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咬着手指,繃着一張肉嘟嘟的包子臉,以顯示自己的認真程度,“咕咕還沒出過青丘呢。”
白暖慌忙和他形容,外面有很多可怕的東西,要是出去的話,恐怕你這小雪參就要真的被煉成丹藥。
她繪聲繪色的描述着,給咕咕嚇的夠嗆,一把抱住白暖的腰說:“那、那我不出去了”
“唔,這就對了。”白暖溫柔的笑了笑,咕咕這般心思令她心情好了起來,哪怕她再孤單,身邊有了這小蘿蔔頭,確實被治癒了很多。
咕咕揉着眼睛,打了個呵欠,“娘,我困了。”
他這麼一說,白暖也覺着有些乏,一夜未眠,哭的兩眼到現在都有點紅腫,累過之後果然就感覺到渾身不適起來。
“我們去阿九家睡吧。”她之前也說了暫時不回盈瀾居,何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見到墨瀾的時候會不會又忍不住哭了起來,若是墨瀾知道葉雲笙不要她了,會不會特別高興。
墨瀾從來都不希望她與葉雲笙有更多的糾纏的,如今倒是隨了他的願了。
白暖嫌咕咕走的太慢,她低身把咕咕抱在懷裏,快速的朝着阿九家走。
阿九這個時辰應該是又去了盈瀾居的,因爲洞府裏沒有人,白暖很輕鬆的就進去了。狐狸們原本便沒有鎖門的習慣,何況房中本就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白暖將咕咕放到了牀上,他還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問:“娘,你不睡麼?”
白暖點頭,“嗯,娘也睡一會。”
自己躺在阿九的牀上以後,忽然間看着石洞頂上長呼了口氣,從今往後要靠自己了,這青丘沒有誰是真的對自己好的人,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沒心沒肺。
白暖真的累了。
躺在牀上的那一刻,眼前所有的東西都恍惚了起來,彷彿有一股好聞的味道縈繞在鼻息,這感覺令白暖逐漸放鬆下來,身子也蜷縮到一起,陷入了夢境之中。
她睡着之後,一股藍煙從咕咕的手中收了回來,小胖丁爬了起來,託着下巴很認真的對白暖說:“娘你放心,咕咕也能幫到你的。你不要去求那個壞人。”
圓滾滾的咕咕從牀上爬了下來,又重複了遍,“咕咕也很厲害的,咕咕現在會迷魂術,不怕的。不怕的。”
說“不怕”的時候,咕咕還在打着抖。
他只要一想起白暖說的那些恐怖的事情,便不由自主的渾身打顫。但他咬牙跺腳朝着外頭跑,娘這麼可憐,他必須要做個小男子漢,保護起她來。
咕咕一溜煙的往外頭跑着,作爲在青丘土生土長的天地靈物,他最是清楚從哪裏可以出青丘。
只要能找到崑崙山的那個大神仙,是不是就能救回娘,不讓她那麼痛苦了?
咕咕這麼想着,走的愈發的快,眼前便是那曾經攔過白暖的樹妖森林。
白暖躺在牀上,她做了個美夢。
夢裏頭,一直很嚴肅的大師兄,忽然間對着她展開了一絲難得的微笑。
而她那最溫柔的漂亮美人二師兄,更是展開懷抱,笑着說:“我們的小白回來了麼?你看你,果然最不讓人省心。”
白暖一面哭着一面撲向了二師兄的懷裏,她終於變成了自己的模樣,沒有這妖嬈的身段,也沒有這嬌豔的外表。那清淡素淨而又可愛至極的白暖,終於找回了自己。
當她終於被二師兄抱住的時候,忽然間感覺到胸口一疼。
一把劍穿透了白暖的胸襟,上面鮮血淋淋,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最疼愛自己的二師兄,“二師兄?”
二師兄的眸子冷了下來,就如同君疏影那麼冷淡疏離,“你不是小白,小白也不是你這個樣子。小白什麼時候這麼髒了?”
白暖低頭看着自己,她沒有髒阿,她還是那個純潔的小白。
二師兄聲音越發的冷寒,“你的靈魂,簡直髒的令人噁心。”
白暖身子輕輕顫抖着,穿心的寶劍令她喘不過氣來,二師兄說的沒錯,她已經不是那個她了,怎麼有資格回到衆師兄弟的身邊。
可是白暖還是不肯認輸,她哭着說:“我就是小白阿。”
“誰說你是小白,我們這已經有個小白了,你這妖孽,誰認得你?”二師兄狠狠的抽出寶劍,白暖發出聲尖叫,頓時委頓於地。
恍惚的雙眸中,她只能看見遙遠的大殿外,正站着自己的師傅慕塵逍,他牽着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那女子巧笑嫣然,邊跑邊跳,口中甜甜的喊着:師傅。
白暖掙扎了下,咬着脣說:“那是我的師傅”
可是師傅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女子扶着師傅的臂膀,“師傅,小白今日可好看?”
白暖看見她是自己的樣子,但她朝着自己看過來的眼神,分明是冷然。
白暖呢喃了聲,“師傅,是我,我是小白。”
陡然間,她從牀上坐起,已是滿頭大汗,而阿九一臉憂愁的坐在她身邊,輕聲問:“阿盈你還好麼?你剛纔渾身都是冷汗。”
白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裳,不覺長出口氣,“我方纔做噩夢了。”
阿九笑了笑,“自然,你若是不做噩夢怎麼會說胡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