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茶水已涼。
姬軒只覺得腦子裏瞬間擠進去無數碎片化的記憶。
一次次地重複同一天的記憶。
彷彿是泄洪了的江水一股腦地混了進來。
讓他的精神產生了片刻的恍惚。
桌上擺放的香爐裏，一根香已經燃到了盡頭。
青色的煙霧散開，勻出一片異香。
懷中的少女疲憊地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帶着幾分羞怒。
“歡迎回來，紅紅小姐。”
摟住少女的手臂稍稍用力，少女嬌軀一顫，兩手撐着桌子，試圖掙扎着離開姬軒的懷抱。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抵抗。
“你就不怕這裏仍舊是幻境？
妾身的幻術仍未解除也說不定呢。
姬殿下未免對自己太過於自信了。”
“是啊，紅紅小姐說的對。
若這裏真的還是幻境裏面的話。
那我也說不得繼續對你刑訊逼供了，反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紅紅小姐應該早就心裏有數了吧？
畢竟在幻境之內，你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了。”
姬軒哈哈一笑。
抱着少女的身軀就往牀的方向走去。
懷中少女聞言，當即面色慘白。
她的動作越發激烈。
“等一下。
姬殿下，難道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誰對我們出手的嗎？
我覺得我們可以暫時合作。
我知道您在燕寧並沒有多少的人脈資源，就算是公孫無忌也不可能一直在你身旁。
但我們天冥府有足夠的資源。
我覺得——呀！”
少女被毫不留情地摔在了牀上，發出一聲驚呼。
眼看着姬軒就要脫衣服了。
她抬腳就抵着對方的胸膛。
“你不要過來！
這裏不是幻境。
所以……所以別再試了，讓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是敵人。
你看，我從來都沒有對你——”
姬軒一直流露出那種淡然的笑容。
他自然知道這裏是現實。
因爲幻境當中雖然連靈氣的種類都能幻化出來，但唯有鬼師的規則幻化不了。
每當他施展鬼師的能力，試圖將天冥府府主引入輪迴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又忽然回到了.asxs.。
每當他故意傷害了某些生靈的時候。
屬於鬼師的規則卻未能被觸發。
這是幻境中極大的漏洞。
而造成這種漏洞的原因，則純粹是因爲對方並不知曉鬼師傳承的核心。
“這裏原來是現實？”
“對，對！
就是現實。
我們還是先……先冷靜一下，然後再想想究竟是誰……”
聽見姬軒鬆口。
少女神情旋即放鬆了些許。
抵着的雙足也緩緩落下。
但見姬軒臉上笑容更甚，竟是直接攥着少女的腳踝，用力掰開。
“既然是現實。
那麼有些事情我們的確應該再好好地探討一下。
畢竟幻境與現實還是有些差距的。
你說是嗎？”
牀上的少女愣了片刻。
隨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只是在那之後，姬軒仍舊沒能停下手裏的動作。
隨着少女一聲淒厲的慘叫，姬軒壓下了自己的身子。
……
丹藥。
靈石。
錢幣。
還有包括死地書在內的各種法器。
姬軒如獲至寶地清點着這些東西，雖然其中大部分他用不了，但不妨礙他之後將這些東西拿去賣錢。
想到自己又通過努力賺到了錢，姬軒就覺得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方纔的那番勞苦，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所以現在我們來談一談吧。
相信這一次真正坦誠相見之後，你應該也會對我敞開心胸，知無不言了吧？”
他側着臉，看向牀上蜷縮成一團的少女。
少女緊閉着眼眸，彷彿正陷入沉睡。
姬軒見狀，抬手就掀開了一些少女身上的被子。
“我知道你還醒着。
作爲一個合格的殺手，可不會就這麼倒下去吧？
不過是把幻境當中做過的事情重新做一遍而已，也沒必要搞成這樣吧？”
看着少女仍然不爲所動的模樣。
姬軒不禁皺眉。
“還是說你想再試一遍？”
“……你要問什麼？”
牀上的少女睜開了眼睛，悲憤地瞪着姬軒。
現在她總算是明白爲什麼鬼童子會栽在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手裏了。
因爲這個少年遠比看上去的單純模樣還要更加深沉。
“就先從你的計劃開始講起吧。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用美人計呢。
原來是想通過幻術殺死我，你就不怕到時候我的元神力量比你強，然後遭到反噬？”
“哼……”少女咬着牙，沉默了片刻後，冷冷地說道，“妾身的幻術還從未失手過，姬殿下當真是好本事，居然能陷入那麼多重的幻術還未能迷失本心，要是尋常的生靈，怕是早就一夢不醒，最後元神枯竭而亡了。”
她心有不甘地憤憤道。
“開什麼玩笑……
尋常生靈只要是把名字寫在死地書上。
就不可能活得了那麼長時間，更何況妾身把你的名字在書上寫了整整兩遍！
