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給你打電話?”我反問。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他的語氣重了點。
“瀟瀟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提高了聲音。
最好的朋友,和好朋友之間有着多大的距離,只有自己才知道吧,秦疏影於我是心頭抹不去的一顆硃砂痣,而楊瀟瀟只是在我的心裏而已。
隔壁那兩位本來還在低聲說着什麼,聞言立刻禁了聲,然後看着近乎吵架的我們。
正對峙間,楊瀟瀟咬着蘋果進來了,劉俊熙跟在她的身後。
“怎麼了?氣氛好怪啊。”楊瀟瀟一進來就發現了問題,一邊向我走來一邊嚼着蘋果問道。
“你昨晚爲什麼要給他打電話?瀟瀟,你不是說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會在我的身邊陪着我,幫我的麼?”我把氣都撒到了楊瀟瀟身上。
要是沒有她多此一舉,我跟秦疏影又怎麼會變成這樣?想到剛剛莫水心說的話,我就覺得自己現在是個專門破壞別人感情的三兒。
“我當時看到那麼多血,嚇都嚇死了,怕你真的不行了,想讓他見你最後一面嘛。”楊瀟瀟委屈的解釋,“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麼,我也是爲了你們好,難道這樣也錯了麼?”
“沒你的事。俊熙,你先帶她出去,我有話要跟她說。”秦疏影說着看了一眼,似乎這才發現除了楊瀟瀟和劉俊熙之外,房間裏還有其他人,於是立刻又改口道,“算了,還是我帶她出去吧。”
他說完就出去了,不多時推來一把輪椅,先把吊瓶掛了上去,然後不由分說的就要來抱我起來。
“要去哪裏?我自己能走!”我推開他的手,自己下了牀穿上鞋子,提着吊瓶就要往外走去。
剛走到楊瀟瀟身邊我就發現不對勁了,雙腿軟的跟棉花似的,連忙伸手抓住了她,撐住身子。
怎麼會這樣,流產而已,我怎麼會連一絲力氣都沒了,整個人軟綿綿的,真是丟人現眼。
“清淺,你就不要逞強了,昨晚失血過多,你現在虛着呢。”楊瀟瀟說着就想扶着我回牀上去。
秦疏影二話不說,走過來一手拿過吊瓶,然後一把將我抱起來,直接就塞到了輪椅中,掛好吊瓶推着就出去了。
楊瀟瀟和劉俊熙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做這一切,我偷偷看了一眼隔壁那一對,他們的表情自然也比他們好不到哪裏去。
秦疏影推着我來到醫院的草坪上,尋了個花壇就坐下,然後說道,“這裏沒人了,你應該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吧?”
“你幹嘛總是要管我的事呢?我們是朋友沒錯,可也只是朋友而已,你這樣做就不怕莫水心跟你翻臉嗎,你別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你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當然知道他想要我說什麼,不就是梅若晴的事麼?
“那是我與她之間的事,他沒有林思遠那麼小心眼,你大可放心。”秦疏影解釋道,“我找的女人,若是對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又憑什麼陪在我身邊?”
“可是……”我還想說女人天生敏感之類的,他卻驀地打斷了我。
“昨天她是不是打你了,聽說你的身上有多處傷痕。”秦疏影說着拉過我的手,“你看看自己,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明知道那女人不是好人,你還一個人去見她,就不怕被她給弄死麼?”
“弄死也跟你沒有關係!”我賭氣般的抽回手。
“姚清淺,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跟我鬧了好麼?”秦疏影憂傷的看着我,“你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爲難。”
“你爲難什麼?”我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懂他的意思,也或許,我是刻意的不想去懂。
“算了,你愛說不說。”秦疏影避開我的問題,“你不說,也自會有人說的。”
“你想去找梅若晴?”我激動的差點從輪椅裏跳了起來,那女人最會演戲了,現在仗着肚子裏有人,動不動就挺起肚子拿孕婦做藉口,秦疏影若去找她,難保不被她給坑了。
“是,又如何?她是你妹妹,你狠不下心,我不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下手自是不會比她輕了,你若是不希望她生下孩子,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秦疏影的話語極其冰冷,爲了我,他甘願做壞人。
“不要!”我慌忙抓住他的手,“昨天我雖然被她算計了,但這孩子本來就是準備打掉的,我不心疼。而且,我還因禍得福,發現了一件事。”
古人雲,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該看淡的時候就該看淡,我相信老天不會一直苛待我的。
“什麼事?”秦疏影不動聲色的抽回手。
我略顯尷尬的看着他,“梅若晴的孩子,也許不是林思遠的。”我把昨天看到的聽到的全部告訴了秦疏影,然後還突然想起來劉偉強是何許人也。
記得大概是高中畢業那年,暑假我去鄉下的外婆家玩,偶然聽梅若晴提起過這個人,據說此人是她的一個高中校友,他們當時的關係就跟我和秦疏影差不多。
後來她考到了市裏,搬進了爸媽家,我還問過她一次,現在跟劉偉強的關係怎麼樣了,對方有沒看上她對她死纏爛打什麼的,結果她只甩給我一句,劉偉強死了。
我當時就猜到是說的氣話,不過看她不願提起這個人,便沒有不識趣的繼續問下去了,我本來也不是個喜歡打聽八卦的人,後來慢慢的就忘了還有這麼個人,現在想想,他們當年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的。
秦疏影聽完我的敘述加回憶,也贊同的點點頭,怕是梅若晴跟劉偉強之間還有別的關係,而且從她的話來分析,劉偉強現在已經淪落到要她來養了。
到底是什麼男人,居然要靠一個女人來養,梅若晴又不是富婆,養小白臉這種事哪裏輪得到她嗯?不過有句話說的好,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的,說不定她遇見的也是一個渣,而且比林思遠還渣。
秦疏影分析道,“如果孩子真的是劉偉強的,那梅若晴就是想讓林思遠幫他們養孩子,順便從他那裏弄點錢。”
我接話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梅若晴跟劉偉強應該是戀人關係,但是她的工資並不高,如果劉偉強要她養的話,她就絕對無法再養一個孩子。”
秦疏影若有所思,“但是她又想要給他生下孩子,正好林思遠沒有孩子,所以她纔有了這麼一招。作爲你的妹妹,她對林思遠可謂是知根知底,而且還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麼一說,我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原來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算計,受害人還不只我一個,連林思遠也是,甚至是我爸媽。
劉偉強又有何本事,居然能讓她心甘情願的爲他做這麼多,狠心傷害她最親的人,我真的很有必要見見這個強大到把梅若晴徵服成這樣的男人。
跟秦疏影推測完全過程之後,他把我推回了病房,進去的時候楊瀟瀟和劉俊熙正躺在牀上頭挨頭的講着話。
隔壁則只剩下那個女人坐在牀上看電視,男人已經走了,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時不時的哈哈大笑。
見我們進來了,楊瀟瀟連忙拉着劉俊熙爬起來,把牀讓給了我,照舊是秦疏影把我抱上牀的,也只有這一刻,那女人詭異的目光往這邊看了看,然後又轉回去看電視了。
待我在牀上坐好,劉俊熙感覺事情應該完了,這才問道,“老秦,事情處理完了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