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忘不了那一晚的事,除了那場莫名其妙的車禍之外,最清晰的記憶就是我們爭吵之時,他那突如其來的表白。
“不愛!”他言簡意賅的回道,正在我竊喜的是時候,他又飛快的加了一句,“但是我喜歡她。”
是誰說的,喜歡是淡淡的愛,愛是深深的喜歡?
“是她不跟你結婚的嗎?”我今晚真的成了問題寶寶,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可是這樣問,我心裏的疑惑卻還是沒有解開,因爲他的回答總是棱模兩可,讓我捉摸不透。
“你的問題太多了,是不是又醉了?”他再次避開話題。
我把酒杯舉了起來,向他展示一下我那絲毫不見少的紅酒,極其認真的對他說道,“我滴酒未沾,如果這裏有人醉了,那也一定是你。”
“爲什麼不喝?”現在換成他問我話了。
“我不喜歡喝酒,而且今晚我有正事。”我放下酒杯,“小影子,你到底心裏到底藏着多少祕密,看在我兩十幾年的關係上,能告訴我一兩個麼?”
“不能!”他想也不想就拒絕,然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林思遠和梅若晴後來有沒找過你?”
我賭氣般的說道,“這是我的事,既然你什麼都不告訴我,那我爲什麼要把自己的事告訴你?這不公平。”
“沒事。”他笑笑,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時候不早了,你要先回去麼?明天你還要上班呢。”
“你不走麼?”就算不送我回去,也不該讓我先回去吧?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在這裏再待會兒。”他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讓我不禁懷疑,他是因爲被莫水心給甩了而心情不好。
“可是我想你能送我回去,有些話,我或許早就該跟你說清楚了。”我站起來,奪過他手裏的酒杯,強行將他拉起來,“喝酒傷胃,你少喝點吧,我們這就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
他沒有拒絕,任由我拉着他去買了單,然後出去攔了輛車,雙雙鑽了進去,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在車上,他呆呆的看着車窗外,而我則是癡癡的看着他的側臉。
他真的瘦了很多,看的我心都不禁疼了起來,這幾個月的旅行,他去了哪些地方,是難民營還是貧民窟呢?
到了我住的公寓,他付了車錢,我開門帶他上去,一走進我的套房,我就從身後將他緊緊的抱住,把臉貼在他的後背,閉上了眼睛。
“小影子,我愛你,跟我在一起好麼?我再也不要一個人了。”我的雙手在他腰間收緊,感覺他連腰身都細了不少。
莫水心已經跟凌希在一起了,我再也不是第三者,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全世界的人宣佈,我愛秦疏影,我想跟他在一起!
這一天我等了雖然只有一年不到,可當時的等待是無望的,那種看不到盡頭和希望的等待,每一秒都是錐心般的痛,每一滴眼淚都凝結着絕望。
剛剛要不是在餐廳裏,處於衆目睽睽之下,我一定當時就跟他表白了,可惜我還是有着一份矜持,所以才把他帶到這裏,直到此時才說出心裏話來。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說愛他,在他被我推得撞車那晚,我抱着他也說過愛,那個時候他沒有給我任何的回應,而現在,他依舊保持着沉默。
“你不是也說過愛我麼?爲什麼現在沒有了莫水心你對我還是這態度,難道那次的表白你只是騙我麼?”我感覺自己被人給耍了,剩下的除了自作多情的尷尬之外,就是被欺騙的滿心委屈。
要不是他向我表白過,要不是他對我太好,我是不會如此輕易的就跟他說愛,主動開口要在一起的,身爲醜小鴨的我太過自卑,害怕被他拒絕,再愛他也沒有那個勇氣開口。
我驀地睜開眼睛,迅速抽回雙手,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抵到了房門,退無可退了才立住腳步,委屈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姚清淺,你怎麼這麼賤呢?你已經不是花季雨季裏的少女了,這都奔三了,還是結過婚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自尊?
我在心裏狠狠的罵自己,爲自己的唐突感到羞愧難當,在我有限的生命裏,剛剛的表白無疑是最丟人的了,因爲自卑,所以敏感又在意!
秦疏影轉過身,定定的看着我,面色沉重,極其嚴肅的問道,“如果我告訴你,愛我你會後悔的,那你是否還會如此的義無反顧?”
我目光堅定的看着他,很認真的回道,“愛,或許會後悔,但不愛,卻是一輩子的遺憾,所以我寧願將來後悔,也不願留下遺憾!”
“寧願後悔,也不願遺憾。”秦疏影夢囈般的唸了一遍,目光倏地變得炙熱起來,走過來一把將我攬入懷裏,喃喃道,“你竟是比楊不悔還更讓我動容。”
楊不悔是金庸先生筆下《倚天屠龍記》裏的人物,我雖然沒有看過原著,但也瞄過幾眼電視,對於這個人物並不算陌生。
我曾經也羨慕過她的母親紀曉芙與楊逍的愛情,欽佩她取的這個名字,卻不曾料到,秦疏影會跟我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你這是答應跟我在一起了麼?”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鄭重的點頭,“你若無憾,我便無悔。”隨後,他低下頭,吻了吻我那已經盈滿淚水強忍着沒有落下的眼睛,似要吻去我的淚水。
“小影子……”我伸手攬住他的脖子,主動將雙脣覆了上去,含住了他的下脣,有股紅酒味道絲絲滲入我的口中。
同心千載癡情盼,守得雲開見月明。
從這一刻起,我與秦疏影正式確定了戀愛關係,我成了他的女朋友,以後無論跟他做什麼,都是名正言順的,我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不要臉的第三者。
我以爲他當晚會留在我那裏過夜,結果他跟我吻了一場之後再坐了會兒就走了,我不禁有些失望,是我太過心急,要求的太多了麼?
心裏還有好多的疑問他都沒有解答,面對着他,我像是在看一部懸疑片,他置身於重重迷霧之中,我努力的想要去撥開雲霧,卻最終迷失在其中。
他走了之後我去洗了個澡,一邊洗一邊想,秦疏影不留下來是不是因爲這裏沒有他的衣物,他不方便洗澡呢?
如此想着,我便打算明天下午下了班之後去一趟商場,買點男人的必需品進來,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換成雙人的,就像以前跟林思遠生活的時候一樣,這樣不管何時他來了都方便。
第二天上班,我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好,見誰都咧開嘴笑,沒心沒肺跟個傻子似得,看的劉俊熙一愣一愣。
他問我,“清淺,昨晚老秦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吧,看把你樂得,這都找不到北了,有什麼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也高興一下吧。”
“沒什麼,他回來了我高興嘛,怎麼,難道你不開心麼?不會吧,你們可是最好的朋友呢。”我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已經跟秦疏影在一起了,否則我會感覺自己是在炫耀,尤其是在劉俊熙面前。
他與楊瀟瀟分開已經八個多月了,雖然現在偶然提起楊瀟瀟的時候他反應不大,但是我依舊可以從他的眼中看到落寞的憂傷,從而更不想拿我跟秦疏影的事來刺激他。
“他回來你就開心成這樣?我看你有點目的不純吧?”劉俊熙嘿嘿笑着,“我可是聽說他沒有跟莫水心結婚,你們之間……”他揶揄的看了我一眼,話語戛然而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