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嘿嘿一笑,“他也沒別的事兒,只是異想天開的想要開什麼公司掙大錢,問我借點錢做啓動資金呢。”
“公司不是這麼好開的,我還想掙大錢呢。”李慕遲眼裏染上一絲鄙夷,“我看這事兒不靠譜,你可不能把錢借給他,小心有借無還。”
“我知道。”別說是有借無還,就算是好借好還給我利息我也不能借給他,這是個原則問題,以後我與他最多也只是點頭之交。
喫完飯我最後一次與李慕遲收拾慚怍一起洗碗,完事兒之後他送我下樓,一直把我送到了我住的公寓前面,看着我進去之後才離開。
我站在樓道的窗戶前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嘆氣,又一個要走了,難道我這輩子註定要孤獨終老麼,別說是男人,就連朋友都留不住。
回到公寓之後,我給楊瀟瀟打電話把林思遠跟蹤我回家的事告訴了她,問她我是不是該搬家了,免得他對我糾纏不清的。
楊瀟瀟當機立斷,“搬,爲什麼不搬呢?這種男人給臉不要臉的,給點陽光還燦爛了,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當自己是誰呢?”
“嗯,那我明天就去看看有沒合適的房子吧。”反正李慕遲也要走了,我一個人住在這裏又有什麼意思呢?算了,還是走吧。
退房只要提前一週通知房東,而我也沒有找到房子,就先沒有跟房東打招呼,以免時間到了我還居無定所的。
從這天起,我就開始在網上搜尋了,按照自己現在的生活條件,以及上班的地點,我挑了個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以後上班方便的多,坐車就幾站路,打車也不貴。
我不想請假,便約了週六上午去看房,那房子還好,基本跟網上寫的差不多,然後就這樣定下來了,也給原來那公寓的房東打了招呼,準備第二天趁着週日搬過去。
這次搬家與上次不同,上次是直接住在楊瀟瀟這裏,我等同於拎包入住,如今卻是要自己搬鍋碗瓢盆,被子箱子之類的,我自然是要找個人幫忙了,但搬家公司是明顯用不上的,我沒那麼多東西。
本來想找劉俊熙,想到之前楊瀟瀟住在這裏,我怕他觸景傷情,便打消了念頭,再想秦疏影,也不合適,他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住的離這裏還挺遠的。
最後,我把目標定在了李慕遲身上,他不但住的近,自己也有車,沒有比找他更合適的了。
中午我請他在這喫了飯,下午便收拾好東西,自己就搬過去了,房門鑰匙之類的交還給了房東。
新租的房子是朝陽的,價格雖然有點高,但真心不錯,至少李慕遲是這樣說的。
搬家花了一個下午,我們兩人都累了,肯定是不會去起火做飯的,便一起去外面喫,本來說好我請客,最後買單的時候卻被他搶先買了單。
月底的時候,李慕遲正式離職,這次他不用買票,直接開車回去了,說是等在老家安定下來之後再回來把這車給過戶了。
臨走之前我們最後一次相聚,還是他請的我,在一家算得上是豪華的酒店裏,我們都喝點酒,他也沒開車出來,我想他應該是早就打算晚上要喝點酒了。
“清淺,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但又不敢開口,怕你不高興。”都說酒壯人膽,這話用在李慕遲身上一點都沒錯。
他的酒量如何我不知道,但從他臉上的醉態來看,他已經有了點醉意,眼神迷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麼問題?”我們輕輕搖着手裏的高腳杯,杯中的紅色鮮豔的如同人血。
“你當初拒絕我,雖然其中有林思遠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不是因爲喜歡秦疏影?”李慕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出來。
連他也看出來了麼?我微微一驚,力道沒控制好,杯中的酒灑出來少許,好在沒潑在我的衣服上。
我慌忙放下杯子,乾笑兩聲,“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不管林思遠也好,秦疏影也罷,甚至是你,不都是成雙成對的人麼?不是已經結婚了,就是馬上要結婚了。”
“說真的,秦疏影這個人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李慕遲揪住秦疏影的話題不放,“你還記得們一起在你家喫飯的那晚麼?”
“記得,楊瀟瀟醉的一塌糊塗,還耍酒瘋,又哭又笑的,把我們折騰的哭笑不得。”那一晚,我跟秦疏影發生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關係,我怎麼可能忘記?
“那晚我們都很開心,但秦疏影的表情卻是十分的奇怪,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可又極力的忍耐着,我悄悄注意了他很久,一直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李慕遲說道。
“我也猜不透。”秦疏影這個人,我從來都猜不透。
“後來我過年回家,去參加了同學會,見到漫兮與一些男同學拼酒,我才突然想通了,秦疏影那個時候是在嫉妒。”李慕遲說着又喝了口酒。
“嫉妒?”我越聽越糊塗了,那晚有什麼值得他嫉妒的?
