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小酒聽着歌,愜意又舒適,外面的雨與我何幹,外面的紛擾與我何幹?把腳翹在茶幾上,讓遙控器不停從1換到100,再以雙數回調,以單數播放,偷得浮生半日閒,就要盡情享受纔是。
看電視看得正歡,酒喝得正熱鬧,門鈴卻不合時宜地響起。李若融換個躺姿,提着嗓子叫管家開門。
“小姐這樣一直喝酒傷身。”管家一邊去開門,一邊提醒李若融。
李若融抱着酒瓶美滋滋地說:“難得的,難得的。”說完又幹掉半杯紅酒。
管家有點無奈,搖搖頭,打開大門。
外頭的人和管家對視一秒,都愣了愣,竟一時反應不過來說點什麼。
還是管家先開口,禮貌地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李若融?”墨智機有點懷疑地問。
管家高興地說:“是小姐的朋友吧,請稍等我通報一聲。您的姓名?”
“墨智機。”公寓裏還搞個管家,你是有多懶?墨智機不樂意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請稍等。”管家回去通報。
客廳裏。
“誰啊?不認識。”李若融抱着酒瓶神志不清地否定。其實她就坐在客廳沙發裏,離大門很近,門口誰來了,她清楚的很。
管家沒轍,就要出去讓墨智機走,回身墨智機就已經站在茶幾對面,面露微怒之色。
管家剛想請墨智機出去,李若融開口說:“認……認識的。”
李若融看着墨智機那冷血的臉,微微捏着的拳頭,她感覺再不相認,他很有可能會把管家殺了。然後想到自己喝酒被抓現行,感覺自己也不會比管家好多少。
管家已經退下,去廚房備茶。客廳裏只剩他們兩人。
墨智機看着抱着酒瓶的李若融,走過去,從她手心裏一點一點抽出酒瓶,擺在茶幾上。李若融覺得自己要捱罵了,結果他只是坐在自己身邊,欠身深深吻了上來。李若融微微推搡着,嘴卻像被吸鐵石吸住一樣移不開。管家端茶出來又退回廚房,沒人注意。
“啵。”李若融推開墨智機的時候,對方還故意發出一聲奇響的聲音。
“我家!”李若融紅着臉憤怒地說。
墨智機只是挑挑眉,得意卻不在意。
“事情辦完了?”李若融問,心想要不是你派人圍着我房子我走不脫,我早就去湊熱鬧了好嘛!
“你指誰的事?”墨智機不爽地問。
“所、有、事。”李若融一字一句說。
“哦,我勉強告訴你吧。”墨智機還賣起了關子,把那天的情形原原本本的說了,聽得李若融哈欠都快打出來,纔算完。
“人救出來了就好。”李若融枕着墨智機的腿,手卻往茶幾上伸試圖拿酒杯。
墨智機輕輕把酒杯推到更遠的地方不快道:“我說的有那麼枯燥嗎?”
“哪有現場好玩啊,趕腳現場會很精彩啊。黑衣人是誰?是誰?”李若融爬起來眼冒精光。
“博克明在現場你也去?”墨智機說完自己就後悔了。
李若融眼神迅速黯淡下來,走下沙發拿酒杯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心中暗想,好喝。
“嘴快了。”墨智機坐在沙發上看着她的背影抱歉地說。但是李若融根本沒回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是真生氣了。墨智機無奈,走過去解釋:“一時……”他把李若融扳向自己,當時臉就青了。
“我喝完啦。”李若融咕嘟咕嘟把新倒的一杯酒乾掉,放下空杯子,滿足地坐會沙發裏。
墨智機被她氣得不輕,半天沒找到批評她的詞。
“你把妄布趕出36區了嗎?”李若融想趕緊換話題,否則這裏的藏酒一瓶也保不住了。
“妄布?”墨智機愣了愣,沒想到她突然問這事,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自己喝酒的問題嘛。雖然不爽,不過他還是耐心回答李若融:“項師傅做過調查,胡區的亂局就是妄布搞的鬼。現在妄布在36區是過街老鼠,混不了多久就得滾蛋了,基本36區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李若融說:“雖然妄布很討厭,但是他們對於你的利益似乎涉獵的不多,應該也是顧及你的勢力,你可沒對他們手下留情。”
“固有平衡一旦被打破想恢復是很難的,我這是防患於未然。”墨智機再次湊近她,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不想公務纏身沒時間和你……”墨智機突然眼神一凜,立刻沉下臉來,他伸手捏住李若融的下巴不快道:“你在讀我?”
“沒有。”李若融狡辯,掙脫他的手坐到沙發另一端。
墨智機並不相信她的狡辯,起身就走。
“誒、誒……怎麼……怎麼不講道理呀你!”李若融偷瞄一眼廚房,門關着,管家很識相地再也沒出來過。她火速開門追到走廊裏,墨智機已經快走到電梯那了。李若融跑過去,拉住墨智機的袖子一臉無辜地說:“我沒有,你想多了吧。”
墨智機冷笑:“我的下屬潘折就是預言師,我知道你們預言師的動機。”
“沒讀就是沒讀。”李若融看着墨智機:“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所以老擔心我讀到什麼?”
“你想多了。”墨智機抽回手臂,低頭看見她竟然赤着腳就跑出來,暗罵道你是有多不喜歡穿鞋?
