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知道曹蔓的衛生習慣，建議道：“等一會兒喫完飯你好好去洗個澡。”
“嗯，肯定是要去的。那個天安市場裏太擁擠了，擠出了一身汗。”
“你要不要先在我牀上躺一會兒？”
“算了，我剛纔回來沒換衣服，髒兮兮的。”
“我發現你現在更講衛生了啊。沒關係，我不嫌你髒。”
“你不知道，我們那些老師在這方面要求可高了。進實驗室動手之前就要帶橡膠手套，動不動還要換一個，有時候還要戴眼罩。”
“有必要嗎？”
“老師們說要培養好習慣。我們將來接觸的一些試劑是有副作用甚至是有毒的。”
“還是我們計算機接觸起來安全。”
“不是說計算機有輻射嗎？除了文科，估計沒幾個安全的。居裏夫人還被輻射了呢。”
“唉~~你們系比化學系安全吧？那個化學系女生多可憐啊。”
“就是因爲化學系出了那樣的事兒，現在整個學校都風聲鶴唳，我們系現在的規章制度都跟着更嚴格了，實驗裏用到的東西都要有詳細記錄，沒用掉的試劑絕對要歸還回去。”
“想想都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天天接觸些一丁點就能殺人於無形的東西，這對人格是多大的挑戰！”袁媛感慨完，摸了摸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
“所以我們生活裏要養成好的習慣，精神上要磨練自己的心志。”
“哈，軟件硬件一起發展。”
“對啊，對啊，這樣才能發展平衡。”
“流氓不用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袁媛突然想起今天鄭莎梅說起的一句話來，說完自己就哈哈大笑。
“誰說的？這麼有哲理。”
“傻妹從BBS上看來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傻妹這個外號就從男生那邊傳了過來，鄭莎梅一點兒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只有塵埃落定似的感嘆：
“就知道有一天會被這樣叫！不過我相信傻人有傻福，你們叫吧，叫的越多我的福氣就越多。”
她說自己在高中時就被這樣叫，她已經習慣了。從那天起，姐妹們就開始也叫她傻妹了。
“傻妹呢？我就喜歡傻妹這樣的妹妹。”
“傻妹跟王倩一起出去玩了，也說要好好慶祝一下期中考試順利考完了，還要看場電影纔回來。”
“真瀟灑。”
“嗯，我也挺喜歡她的。”
“她沒有交男朋友？”
“我就奇怪了，好像女孩子看好的女孩子，男孩子都看不慣，女孩子眼裏的狐媚，都很受男生青睞。”袁媛嘿嘿笑了一下，趕忙補充，“你例外。”
曹蔓斜了她一眼，懶得回嘴。
曹蔓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七食堂應該已經開了，喫完飯，我回去洗澡，你接着編寫你的0101。”
“什麼0101，我們除了去年的《電子線路》用開關來控制輸入0和1，就不直接跟0101打交道了。哪怕最原始的彙編語言也已經是一看就能懂的，哪兒像幾十年前的前輩那樣用卡片打孔輸入01序列來控制計算。”
“我們這次的系慶，專門請了幾位前輩來講座，才發現原來最初的計算機好龐大好複雜，你能想象一個集成線路裏的線路全用人眼可見的線路搭起來有多大嗎？”
“有多大？得佔桌子這麼大塊地方？”
“最新式的主板如果那樣搭起來，這個宿舍都放不下。”
袁媛伸出手劃了半圈，指了指屋子，看着曹蔓長大了嘴巴，她揚了揚眉毛，點了點頭。
“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想想計算機發展起來纔多少年！據說五年前我們系的機房主要還是終端機呢，現在PC機房就好幾個。”
“那這技術是不是算得上日新月異？”
“那是肯定的。去年我們上《數字與集成電路》時，學過摩爾定理，集成電路上可容納的元器件的數目，大約每隔18到24個月便會增加一倍，性能也將提升一倍，價格還不變。”
“你那意思是，不到兩年一臺計算機就掉價一半？”
“呃，可以這麼理解吧。不過它的意思是不到兩年，用同樣的價錢就可以買好一倍的。”
“那自己買一臺計算機，捨不得用的話，豈不是很虧？”
“所以啊，蔚然說我們可以隨便用。”她輕輕拍了拍自己身後的電腦屏幕。
“乖乖。幾千塊的東西水分這麼大！”
“這哪兒能說是水分，只能說我們這些計算機硬件人才太厲害了。”
“嗯，嗯。會不會哪天像終結者裏說的那樣，機器人真的要代替人類？”
“說不定呢。先不管那麼久遠的事兒，這會兒咱們填飽肚子要緊。”
倆人嘻嘻哈哈笑鬧着下樓去食堂喫飯。
很快又到了寒假。
由於已經說好了暑假去學英語，她們決定還是春節的時候回家一趟看看父母比較好，免得暑假回不去的話，被父母嘮叨。
這個寒假該回家跟家人團聚。曹蔓自己無所謂，但知道袁媛是想家的，也是，有着那樣開明的爸爸和呵護自己的媽媽，還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曹蔓也願意回去見乾爸乾媽，更別說親閨女袁媛了。
孩子回到家，兩家人再次聚在一起，人多熱鬧。
“蔓蔓越來越漂亮了，瞧瞧這眉眼，比天鳳年輕的時候還漂亮。”
“那當然，建國也英俊，倆人的基因都強，蔓蔓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鄧天鳳聽不懂什麼藍不藍的，但猜測應該是對自己家蔓蔓的表揚，趕緊表示謙虛，“也就一般般吧。”
“怎麼能說是一般般？這姿色，沉魚落雁。瞧瞧媛媛，也就繼承了我們倆的個子。”
袁致中看了一眼妻子，“嗯，確實，媛媛沒能繼承你的美貌。”
袁媛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爸爸這太順着媽媽說話了，媽媽的個子可不算高，長相也就算是眉清目秀，哪像爸爸自己，雄姿挺拔，眉清目秀，年輕時絕對是個大帥哥。不知道媽媽哪一點兒吸引到了爸爸，單純和善良？會撒嬌？
袁致中看女兒的眼神在自己和老婆之間掃來掃去，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想什麼呢？”
袁媛笑了笑，沒好意思說出來，還不要被老爸賞顆慄子喫喫？她可沒那麼傻。
曹定國看大家都圍繞着曹蔓的容貌說事兒，心裏略有不喜，這讓他想起來女兒去拍電視劇的事情，他總覺得哪怕是女孩子，也要學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非要靠長得漂亮去做事兒，讓人看不起。可是女兒大了不好管，還鞭長莫及的。他得想想這個假期如何教育教育女兒，免得她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都別站着了，快坐下，我們飯菜可都準備好了，等一會兒要涼了。”曹老爺子和曹老太農閒時還經常過來跟大兒子住，由於鄧天鳳打了兩份工，所以一般是曹定國主廚，鄧天鳳也時不時跟廚房的人討教一番，頗學到了幾份拿得出手的菜品，倆人的廚藝就這麼磨練了出來，所以這聚會，倆人當仁不讓地承擔了廚師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