是讓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悲劇更壯美一些。
“我們去看看……小傢伙。”
維克多·莫蘭扁了扁嘴，這個從不相信既定命運的漢子，臉上浮起一絲悲涼。
陸川點點頭，小傢伙這個人類在大宇宙接觸到的第一個文明，已經被安頓在了影子宇宙中，讓它閒着顯然不是人們的做法，至少要通過它來進一步瞭解這個世界。
小傢伙被安頓在影子宇宙的外圍區域，維克多和陸川感到的時候，影子宇宙內部的防禦體系已經在小傢伙的外圍部署的層層疊疊。
通過巔峯秩序猙獰的武器序列，陸川看到了包圍圈正中孤零零的小傢伙。
那是一個可視的光球，正球形，表面熒着紅光，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恆星，只不過沒有恆星那麼大。
看到小傢伙的樣子，陸川想起了微觀宇宙中已然隕落的老傢伙，那傢伙也算是宇宙的終極產物，可視外觀也是光球的模樣，與小傢伙不同的是，老傢伙發的是藍白光。
“咦？”
在看到小傢伙的瞬間，維克多、陸川這邊還沒開口問什麼，小傢伙疑惑的語氣就在信道裏響了起來：“你們……”
“我們怎麼了？”
“你們身上有獵食者的氣息……”
小傢伙的回應，讓陸川等人一愣，就在衆人莫名其妙的時候，又聽小傢伙改口道：“難道是錯覺？奇了怪了……”
“你指的獵食者是？”維克多開口問道。
“就是追殺我的傢伙呀……等等！”
小傢伙回應了一句後，突然提到了語調：“剛纔是誰在說話？”
“是我！”維克多·莫蘭說着，讓他的座駕越過防禦圈，出現在最靠近小傢伙的位置。
“你……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傢伙身上的紅光閃爍了一下，在衆人錯愕的注視下，只聽小傢伙說道：“你們這個飛行器上，有兩個人的線被動了手腳！”
“線？”
衆人面面相覷，均不知道小傢伙在說什麼。
“沒錯，是線！”
小傢伙急切的說道：“你們的線不是自然的！是被修剪過的，天哪，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在說什麼？”陸川不解的問道。
“你們自己沒感覺嗎？你們難道沒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失去了嗎？”
“重要的東西？”陸川一愣，他突然想起那個想不起容貌的女孩，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夢來，他發現維克多臉上也寫滿了錯愕的神情。
“記憶，事件感知，信息接收等等，一切對外界的感知手段，就是線的本質，你們的線絕對被人動過……”小傢伙斬釘截鐵的說道：“對於這一點，我敢保證，而且動你們線的傢伙，和我是一樣的生命形態……”
“難道是……”陸川本要開口發問，因爲他們確實接觸過與小傢伙很相似的老傢伙，但維克多·莫蘭卻阻止了他，只聽維克多問道：“告訴我們，線是什麼？”
“我說過啦，線用你們的話說，就是感知到的信息啊……”
小傢伙重複道：“線只是我們自己的一種稱呼而已，我們的感知是深維的，跟你們不同，從我們的感知出發，所感知的一切都是連續的，圖形化的，之所以這樣，是因爲我們沒有時間這個概念，我們的生命形態，不允許我們在時間軸上移動，因爲整個時間軸對我們來說是通透的，事件的開始和結果對我們來說是同時發生的，這個圖景在我們看來如同長短不一的線條，所以……”
“感知……動過手腳，這又該怎麼理解？”
“因爲同一時間的觀察者是有很多的，感知也會出現複雜化的交集，在我們看來，就是一些糾纏不清的線條……”小傢伙接着說道：“這些線條如果被動過，是會留下痕跡的……”
“就跟照片一樣，能找到ps痕跡？”陸川插嘴問道。
“我的種族，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種族，強大的獵殺弱小的，因此對線的修改，是我們常用的防禦手段……”小傢伙解釋道：“修改線，就是修改感知，我們可以通過這種手段，將自己屏蔽，讓自己在時間軸上消失，讓敵人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但是修改就會留下痕跡，所以追殺你的傢伙，還是找到了你……”維克多·莫蘭回了一句。
“是這樣的，越強大的個體，修改和反修改能力越強，也能越快的發現小個體的反感知屏蔽……”小傢伙肯定的回應道：“我剛纔急切的求救，就是因爲追殺我的傢伙在修復我的感知屏蔽，還好你們及時的把我救了，要不然等它把線修復找到我，我就完蛋了……”
“你說我們的線被動了手腳，那就是我們的感知被人……”
“不僅僅是你們的感知，所謂的感知屏蔽，是針對某事物或者某事件，與之相關的任何感知都會受到影響，你們只是修改線時所用的重要線頭而已。”
小傢伙又說道：“這樣操作的結果是，被屏蔽掉的事件或者事物，不會再與其他線有交集，不會出現在任何觀察者的感知裏，所有相關的信息都消失，換句話說，就是存在被抹消了！”
“那屏蔽掉的事件或者事物去了哪裏呢？”陸川忍不住問道：“徹底消失了嗎？”
“不不……它們一直存在，只是你們感知不到而已。”
小傢伙果斷否定，它說道：“你們重子生物的感知手段太有限了，虛數之海的下面，宇宙的負片，亂線糾纏的灘頭，這些我們所熟知的一切，都是你們……無法企及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