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夫人從袖中掏出一隻錦盒,然後遞給雪朧“這個,你給珏兒掛上吧,我剛纔一路來,並沒有瞧見他。”
“他剛纔受了點驚嚇,我讓玲玉抱去奶孃那裏安撫了。”雪朧接過月河夫人給的盒子,打開以後,是一個鑲了八隻寶石的金鎖,華麗又別緻。
“說到底,也是雪娜這個丫頭,被你嬸嬸欺壓的太過了,本就是個敏感的女孩子,她那個娘又實在是個柔弱,一味的退讓,好不容易翻個身,你就能不壓她,就不要壓她了。”
雪朧把月河夫人給她的長命鎖放回盒子裏收好,點了點頭“她只要不動珏兒,不打我的主意,我就不會怎麼樣她的。”
“那你剛纔還差點摔死她們母子兩。”
“娘,我怎麼能下那般的狠心。”
“那是你被逼到分上。趁着這段時間,好好照顧珏兒,等你離開了,也會很想他的。”
“若是我能把他帶着,跟我一起走就好了。”雪朧長嘆一聲。
“你要是把他帶走了,容恪可不會同意的。”
“是啊,那可是他跟玉容唯一的聯繫了。”說罷,雪朧把手裏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怎麼?不喜歡嗎?”
“娘挑選的,也不是給我的,我怎麼能不喜歡。”雪朧強顏歡笑。
月河夫人端起桌子上的茶,正要喝一口,雨思走進來“給夫人請安。”
“起來吧。”月河夫人喝完茶把杯子放下。
“娘娘,客人們已經陸陸續續的來了。”
“恩,我知道了。我這就出去。”
“是,娘娘。”
“娘,您先在這裏喝茶,我一會讓玲玉把珏兒抱來陪您,我先去前面招待客人。”
“恩,去吧。”
雪朧跟着雨思一起,走到了外面。
前面由管家接待,女賓這邊只需在二門口等着就好。
“還未恭喜吳老夫人,得一曾外孫。”吳家人最近跟雪朧還有季家,越走越近,吳老夫人親自來,可見她對雪朧的認可。
當年,在吳老夫人年輕的那個時候,京中有四位世家女子,名動京城。
分別是現在的季老夫人,於老夫人,徐老夫人和吳老夫人。
她們也分別嫁入了京城的四大世家,現在另外的三位老夫人,都已經去世了,唯獨剩下這一位了。雪朧見到她,覺得跟自己的祖母有點相似,甚覺感動。
“五王妃今日沒有辦法過來了,怕娘娘覺得不熱鬧,這不,老身把甜兒帶來了。”說完,吳甜兒笑容甜美的從吳夫人身後露出頭來,吳甜兒正是活潑嬌俏的年紀,雪朧淡淡一笑“夫人真是想的周到啊。”
“太子妃姐姐,甜兒已經聽母親說了,說甜兒的婚事,娘娘沒少費心,甜兒在這裏謝過了。”
“你覺得滿意就好,今日聽說二公子也會來,二公子本宮見過,甚是英俊,人也不錯。”
“他,他來不來,小女纔不會在意呢。”說着,吳甜兒害羞的又躲回了吳夫人的身後。
“現在害羞了,娘娘啊,您就不要開甜兒的玩笑了,本來這小姑孃的衣服出了點差池,不想來的,一聽於二公子今日也會來參加,就立刻親自把衣服縫好,跟來了。”說着,吳夫人指着吳甜兒身側,有天不怎麼直的縫線,手藝雖然有些生疏,但縫補的還是不錯的。
“娘,女兒那有,女兒只是不想穿着一件還沒有縫好的衣服來見娘娘。”
雪朧笑而不語,這小女兒的心思還不就是這個樣子。
“老夫人,夫人,一路來辛苦,去後院喝杯茶吧,本宮的母親已經到了。”
“也好”吳老夫人點點頭,在雨思的親自引路下,走到了後院。
幾人剛走,徐夫人就帶着自己的兒媳,還有自己未出閣的小女兒,徐珍來了。
徐珍是徐三小姐徐霞的妹妹,也是徐夫人最小的孩子,今年十四歲了。
雪朧從來沒有見過徐珍,但是對她的姐姐印象甚是深刻呢。
徐珍看起來,跟徐三小姐還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大眼睛。