“是的,就是嫉妒,只是他與大多數人的嫉妒不同,他的嫉妒中又帶着一絲欣慰,好像希望我們兩這樣發展下去似得,而不像別人一樣是是拆散。”李慕遲繼續說道。
“慕遲,我看你是喝醉了。”我隱約間猜到了些什麼。
秦疏影或許是真的愛我的,可是他那個時候已經有了莫水心,看着我跟李慕遲交好,他獨坐在一旁喝悶酒,心裏肯定會不舒服,這就是李慕遲說的嫉妒。
但由於他本就希望我能跟李慕遲在一起,所以嫉妒中有有了一絲欣慰,這樣複雜的情緒都能被李慕遲看出來,這人察言觀色的能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
“清淺,我覺得他這個人有點神神祕祕的,心裏可能藏着什麼事兒不想讓你知道,否則你們明明是相互喜歡對方的,爲什麼卻不選擇在一起呢?”
“每個人心裏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能說的祕密,他有也不奇怪。”我伸手奪過他手裏的酒杯,“好了,我們喝的也差不多了,你明早還得開車回家呢,今晚就喝到這裏吧,免得一覺醒來腦袋疼的慌。”
“你說的也對,每個人心裏都會有祕密。”李慕遲笑了笑,“那我不喝了,咱們喫點菜,喫飽就回去吧。”
明明說好喫菜的,可這才夾了一筷子菜,李慕遲又開口了,問我,“你當初爲什麼不選擇秦疏影而要跟林思遠在一起嗯?這兩人差別也實在太大了,你要是跟秦疏影在一起,肯定就沒後面這些事兒了,他不像是這樣的人呢。”
我想他是真的醉了,否則那會有這麼多的話?
“可能當時我被眼屎糊了眼睛,錯把石子當珍珠了。”我還想知道我當時腦子是怎麼進水的,放着才貌雙全的秦疏影不要,偏偏選擇了父母死活不同意的林思遠。
千金難買早知道,誰又能讓時光倒流回去,讓我們重新選擇一次呢?我們不是大雄,沒有神器的叮噹貓。
可能是怕我鬱悶,李慕遲倒勸起我來了,“沒事,人生在世,哪能不遇上幾個渣呢,我跟漫兮不也是分分合合,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才重新在一起了麼?你要相信,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得到了也會失去。”
聽他這話,我驀地想起了梅若晴對我說過的一句話,她說,是她的早晚是她的,不是她的想辦法也要變成她的,當時指的是林思遠。
現在想想,我卻更相信,林思遠是李慕遲口中那個不屬於的,所以即便以前得到過,最後也是失去了的。
至於他是不是梅若晴的,我懶得去管了,只希望他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就好,我肯定不是他投胎之前剔除的那根肋骨。
李慕遲這一晚上的話很多,除了問我秦疏影的事,也跟我講了很多林思遠在學校時的事,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則是不知道。
比如在跟我談戀愛的時候,他還偷偷與另外一個女的眉來眼去的,有沒有真正腳踏兩隻船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李慕遲要不是醉了,也不會說這麼多。
但李慕遲說的更多的是,他與沈漫兮的戀情,說他們在高中的時候是如何頂風作案,逃自習課去約會之類的,聽得我哭笑不得,他醉的還真是不輕。
也正是因爲他醉的太厲害,我纔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只得在喫完之後攔了輛車將他送了回去,冷不丁的想到去年陪他去參加同學會的那晚。
爲了測試他的人品,我還特意裝醉,結果證明還算是個正人君子,沒有趁人之危,所以至今我們兩人都沒有發生什麼。
我從他身上翻出鑰匙開了門,把他扶到牀上躺下之後就走了,片刻也不敢耽誤,劉俊熙醉酒的事兒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第二天我沒有去送李慕遲,他自己開車回去,我也沒什麼好送的,又不像是在火車站,還有個候車廳站臺什麼,我要送也找不到地兒。
我想,以後要再見到這個男人怕是沒那麼容易了,就算他結婚請我喝酒,我也只能是禮到人不到,最多在他回來把車過戶的時候見上一面。
坐在辦公室,我幾乎發了一上午的呆,想了很多與李慕遲有關的事,期間甚至還出去給楊瀟瀟打了個電話,跟她說我好像挺難過的。
她問我是不是後悔當初沒有跟他在一起,我說不是那感覺,只是好不容易交了個朋友,眼睜睜的看着走了,有點失落而已。
說起來我跟李慕遲真正相識統共也不過半年時間,可是他參與了我的生活太多,而且還是在我最不幸的時候,所以兩人去交情比起之前那家公司裏,每週見面好幾天的同事都要深厚的多。
因爲楊瀟瀟也在上班,我跟她聊了幾句掛了,本來也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而已,況且誰能保證劉俊熙不會突然出來,萬一被他聽到我在給楊瀟瀟打電話怎麼辦?
李慕遲就這樣走了,秦疏影這些天也不見來上班,讓我不禁感覺,他也快走了,也許明天去上班,劉俊熙就跟我說一句,秦疏影正式走了,再也不會來了。
我看着秦疏影辦公桌後空蕩蕩的椅子,心裏也空落落的,好像心裏突然多了一個好大的洞,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填補。
再看劉俊熙,精神也有點恍惚,估計是這幾天過的太清閒,他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每次看到他相思成災的樣子,我就好想跟他說說楊瀟瀟現在的情況。
只可惜,我已經答應過楊瀟瀟絕不在他面前提起她,所以我只能看着他難過,而找不到安慰的話來,因爲語言這東西實在太過蒼白無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