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姐哪裏人吶?”
“於小姐今年多大了?”
“於小姐家中幾口人吶?”
……
明明壽星就坐在那邊, 二老的話還是時不時的丟到她身上。
於青桐硬着頭皮老老實實的回答完他們的問題, 頂着他們笑出褶子越看越滿意的目光,深深覺得自己就像是來見家長的小媳婦……劃掉!這個詞並不適合她。
她看看今天的小壽星, 這位兄弟眼裏空無一物,捧着手心裏的一大塊蛋糕小心翼翼的喫着,怎麼看怎麼像個小孩子。
這樣的人居然已經二十四歲了?於青桐表示看起來完全不像。
可能是她盯的時間太長, 小壽星偷偷看看她,對上她的目光後又迅速低下頭, 一點一點的喫着他的蛋糕。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不顯得小家子氣,倒是有幾分率性和可愛。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張臉長得過於優越, 能讓人忽略掉他其他行爲上的不足。
這樣人要是待在娛樂圈裏, 別說是花癡的少女姑娘們,但凡有一點心智不堅定的直男, 估計也要被他掰彎。
關鍵是,小美男的少年感還十足,不娘不妖, 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單純感,最能扣人心絃。
就連對這一款不怎麼感冒的她,都對小美男的顏和性格毫無抵抗之力。
喫過飯, 小美男手裏攥着她送的禮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可以打開嗎?”
瞧瞧,明明都已經是二十四歲的大哥了,聲音、動作還奶裏奶氣的。可是,是真的很萌啊!
於青桐按壓住心頭蠢蠢欲動的怪阿姨形象, 用哄小孩般的語氣:“當然可以,你看看喜不喜歡。”
景行眼睛眯了眯,笑容簡直甜化了。他低頭認真的拆着包裝,直到看見那一排精美的畫筆。
於青桐笑眯眯的:“喜歡嗎?”
景行一頓,眉頭皺成一團,頗爲爲難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後才抬起頭看看她:“喜歡!”
說完,揣着他的生日禮物蹭蹭蹭的跑上樓。
於青桐:……我看你的樣子並不是很喜歡!
坐在沙發上的景藍撲哧笑了出來。
於青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景藍捂住嘴收了收笑意,搖頭感慨:“失誤了,今年我和龐叔、張姨送他的都是一套畫筆,沒想到於小姐也……”
原來禮物都送重樣了,一連收四份畫筆,怪不得……
於青桐摸摸鼻子,那叫一個尷尬。
景藍斂了笑意,似不經意般說:“於小姐,小行他很喜歡你。”
於青桐一愣,點點頭遲疑道:“我的榮幸?”
景藍扶額笑了,又像說些什麼,景行的腳步聲已經逐漸從樓梯處傳來。
他就收了口頭的話,安靜的盯着一路跑下來、頭髮長長飄在身後的弟弟。
景行喘着氣,把手裏的東西遞到於青桐眼前:“這是、這是……”
“送我的嗎?”
於青桐順勢接過,扁長的東西,用白色的紙張包着,外面似乎還被急匆匆的綁上了蝴蝶結,歪歪扭扭的。看樣子,應該是圖畫之類的。
她打開包裝,裏面確實是一幅畫,人像畫,上面的人她還很熟悉。
——是她,上次來這裏後,躺在畫室椅子上睡覺的一副迷瞪樣兒。於青桐老臉一紅,沒想到居然被小美男看到,而且畫下來了。
但是這副畫是做過藝術加工的,美感被無限放大,就連她這樣的外行也覺得好看。當然,如果畫裏的那個人不是她,那就更好了……
至少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於青桐收起畫,朝着一直看着她的小美男笑了笑:“謝謝你的畫,我很喜歡!”
小美男似乎又無措了起來,看着她手裏屬於自己的畫,幾乎快哭出來,最後還是悶悶的說:“你喜歡就好……”
於青桐拎着小美男送她的畫回家,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錯。回到家裏,隨手把畫擺放到桌前,越看越覺得自己好看。
直到臨睡,她越想越不對勁,猛地從牀上坐起來:“我擦!小美男會不會是喜歡上我了?”
系統哼哼:“你現在纔看出來?”
於青桐抱頭:“我特麼以爲是他一直沒有玩伴,太孤獨了才這樣!”
系統鄙夷:“你覺得像他這種家庭,以前會沒給他找過玩伴?”
“可……我不就是幫過他一次嗎?就這都能喜歡我?”
系統吹了聲口哨,湊熱鬧不嫌事大:“英雄救美,美系英雄,這不是你們地球人常見的套路嗎?”
於青桐沉默。
“有點狗血了。”
系統繼續喫瓜:“所以宿主你是怎麼想的?一直釣着人傢什麼的,最渣了!”
