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個去!”江明月驚出了一身冷汗,猛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在這裏出現?還有沒有規矩,誰放他進來的?”
門外,白銀霜急急的走了進來,神色緊張不安的說道:“公子,剛纔那位客人進來的時候沒說要找哪位姑娘,霜兒見那位公子直奔樓上雅間,便出言阻止,說樓上的雅間已經被人包下了,可那位公子卻不顧霜兒的阻攔跑了上來。都怪霜兒處理不當,驚擾公子雅興,請公子恕罪。”
江明月望着白銀霜冷冷的說道:“我說過,我的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今日誰當值?”
“來了來了,喂喂喂,剛纔發生什麼事了?阿全說有人搗亂?怎麼回事,七弟?”無憂撥開蘇氏兄弟,跳到江明月面前急急的問道。
江明月寒着臉沉聲說道:“六哥,今日你當值,爲什麼會讓人擅闖我的房間?”
無憂眨了眨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撓了撓頭,語結的說道:“我沒有……,七弟,是六哥大意了,不該隨隨便便讓人闖進來,你打我兩拳吧,啊。”
“公子,是銀霜的錯,銀霜不該請無憂公子幫忙……。”銀霜咬住脣,帶着濃濃的哭腔,欲言又止。
“白姑娘,你別自責,你被那些客人纏住,我也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是我沒有處理好,七弟,要怪你就怪六哥吧,這事兒與白姑娘無關。”無憂目光灼灼的望着江明月,淡淡的說道。
江明月緊抿着薄脣,面色不善的看着無憂,一甩衣袖,冷聲說道:“全都給我出去!”
白銀霜掩面跑了出去,蘇氏兄弟緊跟着退了出去,無憂動了動嘴脣。雙手環胸坐了下去,定定的看着江明月。紅蓮輕輕拍了拍江明月的肩,神色複雜的走了出去。
“七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生這麼大的氣?白姑娘說有位客人喝醉了酒欲對她無禮,我便過去幫忙把那位客人送走了,回來就聽阿全說了這事兒,前後不過一碗茶的功夫。七弟,你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你不該對白姑娘那麼無禮!”無憂輕蹙着眉說道。
江明月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問道:“你可知道剛纔闖進來的人是誰?”
無憂眨了眨眼,望着江明月寒霜般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江明月眸光微寒,定定的望着無憂略顯不安的臉,冷聲說道:“他是離王。來找他大婚當日出逃的離王妃,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正是那個曾經的離王妃江明月!”
無憂神色複雜的望着江明月,心頭湧起一抹溫柔的疼痛。她終於不再將她的身份對他隱瞞,卻是在他做錯了事的情況下。她的身份原來是……。
“六哥。我女扮男裝你應該早就知道,我沒有想過要騙你們,我的處境讓我無法以真實的身份面對你們,如果我的身份一但被風離痕揭穿,我會再次被捲入皇宮那座牢籠。今生我江明月只是我自己的,不會任人宰割,更不會受人威脅或利用!”
江明月眼中森冷的寒意令無憂的心一陣陣發緊、發澀。他帶着幾分小心、幾分低聲下氣緊張的說道:“七弟……,七……月兒,私底下我可以叫你月兒嗎?月兒,對不起,剛纔我不該那麼說,原諒我好不好?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不會讓離王找到你,更不會讓他把你帶走,相信我,月兒!”
江明月語氣稍緩,但眉宇間的神色仍然令人感到森寒:“六哥。我無意責怪任何人,但是,旁人也休想在我面前耍那些自以爲聰明的小把戲!”
無憂的心一沉,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心口上,令他感到呼吸困難。他垂下頭,捂住發涼的胸口悶聲說道:“七弟,我知道錯了,也知道以後該怎麼做。我還有事想找白姑娘問清楚,你先休息一會兒。”
白銀霜陰沉着臉一把推開青兒手上的茶水,怒聲喝道:“滾,滾出去!”
青兒瑟瑟不安的退開兩步,又彎腰去撿地上被摔破的碎片。白銀霜一氣之下,連同桌上的茶壺一併扔到地上,撕聲喊道:“賤人,叫你出去你聽不見嗎?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她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你們一個個那麼護着她?”
青兒淚眼汪汪的垂着頭小聲說道:“姑娘息怒,我沒有護着她,我心疼姑娘還來不及……。”
“閉嘴,你敢瞧不起我?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年是誰護着你保住了你的清白?是誰這些年來待你如姐妹般照料?如今你翅膀長硬了,有了新的靠山就敢忘本了是不是?你這個喫裏扒外的東西,明兒開始,你給我接客去,不,今晚上你就滾出去接客!”
