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阿姨十分熱心地帶着舒宜她們去了附近的一家海鮮市場,偷偷給舒宜她們指了幾個攤位, “這個、那個, 還有那個, 這三家老闆都很老實的, 你們如果想買海鮮的話就去他們那裏買。門口這幾家不要買。”
“以次充好、偷偷調包這樣的事情, 這個海鮮市場裏是沒有的, 但缺斤短兩也免不了,我給你們指的那幾家, 老闆還比較老實,不說一斤不差吧, 頂多也就差個一兩二兩。一二兩的重量也就別計較了,海鮮品質好最重要。而且這邊都默認這樣了, 缺個一二兩,結賬的時候給你們抹掉一個零頭,老闆也不虧,你們也不算上當。出來玩兒開心最重要, 要是爲了這一二兩不開心, 也不值當的。”
前臺阿姨是本地人, 還是向着本地人說話的。不過舒宜也覺得前臺阿姨說得有一定道理, 何況對方還這麼熱心地領着她們過來。舒宜感謝過前臺阿姨之後,和媽媽又在海鮮市場買了不少海鮮。
晚飯,舒宜和媽媽在賓館裏,開着窗戶,用新買的煤氣爐和鍋, 喫起了海鮮小火鍋。大蝦、魷魚、鮑魚……在火鍋裏燙熟之後,蘸上一點醬油就是最鮮美的滋味。
之後的幾天裏,舒宜和媽媽天不亮就起牀,去鴿子窩公園看日出,去大潮坪趕海,在海浪退潮之後撿了不少漂亮的貝殼和小螃蟹。小螃蟹鑽沙子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在沙子上鑽了一個洞,用鏟子剷出一個大坑來,都找不到小螃蟹的身影。
舒宜撿小螃蟹不過是撿着玩兒的,和媽媽比一比誰更眼疾手快,撿到的小螃蟹都放回了海邊。至於它們之後會不會再被其他遊客抓住……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舒宜精心挑選出來的貝殼,也想好怎麼處理了,打算回家洗乾淨之後串成手鍊。
反正她現在年紀小!戴貝殼手鍊也很好看!
回家的火車上,舒宜在臥鋪上躺下之後就睡死過去,完全不知道車廂裏吵不吵鬧了。
十一假期的最後一天,舒宜也是在家裏睡過去的。出去“療養”了五天,舒宜覺得自己恐怕需要在家裏睡上五天才能休息過來。
舒宜媽媽卻沒有在家裏休息,而是去了百匯城的寵物裁縫店裏,出門前和舒宜說她心中有了幾身海洋主題的寵物衣服的靈感,要趕緊去做個樣衣出來。
舒宜心想,媽媽現在也算是個設計師了,確實應該多出去走走轉轉,畢竟設計師的靈感需要外界的激發。
黃金週後回學校上課,班裏好幾個女生看到舒宜的第一句話都是,“你去海邊玩兒了?”
舒宜:……
她被曬黑的真的有點明顯了。
雖然除了第一天,舒宜都有注意每隔兩個小時就補一下防曬,但估計第一天的時候她就被曬黑不少。而且防曬霜的作用畢竟是有限的,她在海邊玩兒的時候不方便打傘,坐在媽媽的摩托車後座上的時候更沒辦法打傘,被曬黑也是正常的。
唐詩詩安慰舒宜道,“沒關係,比軍訓結束之後白多了。”
“軍訓曬黑之後,你過了一個冬天不就白回來了?轉眼就是冬天,馬上就能白回來的。”
唐詩詩的話讓舒宜感到一絲安慰,又有一絲憂傷——這麼快的新陳代謝速度,她也享受不了幾年了!
舒宜從書包裏拿出自己串好的貝殼手鍊,送給唐詩詩一條,“我自己挑的貝殼,自己穿孔後串起來的。”
唐詩詩對着手鍊欣賞了半天,看得出來是真的喜歡,尤其是串着貝殼的紅繩,上面固定貝殼的結特別精巧。
“你這個怎麼系的啊?”唐詩詩左看右看也看不明白。
舒宜一臉自豪地說道,“這算什麼啊,我以前編繩子,會八股的編法呢!就是八根繩子一起編!”
上輩子她讀鐵二中的時候,舒宜也記不清是初中還是高中了,反正班裏流行過一陣編繩子,不論男生還是女生,上課下課都拿着繩子編。最少的是用兩根,舒宜最多編過八根繩的!
