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琰一副“我的老師我做主”的樣子，把皇太後氣得不輕。
可是，在成年太子的教育問題上，她的確是插不上手，祖制也不允許她插手，再生氣也只能嚥進肚子裏。
教訓了幾句，無非是“你雖然是太子但是你也別胡鬧哀家無時無刻不盯着你”之類。然後青着臉將秦琰趕回了大正殿。
消息傳到玉明殿，海棠開心得多喫了一碗飯。
自己的判斷再一次準確無誤，上輩子永歡公主害了榜眼，這輩子果然就應在了崔海霖身上。幸好崔海霖有她這個妹妹，成功扭轉局勢，反敗爲勝。
喫緊的形勢一放鬆，永柔立刻就跑來了玉明殿，繪聲繪色地跟海棠複述當時的情景，說得跟自己親眼見過一樣。
海棠心裏暢快，逗她道：“你當時應該在鬧絕食吧，這些又是誰說給你聽的？”
永柔臉一紅：“母後說了些，三哥說了些，母後身邊的宮人們又說了些……”
海棠故意慢悠悠地道：“這回我哥倒是個重要角色，他就沒說點兒？”
永柔見瞞不過去，眼珠子轉轉，承認道：“嗯，的確，海霖哥哥……也說了些。”
海棠心中想笑，又擔心永柔麪皮薄，玩笑只能適可而止。
便嘆道：“我這個書呆子哥哥，家裏頭還一直擔心他娶不到老婆，沒想到，竟然還有公主對他情有獨鍾。”
永柔急：“海棠姐姐不許取笑我！”
海棠奇道：“咦，我說的是永歡公主殿下，哪個取笑你了？”
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頓時將永柔噎住。
是啊，永歡公主對崔海霖情有獨鍾，只要知曉這事件的人都知道了，海棠發出這樣的感慨，實在不奇怪。
永柔公主紅了臉，一聽崔海霖，她就不由自主要對號入座，這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聽海棠提起永歡公主，永柔也是又痛恨、又惋惜。
無論是謀害母後，還是陷害崔家，都觸到了永柔的底線，實在讓人無法原諒她。可是，再想想，她到底是和永柔年齡相仿的公主，就算不曾相親相愛，也是在一處長大，她長歪了，永柔也難免生出傷感。
“海棠姐姐，當公主其實根本沒有民間傳說的那麼好。永歡雖然心眼兒不好，可她也可憐，雲南王世子荒淫無道，永歡嫁過去，這一輩子的幸福也是指望不上了。”
望着永柔從一開始來報喜時的興高采烈，到這會兒的傷感忐忑，海棠也是心疼。安慰道：“婚姻是不是幸福，固然要靠運氣，但有時候，也要靠能力。永歡公主如果不改一改她的脾氣性格，挑什麼樣的她都不會覺得幸福。”
永柔似懂非懂，說道：“她是太在意了嗎？”
海棠笑道：“有點吧。”
永柔道：“可是，誰能不在意，畢竟是一輩子的伴侶，世子那個樣子……”
海棠嘆道：“永歡公主的確運氣不佳，可是，如果她不是心生邪念去害人，你皇祖母和母後也不會這麼堅決地將她送到雲南去，是不是？”
永柔點頭：“這倒是，世子過來求娶，皇祖母一直猶豫未決，母後還曾力勸，本來事情不是沒有迴轉的餘地。”
海棠道：“所以啊，還是自己作的。”
見永柔還是愁眉不展，海棠拍拍她的肩：“沒什麼了，各人頭頂一片天。她去了雲南，也未見得就是末日。說不定，惡人反須惡人磨。一個胡鬧、一個心機，就看誰治得住誰了。”
永柔倒笑起來：“海棠姐姐你竟和三哥一樣的想法呢。”
海棠一聽，倒也覺得有意思：“真的麼？太子也這麼說？”
“是啊，他也這麼勸我來的。你們倆個可真是天生一對，隔着這麼久不見面，還能想到一塊兒去。”
咳咳，其實也沒隔幾天。海棠不由想到那天在雙月池的幽會，心神一蕩，秦琰溫熱的唿吸和低沉溫暖的聲音那麼真切地襲來。
海棠的聲音都變得柔情了：“他天天給我寫條兒呢，仿似親見的一般。不過，這兩日沒有書信，是不是朝中出什麼事讓他特別忙？你若見到他，讓他一定要注意身子，別熬夜。”
永柔的神色有些變了，笑起來顯得勉強：“呵呵，除了永歡的事兒，也沒出啥事兒，母後的手已經好了，沒事了。海棠姐姐放心，大夥兒都好着呢！”
這回答，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讓海棠警覺起來。
“咦，永柔這是有什麼瞞着我？”
“沒有啊……”
“你這表情簡直唿之慾出呢。”
“真沒有。都好着呢。”
“別騙我啊，是不是太子升了我爹的官職，朝中有人不服？”
“不服的人自然是有，可這也不奇怪啊。歷來升官，總有人不服的嘛。”
“也對哈。沒事就好。”
海棠笑着轉頭，卻發現田嬤嬤正在向永柔公主搖手，分明是暗示她隱瞞什麼。一見海棠望過來，田嬤嬤立刻收了手，尷尬地呆立在那裏。
這些人，貌似聯合起來隱瞞啥事呢。
海棠望望田嬤嬤，又望望同樣一臉尷尬的永柔，腦子迅速盤算起來。
五月末了，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有個大事。
秦琰要有兒子了。
海棠笑道：“你們別作鬼了，傳遞什麼眼神兒呢，打量我不知道？不就是顧側妃生了嘛。”
永柔一聽就跳了起來：“什麼，海棠姐姐您已經知道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海棠大着膽子繼續蒙：“當然知道了，顧側妃生了個小世子，是不是？”
見海棠面帶微笑、波瀾不驚的樣子，永柔拍拍額頭：“真是嚇死我了，早知道你這麼淡定，我還瞞什麼啊！”
田嬤嬤也趕緊過來下跪：“側妃恕罪，奴婢是……奴婢是怕側妃生氣。”
海棠本來沒生氣，聽了這話，倒真有點生氣：“你們都拿我當什麼人了。顧側妃懷胎，我又不是頭一天知道，總歸不是生兒就是生女，生啥都不意外，我幹嘛要生氣。就是往後，殿下的後宅也還會有人接二連三地生孩子，我氣得過來麼。”
她撫撫肚子：“我不管別人，只要他好好的、健康平安地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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