青兒呆住了,看着白銀霜近乎扭曲的面容,她的心又驚又痛,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滑了下來。這還是以前那個溫婉善良的姑娘嗎?她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哭哭哭,哭什麼,想咒我死嗎?你這個沒良心的死丫頭,你們這羣不長眼的男人,她有什麼好,一個個鬼迷心竅的被她哄得團團轉,她不過是個犯人,憑什麼在這裏耀武揚威?滾,你們都給我滾,我不想再見到你們,全都給我滾!”白銀霜歇斯底裏的喊着,一件一件的摔着屋裏的東西。
青兒慘白着小臉站在那裏不知所措,她想上前去阻止,又怕白銀霜變本加厲,想出去找人幫忙,又怕再起風雲。左右爲難之際,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白姑娘,我是無憂,我有點事想找你,能進去嗎?”無憂沉着一張臉,白銀霜最後的一段話讓他恨不得衝進去給這個女人一巴掌,打醒她的瘋癲。
“蠢才,還杵着幹什麼,快點收拾!”白銀霜瞪了青兒一眼,急急的走到梳妝鏡前看了看,見鏡中的自己梨花帶雨,真個兒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一顆心也放了下來,蓮步輕移的走過去打開門,盈盈施禮道:“無憂公子,請。”
無憂走到青兒面前,沉着臉不悅的問道:“怎麼會有這麼多碎片?會傷到人的!”
青兒不敢抬頭,白銀霜擋住無憂的視線,柔柔的笑道:“這丫頭做事粗心,不小心打碎了茶水,我自會小心,無礙的。”
聽着這溫柔如水的聲音,無憂真的懷疑剛纔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看着青兒顫抖的雙肩,他冷聲說道:“既然青兒笨手笨腳,怕是不能再伺候白姑娘了。青兒,明兒開始,你去侍候紅蓮吧,白姑娘這裏我會親自挑個手腳勤快、聰明伶俐的過來,我想,七弟是不會有異議的。”
一句話令白銀霜神色大變,青兒也抬起了一雙惶恐不安的淚眼。
“無憂公子,此事萬萬不可!霜兒和青兒情同姐妹,她再不好我也是把她當作姐妹的,她跟了我這麼多年,一時半會我也不習慣別人伺候着,再說她粗心大意的也不適合伺候紅蓮姑娘,還是讓她留在我這裏吧。”
青兒抹了一把淚,垂着頭低聲說道:“無憂公子,青兒以後會好好伺候姑孃的,求公子讓青兒留下來吧!”
無憂冷哼一聲,寒聲說道:“以後萬事多留點兒心眼,若是再有下次,你自個兒看着辦!”
青兒退了下去,白銀霜暗暗舒了一口氣,婉言道:“無憂公子,你找霜兒不知有何事?”
無憂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悶悶的哼了一聲,繃着臉鬱郁的說道:“剛纔七弟狠狠的罵了我一頓,罵得我莫名莫妙。不就是被一個客人壞了她的好事嗎,有必要氣成那樣?真搞不懂她什麼臭脾氣!”
白銀霜擠出一滴眼淚,低眉順眼的說道:“無憂公子,是我害了你,都是霜兒的錯。”
“嗨,白姑娘言重了,是七弟莫名其妙纔對!對了白姑娘,擅闖七弟房間的那個人是什麼人?七弟好像對他特別忌諱!”無憂煞有其事的說道。
白銀霜略一猶豫,遲疑的說道:“霜兒也不太清楚,不過,霜兒曾見過宮裏的一位王爺,倒是與那人的氣質和模樣有七八分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白姑娘可知道那位王爺擅闖七弟的房間所爲何事?唉,無論我怎麼問七弟,他就是不肯告訴我,不過,我肯定這其中有鬼!”無憂信誓旦旦的說道。
白銀霜眸光一閃,溫婉的笑了笑,柔聲說道:“霜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整個怡香院的人都知道,當今離王在大婚當日失了離王妃,離王怕是還在四處找尋他逃婚在外的離王妃吧!”
“什麼?逃婚?不是說離王府有個離王妃嗎?”無憂誇張的跳了起來,一臉的驚奇。
“那個離王妃只是丞相府的庶女,並非真正的嫡王妃。無憂公子,這些話咱們只能隨口說說,可是當不得真的,否則惹惱了公子,她又該責怪您了!”白銀霜頗是爲無憂抱不平的樣子,臉上的媚態又添了幾分。
無憂卻在心裏冷笑:他居然被這個女人利用了,還在月兒面前爲這個女人抱不平,真是瞎了眼!想到這裏,無憂站起身,憤憤的說道:“白姑娘說的很是,今兒我也是瞎了眼看錯了人,以後必須慎言慎行。無憂還得去哄哄七弟纔行,就不打擾姑娘了。”說完,不顧白銀霜青白交錯的臉,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