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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石牀上。這是一個華麗山洞裏,紅色和碧色的鐘乳石泛着聖潔的光芒,空氣溫熱而潮溼。溫泉水流淌了半個山洞,熱氣雲霧繚繞,而那石牀正孤零零地坐落在岸上。
此情此地,竟然是有些熟悉。一個穿着白衣的垂髫女孩兒從洞口出現,提着一個食盒沿着溫泉水流,緩緩走了過來。
女孩兒走到石牀,對白紫蘇展顏一笑,柔聲道:“白小姐,這是我們教主吩咐給白小姐做的點心,您昏睡了一天,應該餓了。”
白紫蘇一直看着女孩兒將食盒打開,拿出一盤糕點,待女孩兒將點心放在桌上,突然冷笑一聲,將所有糕點全部打在地上,喝道:“拿走!我不喫!”
女孩兒嚇了一跳,默默地跪在地上,伸手撿起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點心,邊撿,邊流淚。白紫蘇心中不忍,本想下榻幫她一起撿,想了想,終究沒有動。
此刻不是仁慈的時候。
“這裏是哪裏?”白紫蘇冷冷開口。
那女孩兒怯生生地搖了搖頭,便收拾起食盒,慢慢地退了下去。如果不是主子交代了,她怎麼會不告訴自己?
白紫蘇心裏憋着一口氣,更是擔心司空他們的安危,從石牀上滑下來,向着洞口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兩個東鎮教弟子正在洞口把守。
“苻離!苻離!你來見我!”白紫蘇大喊。
聲音一落,果然就看見苻離走了出來。苻離淡笑着看着白紫蘇,“果然是你先着急見我。”
難道不知道人家根本不想見你麼?白紫蘇想到以前差點被他毀掉清白,就恨得牙癢癢。這時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抓我來做什麼,我和孤北很已經沒有關係了,再沒利用價值。”
苻離淡淡一笑,道:“你跟我來看一樣東西。”
所到之處,竟然是個佈置得極爲雅緻的房間,淡粉的布幔顯出這是個女人家的房間,精雕細琢的傢俱,桌上擺着各種各樣的青花瓷,有淡淡的風從石室窗口吹進來,紗帳在風中輕輕擺盪。
白紫蘇走到窗口,恰看到外面蒼翠的林木,呼嘯的山林。這裏,竟然是閃紅峽。那麼此處離定州應該不遠。孤北臣現在正大軍圍定州。他離這裏也不遠啊。
苻離神色有些怔伀,拿手輕輕地撫摸着房間裏的傢俱,物品,眼睛裏竟然湧動着深深的眷戀之情。
“這裏是?”白紫蘇喃喃發問,本來就好奇,所以也不會剋制自己,讓這疑問憋在心裏。
“我爹當年爲我娘準備的婚房。”苻離輕輕地回答,聲音那麼輕,那麼柔,濃濃的眷戀和思念從心底慢慢上湧,讓他的眼睛在這一刻竟然有晶亮的水光浮動。
“你爹,”白紫蘇實在不明白,道:“和你娘,難道沒成婚麼?”難道苻離是他孃親未婚先孕的?
苻離眼神立刻陰沉了下去:“你瞧不起我娘?”他的孃親確實是沒有和他爹爹成婚之前便懷了他。這種事情在衛道者眼中,是難容的。
白紫蘇輕輕一笑:“我娘當年跟了個江湖人跑了,五年後纔回來。回來的時候就有了我,她也是我爲什麼要瞧不起你娘!”
苻離眼神慢慢柔和起來,漸轉憂傷,手挽起一片粉帳,臉貼在上面,彷彿是貼着母親的手掌:“可惜,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娘,而我爹,我也只見過一面。如今他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他談起身世,難道要自己安慰他麼?
雖然很值得同情,可是此時不是同情氾濫的時候,白紫蘇咳嗽了一聲,道:“我想離開這裏,你放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