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工的時間來的很快,出院後的丁冬只在家裏歇息了數天,就回到盛達開始工作。
溫成國對她的出院表示祝賀,先前放下的工作也逐漸步入正軌。可是沒過幾天,丁冬就接到了需要出差B國的通知。
先不說這個時候點名讓身體剛剛痊癒的她去出差有多麼詭異,出差人選還只有她和溫子書兩個人。
溫成國知道兩人關係一向不好,竟然也默許了這次安排。
丁冬心知有蹊蹺,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允諾下來。
然而晚上回到景泰灣的時候,她躊躇片刻,還是敲響了書房的門,將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封承煜。
封承煜靜默半晌,似乎在仔細思考其中的邏輯關係,隨後開口問她:“爲什麼選你?”
“說是B國的項目我之前也跟進過,加上蘇可芮在B國生活了很久,去那邊也算是故地重遊,很多風土人情都可以趁這次機會帶溫子書見識一下。”丁冬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封承煜頷首,凝神思索了片刻,才問她:“溫子書……和溫成國的關係怎樣?”
“比較和睦,可以看得出來,父子倆之間相互都很信任。”丁冬說。
他沉吟片刻,終於還是道:“他們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丁冬看着他,一顆心猛地一沉。
封承煜只是微微蹙眉,修長的手指在案上敲打了幾下。
“你先回房休息吧,出差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他說。
丁冬猶豫片刻,無聲地點了點頭。
她走出書房後,封承煜起身點了一支菸,斟酌片刻,還是給林森打了個電話。
出發的那一天,溫成國親自來機場送兩人。
春季已經到了接近尾聲的時候,天氣轉熱,來往的人都只穿了一件長袖上衣。
丁冬提着行李箱,臉上始終掛着淺淺的笑意。
即使她知道這趟旅途很可能是溫子書一次試探自己的機會,她也仍然欣然規往。
到達B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溫子書對她交代了一下明天的注意事項,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丁冬洗漱完畢,在牀上躺了半晌,還是睡不着,於是給封承煜發了個短信:“我到了。”
他很快回覆了一句“嗯”過來。
她盯着那個字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收起了手機,下了牀,從酒店窗口向外看過去。
深夜的中心街區,依舊是一副車水馬龍的樣子,偶爾有鳴笛聲遠遠傳過來,傳到耳朵裏變成一段小小的噪音。
她就這樣佇立了一會,腹部突然傳來隱隱的不適感。她定了定神,感覺有一股熱流從體內湧出。
她皺了皺眉,轉身去了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她在行李箱裏翻了半晌,也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
想到入住酒店的時候,樓下似乎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
她想了想,還是換了衣服,下了樓準備去買東西。
電梯的鏡子裏倒映出她有些蒼白的面容,丁冬盯着自己的模樣看了半晌,最終慢慢抬起手,摸向頸後那道疤。
溫熱的皮膚表面,是一道凹凸不平的柔軟傷疤,所結的痂已經脫落,只剩新長出的軟嫩肉芽。
她也曾經在洗澡的時候在鏡子裏仔細看過那道疤,猙獰,駭人,突兀地出現在白皙順滑的脊背上,格外扎眼。
遙想當時,那種痛似乎依舊曆歷在目。
叮——
電梯在一樓停下。
夜晚的風依舊有些涼意,她努力忽視掉腹部的不適感,快步走出酒店,在街對面的便利店裏找到衛生巾,隨意拿了兩包就付了錢。
她的英文其實很好,高中的時候,她還是班上的英語課代表。再加上之前封承煜安排的魔鬼特訓,現在她和外國人交流起來完全沒有任何障礙。
走出便利店的時候,她迎面撞上一個醉醺醺的酒鬼。
對方是個體格很壯的白人男性,一臉大鬍子,表情兇狠,看着就不好惹。因爲醉酒,他的臉很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冬。
丁冬攥緊了手裏的東西,儘量迴避掉他的目光,側身從他身側鑽了出去。
外面的馬路燈紅酒綠,車來車往,即使是深夜,也絲毫不影響這座國際大都市的繁華。
丁冬正在路邊等着紅綠燈,一隻大手卻驀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回眸一看,是剛剛那個醉漢。
“嘿,小妞。”對方笑看着她,發出一口含糊不清的英文:“一個人嗎?”
丁冬立即警鈴大作,整個身體都在瞬間緊繃起來,數種應對方式飛快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下一秒,有人拍了拍那醉漢的肩膀。
一個東方面孔的高大男人出現在二人眼前。他的皮膚是很深的小麥色,眉骨處有一道很淺的疤痕,雖然是乍暖還寒的春季,他卻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件運動長褲,整個人身上的肌肉壯碩有力,那件上衣在他身上就像小了一號似的,根本束縛不住他勃發的肌肉。
這人僅僅只是站在丁冬面前,就讓她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懾感。
“嘿,哥們。”肌肉男出聲,對醉漢比出一個打火機的手勢,用十分生硬的英語對他說:“你有打火機嗎?”
隱隱能夠聽出他的中文口音,丁冬站在原地看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中國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雖然是對着醉漢在說話,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丁冬。
就在醉漢掏出打火機的時候,肌肉男突然眼神示意她回頭看。
丁冬回頭,看見綠燈已經亮起。
她不再多想,提着手裏的東西就趕緊過了馬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而原地,突然意識到什麼的醉漢轉身一看,丁冬已經走到馬路中央了。
他有些着急,“嘿”了一聲,剛想抬腿追上去,卻被身後的肌肉男一把抓住肩膀。
肌肉男的力氣很大,他感受到肩膀處的痛感,酒幾乎是立刻就醒了一半。
他回頭看着抓住自己肩膀的人,面露驚恐之色。
肌肉男只是對着他痞痞地笑了一下,繼續用半生不熟的英文對他說:“別打那個女孩的主意。”
他忙不迭地點頭,肌肉男這才鬆了手。
看着對方倉皇離開的背影,肌肉男吹了聲口哨,抬腳走向丁冬所在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