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浩峯其實從很早以前便對紀美雪十分失望,她明明是可以憑着一雙手,能給自己帶來很多好處。然而,她卻竟然好惹不惹,與溫欣兒混在了一起。這麼說來,一切,也基本都是紀美雪的活該,現在被溫欣兒這麼直接的打臉,都是她自己的後果。所謂前因後果,就是這樣的道理吧?
可他又不忍心紀美雪就真的這樣被溫欣兒折磨到瘋掉,畢竟那個女孩兒,是自己的大女兒!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就把很多心思都寄存在紀美雪的身上。
“要不要滾?”紀浩峯忖思了片刻,覺着,自己是有必要暫時保護下紀美雪。
想必,若是紀海桐現在沒受傷,她也會這麼做的。
溫欣兒顯然也沒料到紀浩峯竟然會忽然間叫自己滾,但是這麼好的機會,她又怎麼可能真滾了?今晚上,她覺着,紀浩峯定然是看到在陽臺上站着的那個人便是自己。可是,他竟然沒有指出來?難道,他還沒查出來,想要撞他們其中一個人的那個兇手,就是她麼?
紀美雪見紀浩峯終於肯給自己說話,幫忙趕走溫欣兒,心裏倏地就染上一層溫暖。這些年來,紀浩峯確實對她很好,可她潛意識裏的就覺得,其實紀浩峯對自己的好,完全是爲了要把自己送給一些比紀家更有權力的男人,好鞏固盛輝在A市的商界地位。一直以來,她對紀浩峯,是又愛又恨。難道,就是因爲這個道理,所以自己的心底,是最想要殺掉紀浩峯的?
溫欣兒盯着紀美雪,眼眸一瞬不轉的,紀美雪清醒的大腦瞬間就變得很混沌,然後,心裏好像忽然間跳出了另外一個自己,想要跟她做鬥爭。
不行,她不能在再被溫欣兒控制着!她要做回自己。
紀美雪的臉色越來越白,腦部愈發的想不出,什麼跟什麼。
約莫十分鐘,溫欣兒便又挪開視線,嘴角微笑,“美雪,還不過來?”
“是的。”紀美雪變得面無表情,好像是一個機器人似的。
紀浩峯快速的一把按住她的手臂,朝着她搖頭,“美雪。”
“你是誰?你是紀浩峯,那個我最討厭的父親……”紀美雪冷漠的甩開手,這會兒,她看紀浩峯的眼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個仇人似的。
如果一個人的意識夠清醒,即使再高境界的催眠術,溫欣兒也難入侵到紀美雪的大腦控制着她。唯一能解釋的便是,紀美雪心中的仇恨還沒解,她最後的目的,還是要殺他一次。紀浩峯擔憂的瞅了眼緊閉的急診室大門,門上那盞紅色的燈光還亮着。他的一個女兒還躺在裏面生死未卜,另外一個女兒卻不知道有沒有在那場火災之中死亡。現在他只剩下一個四肢健全的女兒,他並不想再失去。所以紀浩峯想要叫醒紀美雪,希望她能把心裏那些恨意一次性發泄出來!
紀浩峯再次攥住紀美雪的手,一個耳光就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紀美雪瞠大了眼,有些奇怪紀浩峯竟然會忽然打她!
“美雪。”溫欣兒再次冷冰冰的叫着紀美雪名字。
紀美雪輕輕的點頭,“我這就來。”
“你好好想想,你今天爲什麼想要殺我。你現在是溫欣兒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你懂嗎?你從來就不喜歡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紀浩峯咬着牙關,繼續想要從言語之中敲醒紀美雪。
紀美雪捂着一邊臉頰,眼珠子微轉。
腦部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討厭這個父親的,對,她從小就恨着他。雖然表現上是不斷的培養她,什麼都給她最好。然而,卻也不過是在利用着她罷了。紀美雪纔不要聽紀浩峯的話,她相信溫欣兒,她知道那個女人在事成之後會給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是姐妹呢……
紀浩峯瞅着紀美雪還是繼續一步步的往溫欣兒的面前走。
紀美雪這是無藥可救了嗎?
“美雪……”
溫欣兒跟紀浩峯同時再次叫紀美雪的名字。
紀美雪走了一段路的雙腳又停住,她背對着紀浩峯,並沒有回頭,然而,空洞的雙眼裏,竟然會不受控制的染上一層水霧,鼻頭很酸,很想哭……
“美雪,你還不趕緊過來?現在紀浩峯就在你面前,這是多好的一機會啊?”
“不是,他是我父親。”一瞬間,紀美雪像是聽到了一句天大的笑話,而溫欣兒冰冷的嗓音在她耳膜之中不斷的回震,然後她的心裏想要衝破包圍住思緒的束縛,竭嘶底裏的大吼出聲。
紀浩峯鬆了口氣!
看來紀美雪還是能回頭的。
溫欣兒的目光閃過一抹陰險,“什麼意思?他是你父親?他利用你的時候,他怎麼就不想想他是你的父親啊?你好笨,知道嗎?忘了我們之前說過的話嗎?只要你站在我這邊,我一定會幫你搶回紀海桐奪走的東西。不要忘了,你纔是盛輝最合法的繼承人,是紀海桐搶走了你所有的東西,你就這樣甘心了?”
甘心?
不,她一點都不甘心!
但是,紀海桐非絕情之人,要說最無情的,是溫欣兒。她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不放過。她就這麼喜歡勝利嗎?贏的感覺是什麼?從紀海桐出現的那刻起,紀美雪就從來沒有贏過半分。她都已經不想再太過注重輸贏這兩個字了。
溫欣兒見紀美雪始終沒任何的動靜,便又開口說:“過來吧,我們會贏的,而且贏定了。紀海桐現在生死未卜,沒人再威脅到我們。”
“美雪……”紀浩峯苦澀的呢喃着紀美雪。
紀美雪的雙腳猶如被泥漿灌住在地磚上那樣,動彈不得。
“溫欣兒,不要再控制我了好嗎?我很痛苦……”
紀浩峯搖了搖頭,乾脆的別開頭,什麼都不再看了。
“我沒控制你啊,是你自己說,你不喜歡現在這種生活,你自己親口跟我講,你要把紀海桐手裏的東西都給搶過來。不敢了嗎?你我都別忘了,咱兩是沒半點退路的。你若是終止,紀海桐絕對不會放過你。”溫欣兒如今就料定了紀美雪對紀海桐的心裏還有無窮無盡的恨意,便再繼續刺激着她,將她一同拖下水。紀美雪固然只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但如今,是一枚最重要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