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參見太子,太子妃,宜廉親王。”雪朧看着款款從車上下來的蕭玉音,不明所以的,覺得很是不舒服。
“起來吧”容恪等幾人從草地上站起來,有了外人自然不能再如剛纔那般玩鬧。
“謝殿下。”蕭玉音,皇後和六王妃的妹妹,蕭尚書,季清風的頂頭上司之女。
“玉音見過三位公子。”
“蕭姑娘不必客氣。”季清風在衙門裏曾經見過這位蕭小姐一次,也不算是陌生。
“聽說是娘娘做東,臣女這個外人,實在是唐突而來。”
“蕭姑娘,是個明白人呢。”勳一,捷還有車伕把後面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侯女,奴婢等是在前面的河道轉彎的時候,遇見的蕭小姐,她當時和自己的丫鬟正在散步,可是正當奴婢等還沒有走遠,蕭小姐把腳崴了,走不動了。”
“這樣啊,老錢。”老錢是季家的車伕。
“是,侯女。”
“既然蕭小姐把腳崴了,你就辛苦一趟把和玲玉一起,把蕭小姐送回去吧。玲玉,你再找個御醫給蕭小姐看看,這崴腳的事情,可大可小。”
“那怎麼好,豈不是打擾了娘娘你們的雅興。”
“蕭小姐都到這裏來了,這打擾的,不打擾的,蕭小姐是聰明人,怎麼能看不清楚呢,去吧。”說完,雪朧玲玉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然後放在了地上。
“娘娘…是要趕臣女走?”蕭玉音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裙子,長髮披肩,兩邊戴着翠玉的簪子,額間貼了花鈿,真是極美又清麗。
雪朧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髮間“姑娘說的哪裏話,本宮只是把你崴了腳,在這裏耽誤了病情。”
“娘娘,今日…”
“你們幾個幹嘛還站着,把東西都抬下來。蕭姑娘,就不送了。老錢,還不駕車。”
“你就不能讓捷他們搬嗎?我這手,可是施針救人的手,抬不動重物的。”
“別耍滑頭,快去搬。”說着,雪朧推了季緋羽一下,就再也不理這位嬌滴滴的蕭小姐。
蕭玉音自然不會回去,這裏不僅有太子,還有從來不跟京中任何女子來往的宜廉親王,這位親王,可是比太子這個娶了妻的人,搶手多了。
“娘娘,今日天氣很好,臣女本來就是想出來走走的,崴了腳已經不礙事了,您這裏又有趣的很,請娘娘讓臣女留下來吧。”蕭玉音咬咬牙,對着雪朧行了鞠禮。
雪朧正在檢查一併帶來的做菜用的材料,然後伸手從一個籃子裏,拽出一隻殺好褪剝乾淨的雞,指着蕭玉音的鼻子說“可會切菜?”
雪朧不是不明白蕭玉音的意圖,她剛纔下馬車走的那幾步,是正兒八經的淑玉步子,非世家小姐苦學四五年,才能走的如她那般穩妥。那步子,好似有着鼓點一般,踩着點子,一步都不能走錯,纔會走出溫熙如玉的樣子,腳脖子崴到的人,可走不了這麼好。
蕭玉音本來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故意在大路上等着,然後編個幌子一塊跟來,和眼前這羣人熟悉。
雪朧眯了眯眼,看着蕭玉音雖然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輕,但是還不至於花容失色,只是緊緊的抿着嘴,然後喘了幾口氣,說“一些蔬菜,臣女也算是會切。”
“玲玉,給她筐子和小刀。”
“是,侯女。”玲玉把一個半大的筐子和小刀放在了蕭玉音的面前。
“鈴鐺,本宮讓你帶的番薯,紅薯還有藕可帶來了。”
“帶來了,侯女。”鈴鐺提着一個白布袋子放在了雪朧的面前。
“還勞煩蕭小姐,去那邊的河邊,去把這邊的地瓜番薯和藕,清洗乾淨,把味道不好的皮給削掉。”
“娘娘,我們家小姐這腳可是剛剛…”
“腳受傷了,可是手是好的啊,蕭小姐,上遊的水清澈,一會還要取來煮茶,您就去下面一點的地方,可好?”
