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牛幫佔據的那塊湖中高地,自然叫臥牛島。它沒有三星島那麼大,但地勢高,適宜人在上面生活。
二十年的苦心經營,這裏已經是一個兵營加村莊的樣子,中間那所大的房子,就是幫中的議事大廳,門上有匾額,寫有忠義堂三個大字。
此時,新幫主陳浩正在忠義堂議事。他和副幫主卞合討論的主要話題,就是如何處置劉達和吳勇手下的那些人。
幾個小時前,陳浩發現幫主牛飛沒有回來,便立即宣佈自任新幫主,劉達和吳勇自然不服,在幫主大哥生死未明的情況下,沒有經過四大天王集體討論,自任幫主當然是非法的。
但這事早有預謀,幾個小時前,臥牛島去攻打三星島,大敗而歸。大家接到撤退的命令,倉皇撤離三星島,回到臥牛島,才發現幫主牛飛沒有回來。陳浩一聲令下,他們的兩個小隊突然動手,解除了劉達吳勇兩個小隊的武裝。
當時吵吵嚷嚷,場面一片混亂。劉達和吳勇都會功夫,他們趁混亂時機,用起功夫,衝出人羣,跑向湖邊,登上小船,急速向湖中劃去,等到陳浩和卞合發現,二人早已跑遠了。
劉達和吳勇逃走了,但他們兩個小隊的人還在,這些人怎麼處理?留着是個禍害,但全部殺死,臥牛幫的力量一下子從一個大幫派變成了一箇中等幫派。而且給自己手下留下一個殘暴的印象。今後也會引起手下的逃匿。
商量半天,二人也沒有想出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劉達和吳勇的人被集中在兩個小院中。院子外面有十來個人看守。
陳浩和卞合有五十多人,除了看守的而外,還有三十多人在島子四面把守。
西面那個小碼頭邊,有七八個人,他們得到命令,不管是誰,都不準上島,只要有人靠近島子,立刻擊斃。
陳浩反覆強調不管是誰這幾個字。言外之意,就是老幫主回來了,也要開槍擊斃。
這樣安排的目的,就是牛飛沒死,也上不了臥牛島。
碼頭對面五十多米處,有一塊高地。蘆葦已經半人高。那高地後面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島上的兄弟聽着,我是你們的幫主牛飛。我回來了。”
什麼?老幫主回來了?沒錯,這事老幫主牛飛的聲音。怎麼辦?老幫主回來了,也開槍擊斃?這可是重大的事情,幾個小匪商量一會,覺得還是請示一下新幫主陳浩再說吧。
於是有個小匪喊道:“老幫主大哥你等一下,我們去請示一下。”撒腿就要往忠義堂跑,突然腳下一絆,就摔倒了。
一抬頭,面前站着兩個兄弟。一個瘦瘦的,一個胖胖的。那個瘦瘦的兄弟說:“不用請示了,老幫主回島,還用請示?請示誰呀?”
“當然是請示陳幫主了。”幾個人把這兩個圍在當中,“你是誰啊,我們怎麼沒看過你呀?”
瘦子說:“我們兄弟倆剛來的,一直跟在陳幫主身邊。”
一個小匪說:“就是在陳幫主身邊,我們也應該看見你啊?”
瘦子說:“你沒留心,昨晚上去三星島,我就和你在一起。”
另一個小匪說:“三星島你也去了?”
瘦子說:“去了呀?沒去我怎麼知道這事呀。我們不是無功而返嗎?”
七八個人都犯疑惑:“我們怎麼沒注意到你們呀?”
瘦子說:“哎呀,先別說這個了,讓牛幫主上岸來。”
一個說:“等會!我們接到命令,不管誰來都要開槍擊斃的。”
瘦子說:“兄弟,你怎麼犯糊塗呢?那是說外人,老幫主是外人嗎?你一開槍,真要碰着了老幫主,陳幫主要是怪罪下來,你喫不了兜着走。”
一個小匪說:“這事要慎重,他們這是搞兵變,知道什麼叫兵變嗎?”
瘦瘦的和胖胖的搖搖頭:“沒聽說過。”
那小匪說:“兵變就是下面的把上面拱下去,自己上來做老大。”
另一個小匪說:“這事我們要慎重,不能亂摻和,頭兒們互相都,你知道誰輸誰贏啊?搞不好就是掉腦袋的事。”
那瘦子說:“你別在這亂說。老幫主一時沒有回來,陳幫主臨時管一下事,就叫兵變?你這不是挑事嗎?我把你這話告訴陳幫主,看不打斷你的腿!”
那小匪說:“兄弟,你我無冤無仇,你可不要坑我啊。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那瘦子低下聲音說:“你把兄弟看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小人嗎?沒事,我不會瞎說的。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當兵的也管不了。這事不要亂站隊,你知道誰輸誰贏啊?站錯隊就要掉腦袋的。最聰明的就是不管,你們鬥去,誰贏了我跟誰,反正我就是個當小兵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大家說:“對啊,這事我們怎麼沒想到呢?現在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好險!那我們放牛幫主上來?”
