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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玄門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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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葉凋零,枯枝敗柳,天牢之中涼意更甚,兩個月來,幾乎磨光了千葵的生氣,她懨懨地窩在天牢的角落,乾草之上,埋首在雙膝內,憶起餘裳,鼻尖酸澀,止不住的落下淚來。

  洲許仍是來時的那襲白衫,天牢之內的污穢不堪卻沒能給她添上任何的污垢,出塵依舊,髮髻早已鬆散,索性將一頭青絲捋順了肆意披散在肩上,她面色從容,看向對面天牢之中的千葵,微微心疼,她開口道:“葵姐姐,馬上就能出去了,兩個月來你閉口不談餘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夫君,失蹤了……”千葵帶着啜泣的聲音悶悶的,猶如在洲許心頭砸下重重一錘,餘裳,失蹤了?

  “怎麼回事?”

  “他留了我一封書信,讓我回來找我爹,信中說他有事要離開映日湖,也沒有寫歸期,他從來不會這樣的,他一定是出事了。”千葵嗚咽着。

  洲許沉思起來,爲什麼這麼巧?小白說過,千葵前腳踏進千錦候府禁衛後腳就將她給抓來了,難道那信有蹊蹺?是有人故意留給千葵看的?那餘裳會不會真如千葵所言已經出事了。

  但餘裳也不是普通人,是何人能悄聲無息的在映日湖動手,甚至僞造餘裳的筆記留下書信?眼下所發生的一切,儼然又是針對她的,洲許不禁沉思起來,自己的身份敗露對誰是最有好處的?鳳蘭春嗎?她已經被打入冷宮了。這一次連千葵都查到了,對方知道的東西遠比自己想象的多許多,她微微有些心驚,後宮爭寵,遠比自己想象的更爲可怕。

  難道是花伶?千方百計將自己從後位之上拉了下來,又銷聲匿跡,從自己重回後位到現在一直是安安靜靜的,也沒鬧出什麼事情來,如今,除了她,洲許再想不到還有別人了,可是,對於花伶的目的她總也想不明白,到底爲的是什麼?

  洲許有些頭疼,顯然這一次又是因着自己而害了千葵和餘裳,她出聲安慰道:“葵姐姐,你放心,餘大哥一定沒事的,或許真的是有事出去了,等他回來發現你不在,肯定會來東都找你的。”

  “聖旨到。”八寶獨特的嗓音在天牢之中傳來,洲許心中一沉,終於來了。

  “皇上有旨,千家因有免死令,赦免千葵死罪,擇日回府,洲許因冒充千葵私自入宮,欺君犯上,大罪難逃,定於秋後玄門問斬,欽此。”

  洲許早已料想到了,此刻聽到這道聖旨心緒倒也沒多大起伏,而千葵卻不平靜了,洲許是爲了自己而進的宮,如今一道免死令,沒有連累千家已是大恩,可是洲許卻要被問斬,而自己卻能苟活下來。她釀蹌地起身,蹣跚到牢門前,緊握着牢門的雙手骨節泛白,朝着八寶大聲道:“我要見皇上,讓我見皇上,是我,是我逼她入宮的,跟她沒關係,斬我啊……”

  “姐姐,餘大哥一定會沒事的,侯爺還要你的照顧,我沒事的。”洲許聽聞千葵這樣爲自己,也是心中知足了,能認識他們,真好,千葵頹然跌落,嗚咽起來,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就不會發生如今這般不可挽回之事。

  洲許的目光看向八寶,淡漠道:“八寶大人,請回稟皇上,洲許接旨了。”

  “娘娘……”八寶臉上帶上不捨,雖然她不是真的千葵,可是與皇上兩人的感情皆是真真切切他都看在眼裏的啊,如今皇上被逼下出這道旨意,心中是比誰都要沉沉的痛,兩個月來,他再也沒看見過他笑一下啊。

  “八寶大人,我已經不是娘娘了,請問,劍禁衛如何處置?”洲許明白,今日之後,她與羽央,算是緣盡了,只是不想再連累別人了。

  八寶深深嘆了口氣,“劍禁衛被革職了,今日就會放了他的。”

  洲許舒了口氣,索性劍心沒有被自己連累傷及性命。

  千葵被侍衛帶離之後,整個天牢就只剩下了洲許一人,她靜靜地立在牢中,看着高處木窗之外沉沉的天幕,面上平靜無波,她知曉她的命不會止於此,只是想到往後再不能見到羽央,心就有些悶悶的難受。

  曾經一度想要離開皇宮,離開那個金湯牢籠,因着沒有希冀,沒有期盼,離開之後的廣闊天空纔是自己所追求的,而今當有了繼續留下去的動力,有了羽央,卻又沒法再留下來,只能感嘆世事無常,離開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與小白他們去尋找自己的身世?還是留在這裏暗中查清一切?