季家和徐家兩家,因爲徐三小姐給季清風下毒那件事情,鬧得有些不愉快,又因爲雪慈和雪朧,毀徐三小姐的名聲,兩家不說話已經許久了,平時各自主辦的宴會,絕對不會互相走動,但是雪朧是太子妃,徐大人是吏部的官員,去年的時候寅貞帝就已經下旨,讓容恪代管吏部,戶部和工部三部的事宜,按理說,容恪現在纔是這三部的直屬,雪朧下帖,她們豈有不來的道理。
雪朧看着徐珍穿着漂亮,一件粉紅色的羅紗長衣,頭上戴着漂亮的銀飾,素然但嬌俏,實在是既不張揚,又十分的顯眼漂亮。
看來雪朧爲吳甜兒做了這樁好媒,一件在全京城傳遍了啊。
“夫人您來了。”雪朧微微點頭,扶住正在爲自己行禮的徐夫人。
“還勞煩娘娘來迎,實在是慚愧。”這豪門的貴婦,個個巧舌如簧,雪朧自認是說不過她們,只得以笑容來應對。
“夫人客氣了,這是徐大公子的夫人吧。”徐大公子徐晉喪妻,今年剛剛續娶的,真是眼前的這位,出生地方豪族的王氏。
王氏端正美麗,倒也很閤眼緣,她的笑容也淡淡的,得體的爲雪朧請安“給太子妃請安。正是妾身。”
“生的真是美麗啊。”
“娘娘謬讚了。”王氏也是第一次跟着徐夫人蔘加這樣的場合,謹小慎微之餘,還是抬頭看了雪朧一樣。
她看雪朧一身華服,頭飾不多,但件件都是精緻,華麗,樣貌更是不用說,美麗大方,頗有未來一國之母的樣貌。
“娘娘,這是小女”徐夫人的兒媳被誇獎,她自然面上有光,微笑的把女兒推到雪朧的身前。
徐珍禮數周到“小女給娘娘請安。”
“起來吧。這也是本宮第一次見到徐五小姐呢。”
徐家有兄弟二人,並未分家,所以這小姐的排號是分着來的。
徐夫人一共生了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小兒子夭折,大女兒也遭受瞭如此的事情,實在是可憐。但是雪朧見她眼神堅毅帶着光芒,並未被接連的打擊給打垮,頓時對徐夫人產生好感。
“是,娘娘事忙,小女這也是第一次見到娘娘呢。”
“真會說話,既然是第一次見面,本宮自然是要送見面禮的。”說完,雪朧從頭上,拔下左右兩邊的長簪,一人手中一支。
“多謝娘娘賞賜。”徐珍握緊手中的金簪,覺得沉甸甸的,上面紫色的寶石,也顯得很是珍貴。
王氏倒沒覺得如何,這頭一次見面,給賞賜,,是爲長,身份尊貴的人,必做的事情。她的家族雖然不及薛之遙,但是好歹也是財雄一方的豪族,這樣的簪子,她倒是還有不少。
“不知徐小姐婚配了沒有?”雪朧整理了整理自己的頭髮,拔下這兩隻玲玉非要給自己,戴上的簪子,脖子果然好受了許多。
“還未曾呢。”徐夫人笑容漸深,果然,自己的女兒如此貌美,定會被雪朧一眼看中。
“今日本宮也請了一些公子來,徐五小姐大可好生相看,有覺得不錯的,告訴本宮,本宮爲你們二人撮合。”雪朧知道她們就是打的這個主意,這個徐五小姐看着也像是個不錯的,自然要給人家個臺階下。
“娘娘…實在是打趣小女了。”徐珍有些害羞,低着頭,嬌俏的小臉,帶着紅暈,更加好看了。
雪朧從徐珍手中接過簪子,然後帶着她的髮髻中。
“如此好看的女子,頭上只是戴銀飾,實在是素淨了些。”
“多謝娘娘。”
“三位去後庭稍坐吧,已經有幾位夫人到了。”
“是,娘娘。”徐夫人眼神有些複雜的看着,此時對自己女兒如此和善的雪朧,雖然她強壓着,但還是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三人剛走,雪朧就見到當年和自己一起,聯手毀掉徐三小姐名聲的另一個人,季雪慈,現在的絳武候少夫人。
她和自己的婆婆,絳武侯夫人,走在一起,笑容得體,穿着一件紫紅色的衣服,談笑間,甚是得體優雅。
雪朧揚起下巴,露出脖頸處,漂亮的弧線,雪朧這麼多年,一直不喜歡季雪慈,就如季雪慈不喜歡自己一樣。
絳武侯夫人有些發福,絳武侯世子也個高大敦實的男子,習武多年,也在外帶兵,很得二叔季大將軍喜愛。
倒是雪慈,依舊那般身量纖細,高挑的緊。那模樣,倒不像是個正室夫人,而是個美色出衆,魅惑夫婿的妾室。