“我現在就讀你。”李若融似乎也有點生氣了,揚起高傲的頭,看着墨智機。
墨智機微微皺眉,此刻電梯定在21層紋絲不動,他們所處的位置是7樓,等電梯下來估計這個預言師就已經找到一些端倪了。時間不等人,他立刻想到從安全電梯走。
“不用想安全電梯了,我現在就可以把預言師告訴你。”李若融鬆開拉着墨智機袖子的手:“‘延綿不能解,經過不能改,最好不提。’你那麼希望我讀你,滿足你,自己回去慢慢研究吧。”說完轉身,光着腳丫往家裏走。
墨智機快步走過來,拉住她的胳臂,將她扯近自己:“李若融你怎麼不去分析分析,爲什麼能讀到這句話?你那麼喜歡刨根問底,別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呀。”
李若融挑挑眉冷笑道:“只有特別心虛的人纔會被預言師讀到自己的內心。”說完抽走她的手,回了自己寓所。
心虛?墨智機皺眉。按照平時,如果李若融讀自己,其實他根本就不在意。可是,現在因爲那隻瓶子被意外發現,反而讓自己變得緊張和不安起來,是不是自己這次過於敏感了?至少到目前爲止,李若融的所有言行舉止並不像自己所擔心的那樣,她根本沒在意過那隻瓶子。
站在走廊上想了會兒,墨智機撥通了潘折電話。
“老大?”潘折有點意外。
“有個問題需要你解答。”墨智機直接說。
潘折那裏的語氣明顯地緊張起來:“您說?”
墨智機問:“最近見到李若融,你覺得她有什麼不同嗎?以你曾經是預言師的身份告訴我。”
潘折沉默了會,然後語氣誠懇地說:“沒有。”
“我給你點提示,上次她來我公司,見到了藍色琉璃瓶。”墨智機說。
潘折又沉默了會,然後說:“沒有呀。昨天去小森林帶她出來的時候我沒有感到她有任何異常。”
“確定?”墨智機還是有點不信:“要不我把她帶出來,我們一起喫個飯,再觀察一下?”
潘折的口氣明顯是憋着笑,那頭都能聽見他深深吸了口氣。“老大……冒犯您一句,請冷靜點。”
“我不冷靜?”墨智機有點不服氣。
潘折回答:“口氣上明顯不是很高興,話語裏也有點急。你們……是不是又鬥氣了?我不該問,對不起,對不起。”
墨智機:“……別廢話,有話就說。”
潘折只好硬着頭皮繼續說:“您把她帶出來,以她的聰明勁,只要一看見我出現在她面前,她十有八九就能猜出意圖,到時候您不是又不好收拾了嗎?”
墨智機:“……”
潘折勸慰道:“其實李小姐看到瓶子,不看到瓶子又如何?她有心探究您阻止不了,無心探究您也拿她沒轍。事已至此,剩下的都是她的選擇,您已經蠻難去改變什麼了。”
“你可知道瓶子銷燬的時間已經到了?”墨智機面色沉重地說。
“您的決定?”潘折問,不敢多說一句。
“銷燬瓶子,按照當時決定的,讓加重的話定格。”墨智機不假思索地回答。
潘折說:“我尊重您的決定。”
“是不是很殘忍?”墨智機反問。
潘折回答:“任何人都有保護自己愛情的權利,旁人無權指責。”
墨智機挑挑眉:“也許被她知道就什麼都無可挽回了。”
“等到了她發現的那天再說,也許她永遠也不會發現,或者她永遠也不想知道。”潘折圓滑地回答。
“我知道了。”墨智機掛掉電話,看一眼走廊。再次來到李若融家門口,按響門鈴。
開門的還是管家,還是那副略帶驚奇的表情。
“今天怎麼來的人那麼多。”李若融捧着酒瓶出來看熱鬧,看到墨智機她第一個反應是想逃跑。
穿過管家肩膀,墨智機先看見酒瓶,接着看見就是她赤腳踩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墨智機忍不住說:“怎麼又不穿鞋?”
“關你屁事。”李若融撇撇嘴,想到走廊裏吵架就不開心。
墨智機突然說:“我後悔了。”
李若融愣了愣,斜着眼看他問:“後悔什麼?”
墨智機答:“後悔和你吵架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聽了這話李若融忍不住就想笑。
“樓下有快件我去看看,兩位慢聊。”這時候最尷尬的是站在兩人當中的管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乘着間隙,趕緊火速開溜,關門。
“別打赤腳在地上。”墨智機一把抱起李若融扛在肩頭走進客廳,然後將她丟進沙發裏,自己則在她身邊坐下。
“我又不是沙袋,我要公主抱!”李若融爬起來,蹭到墨智機身邊,被他一把抱起放在腿上。
“公主抱了。”墨智機攬着她腰笑:“不是應該把頭擱在我肩膀上嗎?”
“哦。”李若融立刻照辦。
墨智機抱着李若融,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一陣溫暖的相擁後,他終於沒忍住低頭吻了上去,同時也獲得了歡喜的回應。他愛着這個女孩,從無奈放棄到真正擁有,時間很長時間又不長。他不想失去她,但是有些問題已經在那裏無可挽回,他無奈卻無法改變,於是他想,能擁有你多久就多久吧,珍惜當下,珍惜每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