“我不知道。”於青桐揉揉頭髮:“我還是不敢相信。”
景行……怎麼可能喜歡她呢,她哪點好?哪點招男生喜歡?
於青桐突然驚恐的發現:無論是被男性喜歡,還是被女性喜歡,她都無法接受。
至於她,可能已經是遊離在男性女性之外的第三種性別——俗稱“不男不女”。
她對小美男,應該也沒什麼特殊的感情吧?最多就是覺得他好看、可愛以及……年幼可欺?
咳!這話可不能讓別人知道。
於青桐重新躺下,眨眨眼睛,嘆了口氣。
其實在很久以前的上學時光,她也是有過一段春心萌動的少女時期的。
很和藹的學長,遇見她時總會很陽光的笑,在一段時間裏照亮了她前方的道路,讓她渾身充滿對生活的鬥志。
直到那一次她蹲在牆角小聲背單詞,聽到幾個男生嘻嘻哈哈:“比咱小一屆那個於小學妹,她看着好像對你有意思啊。”
“這小學妹長得還挺好看的,有什麼想法沒?”
隔着寬寬的道路,她聽到熟悉的學長不耐煩的聲音:“又土又村,還沒爹死媽的,多看她一眼我都嫌晦氣!”
於青桐屏住呼吸,等着他們走遠,全程沒有被人發現。
她的少女心從此被切斷,再也生不出對異性的愛慕之心。
……
下一次見面,一定要向景行認真說明這個問題……半夢半醒中,於青桐迷迷糊糊的想。
第二天起來,於青桐和白露兩人帶着口罩,壓着帽檐準備去派出所裏把那面錦旗領回來。
在出租車上,向司機說他們要去派出所時,司機還特意扭頭看了兩人幾眼,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倆一大早的去派出所幹嘛呀?”
“辦事。”於青桐聲音低沉,緊着少說話的原則。
司機開車的手一抖:“去自首的啊?”
於青桐:“……”
她確實不該把自己包裹的這麼嚴實。
但是如果不包裹起來,怕是要變成警察叔叔來找她了,說不定還有扣上一頂擾亂治安的帽子。
可見會一門易容術是多麼重要。
於青桐和白露對視一眼,都沒有解釋。
出租司機抹了一把腦門的汗,一路車速飈的飛快,終於停在離得最近的派出所門口。
於青桐打開窗子一看派出所的門匾,一敲腦門:“不是這家,我們要去市中心的那個公安局。”
司機:……去自首還先挑挑哪個警局合適?
最終車子穩當當的停在市中心公安局門口,在於青桐兩人下去後,司機連車費都沒要,丟下一句“好好做人”就一溜煙兒跑了。
於青桐:……她倆看起來得多像壞人?
這還沒完,兩人進了警局,打量的目光更多了,不少穿着制服的人活動着手腕,撫摸着後腰朝她倆逼近……
於青桐及時摘掉口罩,亮出手機:“我找高警官!”
一剎那,警局裏緊張的氣氛更勝之前,活動手腕的、後腰摸槍的紛紛從衣兜裏摸出筆遞上來:“桐哥!給我籤個名吧!”
“桐哥我們合個影吧!”
“桐哥我超崇拜你!”
“偶像!我就是因爲受到你的鼓舞纔來當警察的!”
兩人被團團圍住,於青桐簽名籤的不亦樂乎。大多數警員讓她把名字簽在警銜旁邊,寓意桐哥神力保佑,抓壞人保平安……
於青桐是真沒想到她在警局裏居然有這麼深厚的粉絲基礎……
眼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高警官走了出來,看着亂成一團的院子,重重咳了一聲。
警員們紛紛散開站好,臉上去難掩激動之色。
高警官的手裏還卷着一面旗子,他走過去,將大錦旗展開,燙金的“人民衛士”四個大字呈現在衆人眼前。
他鄭重的把錦旗交遞到於青桐手上:“祝賀你!”
在衆多穿着統一制服的警察叔叔的圍觀下,這一幕似乎也了別樣的儀式感。
於青桐鄭重其事的雙手捧着他遞過來的錦旗,心裏五味雜陳。
想她,身爲一名演員、藝人,圈裏的大獎小獎沒獲一個,倒是領個警局送的錦旗……
最後,在院子裏碩大的“爲人民服務”的牌匾前,於青桐和高警官站在最中間扶着錦旗,和衆位人民衛士來了張大合影。
——當天下午就見報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桐哥拿着畫:“謝謝,我很喜歡!”
小美男(委屈巴巴):“……我也很喜歡。所以……可以把它還給我了嗎?”
2:於青桐:我喜歡小美男?怎麼可能!不存在的!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