雪朧諷刺一笑“夫人,大姐,不必多禮了。”首代絳武侯張驥是個前朝才發跡的武侯,但是雖然傳了三代,但都是帶兵打仗,勇猛無敵的人物,所以很受人尊重。
而且一家人耿直性子,經常因爲說話直而鬧笑話,正不知道心思彎彎繞繞的季雪慈,怎麼受得了這麼說話得罪人的一家人。
“娘娘上次鸞鳳閣開宮,邀臣婦婆媳來,只因臣婦婆媳在外探望我家老爺和臣婦的兒子,並未到場。今日,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娘娘新蓋的鸞鳳閣呢,真不愧花了十數萬兩銀子,真是奢華啊。”雪朧看着絳武侯夫人,因爲走動而發紅的臉,肉圓肉圓的,眼睛也是圓圓的,明明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是那眼神讓人覺得,她典型就是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了,毫不做作。
“夫人真是折煞本宮了,這麼建,是殿下的意思。本宮一開始,連構圖都沒看過。至於這十數萬兩銀子,本宮倒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娘娘您出身高貴,之前這裏什麼鬼樣子,臣婦也見過。娘娘住在那種地方,實在委屈,好在殿下體恤您呢。”鸞鳳閣一直是歷代太子妃居住的地方,先帝駕崩前,並未有太子,這裏上一位住着太子妃,是先廢太子的妻子石氏,這裏的房屋,還是初建東宮的時候蓋得,絳武侯夫人以前在太子開宮的時候,來過東宮一次,那時候的樣子,怎麼能跟眼前這五步一景十步一致的樣子相比了,絳武侯夫人從心裏覺得這十萬兩銀子花的太值了。
“夫人所言極是呢。”
“妹妹,我婆婆心直口快,定惹你生氣了,她若有什麼說的…”季雪慈一眼就看到雪朧脣角,那似有若無的笑意,那分明就像是在諷刺與她,她怎麼能看不出來。
“大姐說的哪裏的話,本宮與絳武侯夫人說的正開心的,不知大姐您從何處看出,本宮又不悅啊。”雪朧可一點也不會讓着季雪慈。
絳武侯夫人剛纔還有些後怕是不是自己真的說錯話了,但聽雪朧這麼一說,立刻後背就挺直了起來“就是,娘娘那裏有你想的那麼小心眼,我看啊,是你自己小心眼,以己度人,看誰都小心眼。”
“噗呲…”雪朧一個沒忍住,曾經自己在姐妹中,最大的對手季雪慈,居然被自己的婆婆這麼說,她怎麼忍得住。
以前季雪慈最得季老夫人歡心,她工於心計,特別會巴結人,總是事事要壓雪朧一頭,雪朧雖然機敏,但奈何性子太懶散,也沒少被季雪慈壓了,說不生氣,那是騙人的。但是看她現在,被自己這位耿直十足的婆婆,這般懟,這讓雪朧,如何忍着不笑出來。
“娘娘,您笑什麼?”絳武侯夫人回頭,並不知道雪朧在笑什麼。
“無事,夫人,今日可是本宮的兒子滿週歲的日子,本宮高興也是應該的啊,夫人,大姐,本宮再後殿準備了酒水茶點,還望去歇歇腳。玉兒,帶絳武侯夫人和少夫人過去。”
“是,娘娘。”季雪慈在經過雪朧身邊的時候,沒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是雪朧還是笑的忍不住,看着季雪慈被氣得哆嗦,她就覺得十分的愉悅。
“娘娘可是撿錢了,這麼開心。”還沒收住笑容,就看到季二夫人吳氏,還有她的兒媳李氏。
這李氏,是雪朧的三哥,季大將軍的長子季清雷的夫人。
李氏並未出生在任何侯門貴府,而是因爲季清雷小的時候體弱,有位由月河夫人推薦的,姓李的郎中長年住府照顧,這位李郎中的女兒,正是眼前的這位李氏。
李氏隨父親一起,照顧着季清雷,二人青梅竹馬,早生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