  洲許有些悵然,頭一回覺得原來當一個人不知道未來該做什麼的時候,心會這麼的空落落的。

  天牢的門被打開,洲許從遊離的神思中抽身而出,她轉過身,卻落進了一個寬廣的懷抱,熟悉之感讓她微微溼了眼眶,她伸出口,緊緊摟住了來人。

  熟稔的清香在鼻尖繞開,帶起微微酸澀之感,她眼眶有些微紅,靠在胸膛之上,那有力的跳動聲讓她無比知足,她慶幸,在離開之前,還能見到他。

  “你怨我嗎?”羽央緊緊摟着面前纖瘦無比的洲許,兩個月,似乎更瘦了。

  “我知道你難爲,放過千家,放過劍心已經是你的最大極限了。羽央,我一點都不怨你。”洲許柔聲道。

  羽央心中悲涼,拂過洲許一頭青絲,“洲許,我們走吧,一起離開這裏,去一個別人找不到我們的地方,一起好好的生活,沒有爾虞我詐,沒有陰謀權勢,只有你和我。”

  此刻的羽央如一個小孩一般顯得有些無助起來,他不敢想象沒有洲許的日子會多麼的難熬,哪怕丟棄整個江山他也願意,只要能和洲許在一起。

  洲許微微一愣,忽而憶起莊周一夢,那裏,只有她,羽央,還有君兒,他們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美好到讓她不願離開。

  只是現實不是三辰,無法編織出你想要的一切美好,她再也無法生育了,而他,終歸是一國之主。她緊了緊抱着羽央腰際的雙手。

  “羽央,我不想你因爲我放棄江山,你是洛王朝的皇帝,你不能自私的爲了兒女情長拋棄這些以你爲王的百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哪怕你看不到我,你記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洲許喃喃,不知道是說給羽央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見到羽央這般,她心中盪漾起的濃濃不捨,她亦不願,不願離開羽央的身邊,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的坎坷,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如今又要分開。

  “這兩個月,我猶如行屍走肉,見不到你,比什麼都可怕,那種失去你的感覺讓我覺得這個在我囊中的天下竟也顯得渺小無比,根本不值一提,洲許,你知道嗎,如果你不在我身邊了,我會瘋掉的。”羽央帶着一絲激動,緊緊摟着洲許,恨不得將她揉進骨髓,再也不分離。

  如今的他們能感受到彼此心間那份再也剪不斷的牽絆,洲許一時無話,她竟覺言語都已顯得太過蒼白起來,只是用力地回抱着羽央,心中滑過一抹驚天的想法,縱有疾風起,她也不會離開羽央半分,哪怕此後她都只能默默陪在羽央的身畔,無名無姓,成爲他的影子,什麼身世,什麼陰謀,她都不要去查了。

  可是,她不能……

  她推開羽央,雙眸清明如水,對上羽央滿布濃濃哀傷的眼,狠了狠心,開口道:“你走吧,別爲我做出什麼傻事,不要讓我討厭你,我有我的宿命,我們倆,緣盡了。”

  語畢轉身不看羽央,兩行清淚自洲許的眼角滑落而下,溼了衣襟,心裏沉沉的疼。

  羽央的世界在洲許轉身的剎那轟然倒塌,緣盡了三個字,竟是錐心刻骨的疼,一切與她的美好轉瞬間灰飛煙滅,初見時她打碎一車賽琉璃還強裝蠻橫,入了琉璃坊時而呆傻,時而俏皮,時而又顯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然總會纏着自己,讓自己教這教那。

  霧涼山脈之上她說要死一起死,那一刻,暖了他久久冰涼的心,彷彿再一次跳動了起來。

  入了宮,她沉着冷靜,一步步經歷陰謀險阻,終與自己解開所有的心結,猶如他的血脈,已經深埋進他的身體每一寸,再也無法割捨而去。

  每一次的經歷,每一次的危險,他們都一起在扛,而今,她竟給他緣盡了這三個字。

  當真如此嗎?

  後心被拉扯的生疼,他腳步微微踉蹌,看向洲許的眸間帶着無盡的悲涼與不可置信。

  不明白方纔還說不會離開自己的人兒爲什麼此刻周身帶起了深深的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他帶着一絲僥倖,微微抬手,妄想觸及洲許那如墨的青絲,只是,忽生無力,心中一窒,便直直落下。

  “走……”洲許冷漠開口,羽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牢門闔上,洲許頹然蹲下,周身彷彿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氣,她埋首在雙膝內,風自木窗欞吹拂進來,帶着濃濃的寒意,將洲許的周身環繞了無盡的悲涼之中。

  羽央,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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