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傾壓制着怒氣沉聲道:“他這是在威脅我?”還真是將每一步都算好,逼着肅辰在肅王府和她之間做決定。可就算肅辰來了,也不一定能帶走她,反而可能會讓唐兼默以此爲藉口對肅辰不利。
“我哪裏是威脅你?你上次那個擁抱不是算做接納我嗎?既然如此,這些能威脅到你嗎?”殿外突然響起唐兼默平平的聲音。
顏洛傾怒瞪着唐兼默,“你這是逼着我去在意肅辰,如果他選擇了我,失去了肅王府,你覺得我和你還有可能嗎!”
唐兼默意味深長的看着顏洛傾,含着笑意說:“我不逼你,你就不在意肅辰嗎?”
顏洛傾抬頭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宮女侍衛,說道:“是我妄自菲薄,以爲你對我下了蠱心,嘴上不說,心中也是覺得虧欠的,起碼心中有愧,便不會將這些眼睛安在我身邊,日日將一言一行告訴你。”
站在一側的侍衛宮女神色陡地一凜,他們低眉垂首,連大氣也不敢出,周圍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聽得見。
唐兼默不動聲色的看了他們一眼,祿海立刻領着衆人退開。
唐兼默向着顏洛傾走近了一步,“大婚後,這些人是去是留你說了算,心腹丫鬟以你的本事也不是培養不出來。你想見元素也不急於這一時,到時可讓元素帶着你我去給青衣上墳。”
顏洛傾不領情,冷冷的笑說:“君上身份何等尊貴,豈能和洛傾去一個丫鬟墳前上香,傳出去了,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唐兼默臉色微微一變,他何時拉下臉這樣討好過別人?“你這態度僅僅是埋怨我讓他們稟告了你的言行?”
顏洛傾眨了眨眼,“自然不是,我就是在意肅辰,如今是埋怨你算計他。”
唐兼默神色一凜,轉瞬間恢復正常,說:“在意就好。”
顏洛傾困惑的看他,他又道:“你若是在意肅辰,那肅辰所在意的肅王府你不會拋諸腦後吧?如此,就算肅辰真的來了,你也不會跟他走,嗯?肅王府的人可是在我手裏。”
顏洛傾沒有怒目相向,只是用寒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卑鄙!”
唐兼默像是聽到了極好的讚揚,仰頭大笑,“你和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造化!就算你的心不在我這,我也不能看着你的身心都在肅辰那,憑什麼?他哪點比過我了!”
顏洛傾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唐兼默,突然一手抓住他的肩膀關節處,暗暗用了一些前世裏學的擒拿手和穴位,用盡全力讓唐兼默感到痛,按住他的穴位,製造出讓他覺得她用了內力的假象。這個過程並不長,因爲他意識到她可能運功了之後,立刻運功扣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繼續‘用功’。
“你瘋了!”唐兼默驚恐的大吼。
顏洛傾不說話,微微一笑,突然膝蓋一彎,往地上軟下去。唐兼默連忙撐住她,慌忙的問:“手腳都開始麻了嗎?”他慢慢彎下身子,將她放在地上。而後從懷中掏出藥瓶,送到她的脣邊,焦急的道:“張嘴!”
顏洛傾慢慢張開嘴,唐兼默連忙將藥水倒到她的嘴裏。
唐兼默痛心的看着她,“你和我從前如此要好,如今只是回到從前,你就那麼不情願?那麼放不下嗎?”
顏洛傾抿着脣,頭一偏,只是極其緩慢的無力推了一下唐兼默,眉頭皺在了一起。
唐兼默長長一嘆,看了她半響,沒有鬆手,對站在遠處的紫月吩咐,“過來將王後送回殿裏休息。”紫月連忙跑着過來,她一接手,唐兼默就鬆開手起身。
顏洛傾皺眉,之前示意紫月她們稱她‘姑娘’的是他,如今他卻稱她‘王後’,是在告訴她,他的決心嗎?
唐兼默正起身,顏洛傾眼尖的看見他手中的藥瓶,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唐兼默驚喜的轉回頭看她,卻見她手滑到他的手心,將他手中的藥瓶握到自己的手上,然後將手拿開。他臉色黯了黯,看了一下她握在手中的瓶子,轉身大步離開。
紫月見唐兼默離開了,立刻叫了其他幾個宮女,一起架着顏洛傾回正殿。
“王......姑娘,您是要歇會嗎?”紫月小心問道。
顏洛傾頜首。紫月便將她放在牀邊,褪去外衣,將她搬到牀上放好,又蓋上薄被。看了一下她,不再多言,轉身帶着一幹人等出了殿內,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殿內靜了一會,顏洛傾突然身子翻向牀沿,拿出藥瓶,將嘴裏的藥水悉數吐了進去。末了晃了晃瓶子,撇撇嘴呢喃了一句:“噁心。”
將蓋子蓋好,她將瓶子收到懷中,平躺回牀上。她纔沒那麼傻,一旦運功,身體麻痹,那lang費的全是自己的時間。這樣一假扮這幾天身體處於麻痹狀態,應該能讓唐兼默掉以輕心吧?
接下來就要利用這個時機,儘快逃走,逃不走也要讓唐兼默找不到她,想辦法給肅辰傳個信。她摸了摸懷裏的瓶子,再偷偷試試看她能不能研究出來蠱心的引是什麼。
“娘娘,現在真的不......”
外面隱隱約約聽見紫月的聲音,不過她講了一半將聲音壓低了,顏洛傾沒有聽到後面的。
“她能有什麼事?你說是我她就會見了!”容妃卻是特意將聲音拔高了。
顏洛傾坐起身子,她開始還在擔心,她沒有交代清楚,容妃會不會從她這裏一出去就去翰林院找畫像?這樣的話一定會引起注意着她一舉一動的唐兼默疑心。不過距離上次過了四天,容妃纔來,應該是找了什麼合適藉口之後纔去了翰林院。
外面說話聲還在響,但顯然容妃上次進不來,這次亦如此。再模模糊糊說了些什麼,外面便安靜了下來。顏洛傾一驚,容妃若是這樣走了,下次不知她什麼時候來,自己去找容妃的話,太引人矚目。不行,這次要見到容妃。
想到這裏,她躡手躡腳下牀,穿上外衣,咳了幾聲,故作虛弱的對門外道:“本宮睡覺容易驚醒,你們誰都不要進來,否則擾了我的清夢,唯你們是問!”
外面紫月幾人齊齊應聲。
顏洛傾這才穿上鞋子,放輕腳步,看了看周圍,目光鎖定牀頭側邊的一扇窗,她雖然不能用內力,但是腳步輕重卻也是無聲的,自然不怕外面有內力的侍衛會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