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部的曹蔓給袁媛打了個平安電話之後，就開始關注起自己的科研項目來。
已經有十來天沒關注了，還真是不習慣，也有點兒想念。
她當天下午就回到實驗室，粗略看了一下同事們最近記錄下來的數據，看了看他們分析出的結果。
喫過晚飯後就再次回到實驗室，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下實驗結果。
同樣的輸入依舊沒能得到穩定的結果，雖然大部分收集到的數據都集中在一個區域內，但是這個範圍太大，還是不能說很具有代表性。
不過讓人欣慰的是，這個數據分佈區域在縮小，至少表明他們的大方向沒走錯。
她開始用分析軟件做起實驗模擬來。
她需要進一步研究如何更細緻地調節各種輸入參數，這包括各種刺激信號的強弱和刺激信號的時間把控。
作爲研究腦細胞和神經元細胞的科學家來說，最近幾年計算機的快速發展，給他們提供了非常給力的輔助。
她在上大學的時候還得用筆記錄數據，手工畫曲線。
她在上研究生時已經可以把實驗設備直接連接到計算機上，把數據直接存儲成Excel，並用它生成曲線圖或者直方圖。
然後就是跟計算機系合作，專門打造量身製作的數據收集和分析軟件，爲他們的研究提供了很多便利。
大量的數據採集、存儲和分析，沒有計算機的存儲和快速分析，單靠人工把這些數據點在圖紙上標出，都是海量工程，更別說對同樣的數據進行各種不同的分析了。
如果沒有袁媛這樣的專業人士給她科普，曹蔓根本意識不到計算機在他們的研究生涯裏扮演着多麼重要的角色。
單就他們現在用的分析和模擬軟件來說，她聽勞倫斯教授提到過，有一個有着上百人的團隊在共同努力，團隊裏有軟件工程師，有專業生物物理學專業人士，還有其他專業的人才，是大家共同研製開發的。
她還記得當時阿蒙對計算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還讀了幾本計算機方面的書。
那個興趣廣泛的傢伙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應該在某個地方正混得風生水起吧？
怎麼想起他了？曹蔓晃了晃腦袋，再次專注起屏幕上展示的各種圖表來。
她動了動鼠標拖曳一下參數位置，讓它們進行新的組合，軟件內部就會進行大量的計算，還可以將結果進行多方位展示。
這個軟件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微調各種參數，根據已有的實驗結果來預測可能的結果。
這就是說它是帶有學習功能的，能根據實際實驗結果來調整它的預測準確度。
這跟他們實際工作流程很像，不過實際工作中，都是由非常資深的研究員提出預測，而不像現在，一個研究生動動鼠標就可以做到。
而年輕人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各種組合都願意嘗試，有時候能達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做不到。
很有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覺。
只不過如果涉及的數據量比較龐大的話，所需的計算時間也級數遞增，所以給學生們用的，還是簡易版，有所限制。
她在按照新思路調整了參數組合之後，按下模擬按鈕，就回了家，計算量比較大，結果要明天晚些時候才能出來。
如果模擬結果理想的話，她在聖誕節前可以進行一輪新的實驗。
第二天下午她看到模擬結果的時候，有點失望，這跟她預想相差比較遠。
不過這種情況她已經碰到過很多次，也沒有多麼失落，她需要重新考慮，重整思路罷了。
如果一個科學家遇到一點不順心就完全放棄，那還是早早轉行算了。
曹蔓的字典裏就沒有“放棄”二字。
她還得再好好想想。
晚上正窩在沙發裏苦思冥想的時候，收到了尼克的電話。
尼克邀請她聖誕節去跟她一起過。
她買了個小套的連體別墅，要曹蔓去給她暖房。
曹蔓爲她高興，這樣的要求當然要答應，尤其是今年聖誕節期間，西蒙斯教授夫婦的孩子們都會帶着孫輩過來，她最好避開。
去尼克那兒幾天，一舉兩得。
讓曹蔓沒想到的是，她會在尼克那裏看到阿蒙，這個已經“失聯”了大半年的大師兄。
阿蒙已經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工作了幾個月，他以前覺得自己腦洞太大，想法太過離奇，後果不好掌控，沒想到工作以後，隨着他接觸的科研人員越來越多，他才意識到以前自己的腦洞開得還不夠大。
他像一隻扒着大魚缸邊沿豔羨那些游來游去的五顏六色熱帶魚的貪嘴貓，每一條都想撈起來啃上一口嘗一嘗。
但他也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只是打着拓展思路的幌子，對一些項目進行一下初步的瞭解，看看能不能跟他們的腦細胞研究合作，碰出一些不一樣的火花來。
這些項目具體的研究方法和進度當然是保密的，只有相關研究人員纔有權限知道，但思路還是可以對其他研究項目的科學家公開，畢竟很多項目的思路在科幻小說或者電影裏都出現過。
科幻作品很多時候也在充當着人類科學發展的推手。
沒有人類做不到的，只有人類想不到的。
或早或晚，人類的科幻夢想都將變爲現實。
這也是他們內部對項目思路不設防的主要原因。
很多科學家都是不瘋魔不成佛的狂人，當這些不同領域的科學狂人碰撞在一起的時候，那火花四濺的程度，堪比國慶節夜晚四處綻放的煙花。
阿蒙到了這裏，真的有一種魚兒入大海的感覺。
到大學去當教授的願望被他拋之腦後。
可想想還在研究院裏做博士後的曹蔓，他立馬就有點泄氣。
他愛江山也愛美人，魚和熊掌他想兼得。
他注意起那些明顯有口音的同事來，他們肯定不是土生土長的米國人，既然他們能進來，那麼曹蔓也能進來，這樣他們的將來也是有可能的。
這一刻，他思念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