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抹陽光射入書店,最鮮豔的位置,已經有新書擺放在那裏。
書封淡藍色的底,有一些同樣淡淡的裝飾文點綴,顯得相當清爽,和陽光形成了特別獨特的和諧。在書的右上角寫着幾個仿宋體:《戀物十書之標準的尺度》。
只是想遠離公寓孤漠的環境,未曾想到一早就遇見了它。李若融買了書,就近找了一家小咖啡館坐下快速看書。
第十本書:《標準的尺度》。
內心嚴謹的規格,就是差不得一分,差不得一毫,不能多不能少,正好貼合,才貼切,才準確。
王慧心是一名舞蹈演員,她擁有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線和極高的舞蹈天賦,在舞團裏很受歡迎。可是,完美的身材曲線、極高的舞蹈天賦、漂亮的臉蛋在舞團裏並不少見。每一年,舞蹈學校還會不間斷的輸送新人到舞團,她們年輕,美貌,好身材,聰明,伶俐,一個不比一個差。這些,都讓舞團的“老人”們倍感煎熬。
隨着年齡的增長,王慧心感到自己的經驗是上去了,但是新城代謝卻有些下降。這很明顯表現在她如果多喫一口甜品,多長一磅肉,她就必須用將近大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將它們消耗掉。而那些年輕小演員,可要餓上三天,就能讓自己更瘦一些。
舞團裏女一的位置最近空了下來。原來的女一號嫁人做闊太太去了,這個位置立刻成了全團追擊的目標。王慧心當然想做女一,從羣舞,到女三、女二,她都接觸過,唯一隻有女一,是自己不能跨過的夢。
女一走後,團長找王慧心談過幾次,告訴她團裏正考慮要升她做女一,問她是否願意。王慧心自然滿心歡喜的答應。團長又說,王慧心是老演員了,有經驗,有天賦,唯一缺點是易胖。你看,最近似乎又圓潤了一點。所以團長告訴她,一個月以後團裏會有一場考覈,團長很看好王慧心,願意提攜她。前提是她必須減肥,再減十五斤。王蕙心立刻答應了。
15斤對於已經很纖瘦的王慧心來說並不容易。身高172cm,100斤減去15斤,就是85斤,這並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爲了事業和女一號的位置,王慧心依舊無怨無悔地紮了進去。
一個星期過去了,王慧心沒有瘦。
兩個星期過去了,王慧心瘦了3斤,她覺得事情正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三個星期過去了,王蕙心才又瘦了2斤,再有一個星期就要團選了,自己竟然還有10斤的體重沒有消耗,王慧心真急了。
看着減肥前制定的表格,按照要求,她現在起碼應該已經瘦掉15斤,最後一個星期應該是減肥的鞏固期纔對。現在卻事與願違,怎麼辦?稱體重這一關根本過不去,她離女一的距離,就是10斤肉的距離。
就在王慧心急如焚的時候,她看見一則減肥廣告。“快速溶質,3天見效。”王慧心拿起宣傳單,心裏有了主意。
團選的日子終於到來,參選的演員一個接着一個上臺表演,直到表演結束,也沒有看見王慧心的身影。團長疑惑不解,於是派團裏的骨幹分子去王慧心家裏看看。
派來的人在門外敲了二十多分鐘,卻始終沒有人來開。他們打王慧心的手機,從房間裏很清晰地聽見了手機的鈴聲。朋友們不放心,有人從隔壁借來凳子從氣窗往房子張望發,發現牀尾似乎有一雙腳伸出來。
於是,幾個人找來撬鎖匠,奪門而入。
只見,王慧心躺在牀上,身邊擺着一臺家用磅秤和一張寫滿數據的紙。她手裏緊握這一把切肉刀,牀上、地上、牆壁上噴滿了血跡。有人立刻報警。
進來的人中有一個眼尖的姑娘突然瞥見王慧心的手臂,那裏被鮮血完全染紅,她發現,那條手臂動了一下。女孩大叫:“她還活着!“
大家被她的話嚇了一條,迅速看向牀上的人。有人因爲太緊張,鞋子撞到了牀沿,發出嘭的一聲。
牀上王慧心的四肢突然動了一下,接着,令人噁心恐怖的一模發上了。王慧身體、雙腿、手臂等心四周的皮肉貼着骨頭慢慢的從軀體上滑落下來,落在四肢一側。
剛纔的女孩見到這一幕,發瘋一樣驚呼:“她……她割掉了自己的肉!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周圍的人迅速後退。其中,有一個人瞥見王慧心的身邊擺着的血跡斑斑的紙筆,上面清楚得寫着目標85斤,並列出手臂、大腿、胸圍、腰圍各個部位的尺寸,每一項都是按照最嚴格標準執行。而她的手臂、大腿上的肉都已經沒有了,應該就是嚴格按照這個尺寸割掉了。
當醫務人員來的時候,王慧心已經停止了心跳。當時,她的體重正好達到85斤的標準,她嚴格按照制度去完成了。
合上書李若融緊鎖的雙眉始終無法打開,小說寫的實在是太噁心了,某種程度噁心的比例比故事的成分更多。
她厭惡地把書,丟在茶幾上。看着窗外慢慢移動的行人,她心想,小說出來了,下一個被害人……對了,得提醒墨智機,第十本小說已經出版了。她纔拿出手機,就聽見熟悉的鈴聲,屏幕上顯示,墨智機來電。
李若融拿起電話,對方快速地說:“趕緊來12街的活彩舞蹈教室,照片上第十二個人——林菲菲被人襲擊了!”
半小時右後,李若融趕到了位於12街的活彩舞蹈教室。此刻,舞蹈室還沒有開門,所以沒有引起學生的恐慌,甚至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李若融到的時候,潘折正在樓下焦急地等待,見到她趕來,立刻帶着她前往三樓舞蹈室。
電梯裏,潘折快速將事情講了一遍。原來,作爲最後一名倖存者,林菲菲一直處於被監視和被保護的狀態。一般情況,她的舞蹈室下午兩點開始接待學生,直到到晚上八點纔算結束。今天早上9點多,林菲菲如往常一樣去舞蹈教室做準備工作,直到十二點半還沒有出來,監視的人就起了疑。因爲監視了一段時間,對林菲菲的作息有一定瞭解,一般十點林菲菲會離開舞蹈教室去附近咖啡館喝一杯咖啡,看一會雜誌,但是今天非常奇怪,她始終沒有出來,而且舞蹈教室的窗簾也係數拉起,讓人猜不透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
迫於無奈,監視的人按了舞蹈教室的門鈴,但是始終沒有人來開門。沒辦法,只好用特殊手段開門。因爲擔心裏面可能並沒有發生任何事而打草驚蛇,於是他們選擇從一側的小樓梯上去,通過後門進入。結果,才進去就發現辦公室被人翻得一團亂,像是進了賊,再去舞蹈室查看,發現林菲菲受傷倒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表面看是和賊撞個正着所以被襲擊了,但事實究竟如何,也只有林菲菲自己有答案。
“她怎麼樣了?”李若融走出電梯問。
“她不肯離開舞蹈教室,她說是報應,要在舞蹈室裏結束生命。”潘折打開門。
李若融走了進去。 李若融走了進去。 李若融走了進去。
偌大的舞蹈室裏,在靠近窗口的位置躺着一名穿着舞蹈服,四肢血肉模糊,渾身被血浸染的五十多歲中年女人。她頭枕着一隻紫色的墊子,奄奄一息地躺着,眼神裏充滿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