還有妾身的幻術……爲什麼你還是死不了？
但凡是個活人——”
她的聲音漸漸地變得尖銳。
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可就在她說到這裏的時候。
突然雙眸瞪得渾圓，死死地盯着姬軒，口中還在下意識地呢喃着。
“活人……活人……誒？”
“紅紅小姐，有些事情若是說出來了，可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哦？”
姬軒抬起一根手指，落在她的脣瓣上。
再看少女那張原本紅潤的臉上，頃刻間變得慘白。
“那麼接下來。
關於使你幻術失控這件事情。
不知紅紅小姐可有什麼高見？”
“……我在施術之時，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麼？”
“一個人，滿頭長髮的女人，就站在你身後。”她咬着下脣，說出了讓姬軒背脊一陣發涼的話語，“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我無法感覺到她的一點氣息，說到底……那究竟是人是鬼？在見到她的瞬間，我的法術就脫離了掌控，甚至讓我自己都……
是那個女人搞的鬼。
若不是她，我絕對不會失手，你又怎麼可能再次醒過來！”
又是那個女人的幻覺！
但是那絕對不會是什麼鬼祟，姬軒對鬼祟的感覺一向很準。
“所以，在幻境當中我所經歷的一切，應該都是以你的記憶爲藍本展開的一處虛幻的空間。
你去過我家。
在燕寧走過大部分地方。
所以在那裏的一切都宛若真實。
所以……天冥府也真的在那個地方，對嗎？”
少女沉默不語。
但姬軒已經從她的氣息當中感知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常的生靈。
若你是正常人。
就算知曉了那裏是天冥府又如何？反正也不可能醒來……”
“是啊。
你說得很對。
所以紅紅小姐準備好了嗎？”
“什……什麼準備好了嗎？”
在少女茫然地看着他的時候，姬軒的手猛地用力。
將少女的嬌軀徹底露在眼前。
“你要做什麼！”
“這裏是翠雲軒，而你是翠雲軒的姑娘，你說我要做什麼呢？
紅紅小姐。
桀桀桀。
你似乎還沒有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啊。
失敗者就要有失敗者的覺悟，而且若非我的力量，你覺得自己能夠在死地書的反噬當中活下來……
誒，對啊。
現實當中我還沒做過那件事情呢”
在少女驚恐的目光當中。
姬軒取出了死地書，以及一支毛筆。
這一次又要寫個什麼故事呢？
故事裏面，又要有什麼樣的動作，又會說什麼話，最後會怎麼樣呢？
……
「那麼。
這樣子就可以了，對嗎？」
「是的。
你答應我的已經都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但我還是有些疑問，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滴答。
滴答。
殷紅的鮮血順着桌子的邊緣滴落。
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血泊。
血泊之中，隱約倒影着兩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我說……是爲了我自己，你信麼？」
「哈哈哈哈。
信不信又如何？
總之……
這次交易很成功，不是麼？」
「那麼我就先走了。
提前預祝你……脫困成功。
誒呀，真是……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若是有人再被你所愛的話，可就真的太辛苦了。」
一道寒芒閃過。
其中一道身影彷彿被削去了一半，直接矮了半截。
與此同時。
沙啞的聲音在四週迴蕩着。
「誒呀。
不要生氣嘛。
現在的你實力並沒有恢復。
若是將這種力量對我使用的話，可得不償失。
那麼我真的要走了。
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成功地恢復了完全的力量。」
矮了半截的那道身影瞬間消散。
此處只剩下了一人。
此處也只留下一道單調的聲音，經久不息地迴響。
滴答。
滴答。
那是血滴落到地面的聲音。
空氣中滿是刺鼻的香氣，卻也掩蓋不住濃稠的血腥味。
「呼——」
祂深吸一口氣。
陶醉般地俯下身子。
用手蘸着地面上的血跡，放到嘴裏輕嘗一口。
「不要生氣。
千萬不要生氣。
那個人說的都是假的。
我怎麼可能愛上其他人呢？
放心。
我從見到的第一刻開始，心裏裝的就只有你一個了。
還有一會兒。
很快就結束了。
很快，我們就可以永遠地在一起了。
嘻嘻。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啊哈——桀桀桀——」
……
兩個時辰之後。
姬軒一臉寡淡地來到記憶當中老鴇教訓小姑娘們接客之道的地方。
見到了記憶當中本就存在於那裏的中年美婦。
“我要給一個姑娘贖身。”
他一如既往地，說出了那句話。
一切。
就和記憶當中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