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見她一副緊張的模樣,輕輕笑了笑:“昨天他一直給你打電話,擔心你出事。”
丁冬依舊警惕地看着他,一刻都不敢放鬆。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溫子書派來試探她的人,剛剛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她下意識就豎起了全身的防禦。
“朋友。”她回答,人已經來到玄關處,打開包包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發現手機關機了之後,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客廳沙發裏的人。
開機,噼裏啪啦的提示音響起,十幾個未接來電,大部分是封承煜的,還有幾個是溫子書打來的。
溫子書?
丁冬又看了一眼客廳裏的那個男人。
如果他是溫子書的人,那溫子書應該知道她目前的蹤跡,又爲什麼要給她打電話?
除非,溫子書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付思諾看着這個女人臉上變化莫測的表情,笑着搖了搖頭,回眸接着看自己的財經頻道。
難得做一回好人,還被人這樣防備,真是令人傷心。
丁冬咬咬脣,遠遠望着他,小聲道謝:“昨天的事情,謝謝你。”
付思諾隨意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
就是把她抱回房間的時候稍微出了點力氣,不過這女人也確實輕得嚇人。
思慮片刻,他又回過頭看着她,語氣頗有些好奇:“你說你和封承煜是朋友?男女朋友嗎?”
丁冬被他這種問法嚇了一跳,連連搖頭。
“那就奇怪了,不是男女朋友,他怎麼會這麼在乎你的安危?昨天電話裏那個語氣,像是要把我生喫了似的。”
付思諾笑了笑,覺得有些意思。
丁冬喫了一驚:“你……接了他的電話?”
“對啊,我說我沒有惡意,他還不信。”付思諾回想起昨天的事情,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這世界也真是小,你怎麼就讓我給碰上了?”
“你認識封承煜?”想到昨天自己昏迷的時候他也沒有趁人之危做什麼壞事,丁冬基本上能確定眼前的男人確實沒有任何惡意,於是也稍微放鬆下來。
“認識談不上,有所耳聞罷了。”付思諾支起下巴,頗爲好奇地看着她:“我倒是納悶,你是什麼身份,能讓他這種人對你上心?”
丁冬勉強地笑了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於是轉移話題問他:“你也是A市人?”
卻只見他搖了搖頭,說:“我是C城人,C城付家,聽過嗎?”
C城?蘇家所在的C城?
她的腦袋有些宕機。
看他的意思,這個付家,應該也是大家族。
如果她是真的蘇可芮,可能會聽說過他口中的付家,可她不是,她只是一個冒名頂替的小角色。
丁冬抿了抿脣,沒有答話。
付思諾靜靜看了她半晌,才又出聲說:“過兩天,我也該回國了。A市那邊我可能會過去一趟,說不定以後會有所往來。所以,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付思諾。”
丁冬看着他漆黑有神的雙目,那其中遊動的神採令她有些莫名的緊張。
他有一雙和她很像的眼睛,內雙,眼角微微向上勾起,大而有神,漆黑瀲灩,彷彿能夠勾人心魄。
“你好。”丁冬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我叫蘇可芮。”
不知爲什麼,她突然覺得面對眼前的這個人時,不該這麼回答。
下一秒,付思諾臉上的吟吟笑意倏然消失。
他緊緊盯着她,聲線平緩,卻暗含了幾分冷意,反問她:“C城蘇家的小女兒,蘇可芮?你確定嗎?”
他認識蘇可芮。
丁冬立時就判斷出來。
她沒有動作,也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看着他,眼神直白而惶恐。
同是C市的大家族,怎麼可能相互之間不認識?
是她犯了一個低級錯誤,這樣堂而皇之地就暴露了自己。
如果他認識蘇可芮,和蘇可芮又是什麼關係?他會不會暴露她的身份?這樣會引發什麼後果?
一瞬間,丁冬的腦子裏面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可付思諾只是嚴肅了片刻,很快便恢復了和煦的笑意:“我在B國待久了,國內的事情已經很久沒了解過,但是蘇可芮的名字還是聽過幾次的——原來就是你啊,也太巧了吧。”
他不認識蘇可芮?
丁冬有些怔愣:可他剛剛的表現,分明已經洞悉了她的謊言。
他爲什麼不直接拆穿她?
想到這裏,丁冬更加惶恐。
蘇可芮之前也在B國待了很久,他們兩人有沒有可能是相識的?
可是爲什麼封承煜給的資料裏面從來沒有提到過這個付思諾?
是沒人知道兩人認識,還是兩人真的不認識?
無數種可能性掠過腦海,丁冬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你臉色很差,不舒服嗎?”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向她,臉上的表情輕鬆得就好像剛剛的對話根本就無關緊要一樣。
丁冬猛地搖了搖頭,看着逐漸走近的付思諾,一時間許多問題都哽在喉嚨裏,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想問:你是不是認識蘇可芮?你和她是什麼關係?你爲什麼不拆穿我?你想做什麼?
一想到這個人有可能會擾亂封承煜的整盤計劃,丁冬頓時緊張得無以言表。
如果他真的認識真正的蘇可芮,萬一他回了國,會不會在溫成國面前說些什麼?
思及此,丁冬看着他,小心地問道:“你……認識蘇可芮?”
付思諾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鬆地笑了笑:“不認識。”
他在撒謊。
說這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右下角瞟了一眼,是心虛的表現。
他知道她不是蘇可芮,所以對她的奇怪措辭沒有感到彆扭,而是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
而且,從他剛剛聽到蘇可芮這個名字那一瞬間的怔愣可以看出,他認識蘇可芮,並且交情匪淺。
丁冬此刻有些感謝當時封承煜請來的心理老師了。
既然他不肯承認他和蘇可芮確實認識,丁冬想,再問什麼也沒用。
於是她說:“能給我你的聯繫方式嗎?如果你回國後……有任何需要封承煜幫忙的地方,可以聯繫我。”
她在提醒他:這件事和封承煜有關,如果他有所疑問,可以聯繫她商討,但不要打草驚蛇。