“是,娘娘。”蕭玉音拉着自己的丫鬟,就往下遊去了。
“怎麼,不喜歡那丫頭?”看着她走遠了,季緋羽才賤兮兮的靠近雪朧,問她。
雪朧點點頭“我確實不喜歡她。”
“呦,還真是直率。這姑娘,看樣子還算是面善啊。”
“她還面善?”雪朧不知道季緋羽是什麼眼睛,會把蕭玉音那雙野心勃勃,就快要上挑入眉的眼睛,看成面善。
“不然呢?”季緋羽攤着手。
“大哥,你覺得蕭小姐的面相如何?”
“我又不是看相的,而且男女有別,爲兄怎麼能盯着人家姑孃的臉看,這個鍋是要支起來嗎?”季清風倒也坦然,端着一口嶄新的鍋,問雪朧。
“支起來吧。”雪朧指着火堆上的掛鉤,季清風手腳利落的把鍋子掛好。
“恆弟呢?你覺得蕭小姐如何?”
“她可比我大,你休要給我亂撮合。”季恆氣哼哼的拿起魚叉,又往河邊去了。
“還害羞了。”雪朧拍了拍手。
“王爺呢?覺得蕭小姐可還面善。”容以蓮正試圖把手裏的一個白色的袋子,放在眼前的兩堆東西,他現在糾結着要放在那一堆。
“那位小姐,容貌尚可,性情看着是不錯,被你這番擠兌,都沒有掉頭走。”
“什麼叫我擠兌她。你們都不會看相嗎?那丫頭的眼角那麼上挑,那可是野心勃勃的標準長相啊。”
容以蓮下定決心,把手裏的袋子放在的左手邊的菜籃子上。然後心滿意足的鬆了口氣,抬頭看着雪朧的面容“你的眼角也是上揚帶鉤,要比那女子的好看多了,你豈不就是第二個武則天?”
“沒準。”季緋羽見有人懂他,立刻靠近容以蓮,找到組織一般的於容以蓮親近的一起搬着東西“你這是帶了多少東西來啊。”
“沒有多少了,就這麼幾個了,你們兩個搬完了東西,去後面看看又沒有野雞野兔什麼的,我帶了胡粉,炙肉最好了。”
“好吧。”季緋羽搬下來最後一包東西,叫着季清風和容以蓮,去後山打獵了。而季恆則在一邊的河水中抓着魚。
“你怎麼,不問我。”容恪一直站在一旁,無從下手的環着胸。
“你帶弓箭來了嗎?”
“帶來了。”說着,容恪指了指掛在自己的馬上的箭囊和弓。
“去獵兔子吧,要灰兔。”
“爲什麼要灰兔?”
“灰兔要好喫一些。”
“那你爲什麼不問我。”容恪還爲自己受了冷遇而耿耿於懷。
“問你什麼?”眼見着其他四人都走遠了,容恪還是站在原來的地方,對着雪朧耍脾氣。
“問我蕭小姐的容貌?”
“你爲什麼想要回答這個問題?”雪朧狐疑的問,而且心中有些不舒服。
“那是因爲,你其他四個人都問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我一個人沒有問。”
“你想回答嗎?”
“不想。”
“那你在意蕭小姐長什麼樣子嗎?”
“不在意。”
“你既然不想回答,也不在意她長什麼樣子,那你幹嘛要我問你?”
“就是因爲,你問了其他人,沒有問我。”
“那好吧,那我問你,太子殿下,您覺得,蕭小姐的容貌如何?面不面善?”