瘦子說:“你說呢?”
“那就請牛幫主上島吧。”一個小匪喊道:“嗨,幫主大哥——請你上島吧——”
湖中,高地後面,劃出三隻小船,站在船頭的那人不正是號稱牛魔王的牛幫主嗎?
人羣裏那瘦子和胖子正是肖飛和白玲,他們警惕監視着七八個小匪,只要稍有異動,立刻一招擊殺。
牛飛滿面笑容地喊道:“弟兄們辛苦了。”
大家說:“幫主大哥辛苦。”
小船緩緩駛過來,輕輕靠在岸邊,牛飛和一幹人等上了岸,牛飛說:“弟兄們,我是臥牛幫的幫主,大家跟着我,有福一起享,有難一起當。
我牛飛明人不做暗事,陳天王和我有一點小誤會。那是我們兄弟的事,大家別摻和,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就在這待著別動。來,一人一塊大洋,拿着!”
小匪們說:“幫主大哥,我們聽你的,你和陳天王的事,我們不摻乎。”
牛飛說:“這樣最好,謝謝弟兄們!記住我一句話,千萬別開槍,無論誰打死誰,都是自家兄弟!”
小匪得到一塊大洋,心裏搞笑,都表態說:“幫主大哥,你放心,我們保證不開槍就是。”
安頓好這班小匪,牛飛他們直奔忠義堂而去。
幾個小匪議論道:“幸虧沒開槍,要不是我們這會說不定已經躺着不喘氣了。”
猴子和牛飛在途中就分析了情況。這件事能否成功,關鍵在於能不能順利登岸。只要能順利登島,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如果登岸時發生了戰鬥,那是最麻煩的。那些小匪在陳浩的鼓動下,只要開了一槍,就自斷了後路,那他們就會拼命抵抗到底。
而劉達吳勇兩個小隊的人就會被全部殺死。那樣,就是臥牛島攻下來,該殺的殺,該散的散,剩下的人也不多了。臥牛幫也完了。
牛飛由衷地說:“兄弟你分析的真透徹,兄弟我雖然比你年長几歲,看事情比你差遠了。”
肖飛說:“牛大哥,快別這麼說,把問題分析透了,纔好決定怎麼做呀。”
牛飛說:“我欽佩的是兄弟每句話都是爲了臥牛幫着想。”
白玲說:“牛大哥這話說的,我們來不就是爲了臥牛幫脫離困境嗎嗎?”
幾個人一邊駕小船趕路,一邊商量出了一個應對的方案。
現在,他們已經順利登上臥牛島,接下來的問題是,設法和平地進入忠義堂。只要和平進入忠義堂,那大局就定下了。如果在忠義堂外面發生戰鬥,那事情還要麻煩一點。
忠義堂外面有幾個小匪在站崗,一見西邊湖岸上來一幫人。起先沒在意,後來一看,那不是老幫主牛飛嗎?立刻就要進去報告。
忽然,覺得腿一麻,就走不動了。再一看,兩個陌生人,一個瘦子,一個胖子,站在幾個人中間
瘦子說:“老幫主回來了,大家都別亂動。幫主和天王們有事要開個緊急會議。頭兒們中間的事。我們都別摻和。大家老實待著,誰動誰死。”
那些小匪也不傻,昨天晚上陳浩突然宣佈自己做了幫主,並命令大家繳了另外兩個小隊的械,就知道出事了。
說話間,牛飛已經快步走到跟前,滿臉笑容,說道:“弟兄們辛苦了,我和天王們不管有什麼事,都和大家無關,大家放心,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你們沒有事,放心吧。”
那些站崗的,一見老幫主回來了,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按照新幫主的命令,現在應立即開槍,打死這幾個人,但看老幫主牛飛滿臉笑容的樣子,他們竟然無法對着幫主的胸口開槍。
一個小匪說:“幫主大哥,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該聽誰的。陳天王宣佈自己做了幫主。你又回來了,我該怎麼辦?”
肖飛說:“幫主和天王們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好,我們當兵的不摻和。”
牛飛說:“我馬上和陳浩兄弟見面,把事情說清楚,就沒事了。這不是大事,我不在島上,陳天王管一下事情,也沒什麼錯誤。我請弟兄們答應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事,大家都不要開槍好不好?”
小匪們說:“大哥放心,我們不開槍就是了。”
外的動靜,引起了院子裏的注意,那裏還有十來個人。一聽外面有動靜,陳浩大聲喝令:“大家隱蔽,準備戰鬥!”
那十幾個人都是陳浩卞合二人的死黨,他們只聽陳浩和卞合的命令。一聽陳浩說準備戰鬥,立刻找地方隱蔽起來,拉動槍栓,準備射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