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素來有宵禁的規矩。就算是真定王府的外甥女婿,畢竟是外邊領兵的將軍,劉勇也不好隨意破壞了規矩。
猶豫了半天,在楊麗華的勸說下,劉勇還是歇在了榆樹衚衕。
楊麗華管家的能力確實很強。看她只一會兒工夫就安排下人將正房給騰了出來就可以知道。
劉勇拉着她的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徒留了一聲嘆息,問她:“今日我住在這裏,你呢?”
楊麗華柔柔一笑:“阿滿就要嫁人了。我正好找她去說說話。”
劉勇知道她們兩個住在一起,其實根本不用非要這個時候說什麼話的。可他又不能把她留下。畢竟他剛剛成親,要給到程嫣的尊重還是要給。
楊麗華讓人進來服侍着劉勇梳洗,看着一切都安排好了,就離開了。
這一夜,榆樹衚衕正房和廂房的燈都是久久未熄滅。
而芷園,素梅正在和程嫣稟報着:“榆樹衚衕那邊派來的人是來報信的。據說劉家的老太爺因爲這兩天喫得太過油膩,所以拉稀跑肚。老人家年紀大了,躺在牀上起不來。那邊就給將軍報了信。
將軍去後又重新找了大夫請脈開了藥。將軍一直看着老太爺喫完藥休息了再想着回來。可是因爲已經過了宵禁的時候。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宿在了那頭。”
“可曾派人回來報信?”程嫣問道。
“據說是因爲到了宵禁的時候,報信的人也出不來,就沒來報信。”
程嫣就斜睨着她:“是壓根沒想着讓人來報信,還是想着了覺得不方便就算了,還是報信的人出來了又被截回去了?你說清楚。”
如果說別的府上的人還可能被截回去。真要有人出來報信,只要報上郡主的名號,巡夜的人肯定是把人給送來芷園的。
其實劉勇只要想,根本就不會有回不了芷園的事情發生。
所以……
但這些都不是她們這些婢女應該管的。
素梅只能老老實實的說:“奴婢不知。可是沒有見到將軍吩咐人報信。”
程嫣點頭:“我知道了。其實他根本就沒想着報信的事情。而且你們也不要想着幫他遮掩什麼。要知道你們的每次遮掩都會讓我失了判斷。如果在戰場上,判斷錯誤會輸掉多少兒郎的性命?你們都是跟着我見識過戰場的殘酷的,所以今後別做這些自以爲聰明的事情知道嗎?”
素梅忙忙地跪伏於地:“是,奴婢明白。”
程嫣揮揮手:“你下去休息吧。今天不用等了。他不會回來的。你們都休息去吧。”
素梅再次應是,才起身倒退着出了內室。
守在門邊的素蘭等素梅出去了,才走上前親自服侍着程嫣梳洗。
她猶豫了一下,才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其實素梅姐姐也是爲了郡主着想。”
“我知道,所以我纔不罰她。”程嫣嘆了口氣,繼續任由素蘭拿着溼帕子給她淨手,“我知道你們是怕我生氣,也怕我和將軍起了什麼爭執。想勸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才找着好聽的話替他遮掩一二。但是你們要時時刻刻記着。我和將軍並不是普通的夫妻。什麼時候不計較,什麼時候又要緊抓不放只有我才能做決定。你們不能代替我做決定。知道了嗎?”
“奴婢知道了。”素蘭把帕子丟在水盆裏,讓若葉端出去。又拿出香膏幫程嫣摸勻,“奴婢也把這話跟素梅姐姐幾個說。奴婢保證今後不會煩同樣的錯誤。”
程嫣任由她給自己卸了釵環通了頭髮,然後才說道:“你也下去休息,這裏讓若水她們來吧。”
程嫣身邊新提上來的四個若字開頭的婢女分別是若葉、若水、若錦、若月。
素蘭笑着:“奴婢不像素梅她們身上還有很多事情。奴婢只要把郡主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就好了。”
程嫣也笑了:“你別想得太好了,今後少不了你忙的時候。恐怕到時候你都顧不得到我眼前來晃了。”
主僕兩個又說笑了幾句,纔去歇下。
素蘭安排了若葉值夜,纔回了自己住的廂房。
劉勇是第二天上午回的芷園。
他一回來就匆匆的來見程嫣:“我昨天……”
程嫣搖搖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昨日我問過你的小廝。說是榆樹衚衕來報信,將軍才走的。我想着應該是榆樹衚衕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將軍這是處理好了嗎?”
劉勇還是有些愧疚,說道:“是阿爹身體不好,已經請過大夫看過了,也喫了藥。今後要好好將養就是了。”
“那我這裏還有支百年的老參。也不知道是否用得上。不如讓大夫看看再用?”
“我這裏也有。你的還是留着吧。”劉勇笑得有些勉強。
他的家底還是要薄一些。雖說如今是兩郡之主金銀不缺。但是像好的藥材或是其他的一些珠寶之類的就不多了。畢竟這些東西多是有價無市,有錢不一定買得到的東西。
可是剛剛成親還不到四五日就從妻子手裏拿根百年老參也太沒面子了些。畢竟阿爹只是拉肚子,又不是什麼大病,只要保養保養,用不到什麼人蔘。
程嫣卻看出了他的勉強,笑笑沒再說什麼。轉頭卻還是讓素蘭派人把人蔘給送了過去。
夫妻兩個就這麼的在芷園住了七八日。劉勇已經開始命人打點回下邳的行裝。程琅突然來拜訪。
他是爲了他和劉阿滿婚禮的事情來的。幫着劉勇籌辦婚禮的時候,他也在旁邊知道了很多習俗和禁忌。按照道理來講,劉阿滿這頭應是程嫣留下來安排婚事最爲適宜。畢竟長嫂如母。
可程琅是自己知道自己事。他自從知道在婚事籌備過程中是有很多事情是可以讓夫妻互相借運的時候就開始睡不着了。程嫣可是知道他真實身世並且恨不得他死的。這要是把籌備的事宜交到程嫣手上,程琅覺得自己可能就活不了幾年了。
所以他這次來非常委婉的提出了他的希望。但是字字句句無一不是在爲劉勇的面子着想的話。
劉勇想了又想,覺得他說的話也有些道理,又想到楊麗華掌家理事的能力,又想着程嫣和他早些去下邳也好,遂點頭答應了下來。
程琅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