“她,沒你好看。”容恪說完,臉蹭的一下子就紅了,然後飛似的跑到自己的馬前,雪朧反應過來的時候,容恪已經翻身上馬,騎着走了。
“什麼嘛?就是爲了說這句話才讓問我的吧。”
“哦…”三玲站在一邊,星星眼似的看着雪朧,雪朧被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然後拍着幾個人“幹嘛?幹嘛啦?幹活,快去幹活。”
雪朧一點也不閒着,開始準備食材。
捷找來幾個大石頭,給雪朧墊起了一個平坦的地方,放上菜板,一點都不會搖晃。
雪朧手起刀落剁開了剛纔拿着的雞,剁成雞塊,新鍋也熱好了,倒上水,放上蔥姜,把雞焯水,也爲了讓新鍋子可以儘快的適應使用。
雞肉倒進水中後,水開後,稍微煮了一小會,倒去水,把雞塊放在一邊,和雪朧切好的辣椒一起備用。
玲玉和好了面,面中放了一點黍米麪,放在一邊醒着。
鈴鐺把季恆抓過來的魚清理殺好,在火上炙烤。一會做烤魚。
雪朧找來紅柳枝,削尖了以後,把她昨日就醃製的五花肉和羊肉拿出來,串上,等着一會人到齊了開烤。
勳一又生了一堆火,雪朧放上小鍋,紅燒排骨是季清風的最愛,雪朧特意讓玲玉在膳房裏要的,都是隻有一根骨頭,十分好咬的單骨排,濃郁的湯汁,誘人的深紅色,真的是讓人胃口大開。
排骨快要出鍋的時候,雪朧看見幾人都帶着獵物回來了。
由捷一併拿着去洗好,放在雪朧的面前。有幾隻兔子和三隻野雞。
雪朧先把野雞洗好,放在盛出排骨的小鍋上燉成熱雞湯,路邊隨手摘下來的蘑菇,開水燙一燙,和野雞一起燉煮。
烤魚烤好了,這個容易熟,雪朧就拿起焯過水的雞,在大鍋子裏倒了不少的油,開始反覆的炒制雞肉,一邊炒一邊問番薯地瓜好了沒有。蕭玉音和自己的丫鬟這才慢悠悠的回來。
番薯地瓜切成稍微厚一些的片,炒制過的雞肉中放入醬油還有香料,大火燉制,然後貼上放了玉米麪的餅子。蓋上蓋子,雪朧拿起手帕有條不紊的擦着額頭上的細汗。
身後站着五個不知道要做什麼的男子,喫楞楞的望着如同指點江山般的雪朧。
“你們幾個,還愣着幹什麼?我已經讓捷生好另一堆火,上面放了木炭,這裏有串好的肉串,先烤啊。”
“哦,哦。”雪朧又祕製的手藝,醃製過的肉又香又不膩,十分的好喫。
雪朧搖搖頭,端着紅燒排骨放在草地上,草地上鋪着一片布,上面放着一個低矮的小桌子,可以放菜食。擺放好碗筷,地鍋雞也好了。
雪朧像是把焦香的餅子揭下來放在盤子裏,又把切好了青椒倒入鍋中解膩。用最大的容器盛了放在桌子上,開始做烤魚。
烤魚本來就已經烤制八九分熟了,只需要放上醬料稍加燉制,就可以上桌了。
“侯女,可要把紅豆湯溫上了。”
“恩,去吧。溫上以後,鍋裏有我給你們留的飯菜,你們,捷,勳一還有老錢也去喫飯吧。”
“是,侯女。”雪朧端着放着烤魚的盤子,看見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蕭玉音,看着她茫然的樣子,像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雪朧嘆了一口氣“讓你那丫鬟,跟着玲玉她們一起去用飯吧,你跟我來。”
“娘娘,我們家小姐尚未出閣,怎麼能跟…”那丫鬟欲言又止的看着正半蹲着烤肉的幾個人。
“在外面,自然沒有在家中規矩那麼多,這不是還有本宮呢。跟本宮過來吧。”說着雪朧先一步走了,蕭玉音咬咬下脣,也跟了過來。
雪朧落座,肉也烤的差不多了,撒上胡粉的肉香的不像話。還帶着一點點甜味的焦香。
蕭玉音剛剛坐下,雪朧就拿起一串肉串給她,她也不便推辭,只得喫了一口,只覺得味道十分的好“娘娘可在醃製的料汁中放了蜂蜜,剛纔看娘娘在刷什麼,應該也是蜂蜜水吧。”
雪朧看着她無心的樣子,甚是無奈,人家味覺靈敏嚐出來的,自己也沒辦法。
“原來是蜂蜜啊。”容以蓮喫完一串,把籤子放在手邊那一堆肉籤子間。
他在外慣了,趕路的時候,都是喫這樣烤制的肉,也加了胡粉,稍加醃製,可就是沒有雪朧的肉串的這一點點甜味的焦香,原來是蜂蜜啊。
“是啊,在料汁裏放蜂蜜是爲了不讓料汁太鹹了,把肉深層的水分殺出來,烤制的時候是爲了讓表皮酥脆,這就是我這烤肉好喫的祕密。”說完,雪朧挫敗的放下了手裏的紅柳枝籤子。
“就這麼簡單,虧你還端着架子,我以爲還多了不起呢。”季緋羽最喜歡喫雪朧做的烤肉,就是喜歡這焦而不柴,略帶甜的味道,甚是好喫。原來就是蜂蜜的功勞。
“喫你的吧,大花臉。”季緋羽的臉上的灰還在,只是被油粘的有些掉了,臉好似一朵黑色的水墨花朵。
“娘娘,臣女可是說錯話了?”不得不說,雪朧的烤肉真的很好喫,不由得,蕭玉音已經喫了兩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