當然她現在已經不會了……
舒宜送給唐詩詩的手鍊,唐詩詩一直戴在手上。班裏的女生看到之後覺得挺好看的,而且發現班主任不管——主要是因爲班主任不管——於是也把自己家裏的手鍊戴上,或者去學校附近的精品店現挑一條手鍊戴上。
然後又有女生偷偷戴項鍊。
一中校規嚴格,身上戴小飾品如果被值周生看到,是會扣分的。但值周生也不會進入到教室裏,於是女生們早上進入校門的時候把手鍊和項鍊放在包裏,到了教室之後戴上,也不會被值周生看到。
可惜女生們偷偷戴手鍊和項鍊還沒有兩天,就被班主任全都擼下來了……
班主任在批評了戴小飾品的女生們的同時,還點名表揚了“一心學習從不分心”的學生,其中舒宜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舒宜:……
希望班主任不要知道,這場讓班裏許多女生“分心”的戴小飾品的風潮,就是由她引起的。
十一假期的最後一天,發生了兩件大事,舒宜都是到學校之後才知道的。
第一件,中國男足2002世界盃出線了!歷史上第一次!!!
班裏不少男生一直都在議論這件事,每到課間舒宜都能聽到“足球”“世界盃”這樣的詞彙。
班裏甚至有男生樂觀地認爲,“中國男足要崛起了!”
舒宜:……呵呵,初中生還是太天真了。
舒宜有點後悔自己把這件事給忘了,要不然提前去賭球買彩票,肯定能大賺一筆!畢竟根本沒人想到中國男足能世界盃出線!賠率肯定是驚人的!
不過轉念一想,舒宜也不知道現在哪裏可以賭球……體育彩票銷售點會賣嗎?她上輩子只在app上花小錢買着玩兒過幾次。
另一件事比中國男足世界盃出線更大,美國與英國揮兵攻打阿富汗,阿富汗戰爭爆發了。
政治老師花了半節課的時間,給學生們講阿富汗戰爭的背景,“一星期之前,美國總統布什向塔利班政府發出最後通牒,要求他們把基地組織高層成員交給美國,釋放所有被□□的外國人,保護在阿富汗的外國記者、外交人員、支援人員……讓美國人員檢查所有訓練營,證實它們全部被關閉。但是塔利班政府拒絕與美國對話……”
政治老師講完之後,老生常談地提醒同學們多關注時事新聞,“平時多看報紙,多看新聞,多關注國家大事,對你們政治考高分有很大幫助的。”
“你們要上晚自習,七點鐘的新聞聯播沒辦法看,但是晚上回家之後可以看晚間新聞啊,正好在學校學習了一天,晚上回家之後聽聽新聞放鬆一下……”
舒宜發現各科老師都很喜歡用這種“做點什麼放鬆一下”的句式,英語老師會建議大家“聽聽英語聽力材料放鬆一下”,語文老師會建議大家“閱讀課外名著放鬆一下”……暫且不說這些對學生而言是不是放鬆,各科老師的建議作爲學生顯然是沒辦法同時遵循的。
否則恐怕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夠用!
同學們照例將政治老師的建議左耳進右耳出,但對政治老師講的阿富汗戰爭還是很感興趣的。或者說大家對課本上沒有的內容,都比對課本上寫着的內容感興趣。
舒宜聽到同學們從各個角度討論阿富汗戰爭,儘管有些不同觀點,但好像對戰爭的結果都有一致的預測——大家都覺得美國肯定能贏。
而且還會贏得很快。
舒宜聽着同學們的討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舒宜想起她上輩子也是這麼認爲的,美國打阿富汗,這還有什麼懸念?
可惜戰爭的發展讓人們始料未及。
十一月,天氣漸冷,又進入供暖前最難熬的日子。舒宜去大姨家喫火鍋,驚訝地發現姍姍姐玩兒的電腦,已經換成了windows xp操作系統。
舒宜盯着姍姍姐的電腦屏幕好一會兒,方珊珊以爲舒宜也想玩兒電腦,起身把座位讓給她。
舒宜擺手表示自己不玩兒,她只是看着xp系統有種很特別的感覺,上輩子舒宜用過很久的xp系統,高中和大學用的都是xp,現在看到xp系統的電腦,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十一月十日,世界貿易組織第四次部長級會議作出決定,接納中國加入wto。
和阿富汗戰爭時隨便講講的態度不同,這次政治老師敲着講臺對強調,“一定會考的!這個肯定會考!而且會考大題!”
舒宜盯着政治老師一張一合的嘴巴,微微有點走神。
熟悉的東西漸漸回到她的身邊,上輩子的世界在她面前像拼圖一樣一塊塊拼齊,然而舒宜心中不完全是高興,還有一絲茫然和恐慌。
更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但她同時也在喪失自己的優勢……這場和時間的賽跑,她能跑得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